在數次規模逐漸擴大的星門強攻戰之後，AI艦群主力於聯合艦隊撤入火河星係的第九十個小時全數壓上，徹底擊退了聯合艦隊駐守在星門附近的防守艦隊。

“長官，第四艦隊和第六艦隊已經全數撤出來了，因為撤離及時沒有遭受多少損失，另外重新啟用的哈蘭艦船雖然多少都有些細節問題但還算堪用，各艦艦長都認為可以投入戰鬥。”陳羽蓮來到張鬆嵐身邊報告。

“帝國那邊的情況呢？”張鬆嵐抬頭追問。

“通報信息是和我方的情況差不多，既然雙方都抽調了部分戰力執行特別任務，兩邊的戰力應該還維持基本持平才對。”大致上已經從張鬆嵐那裏得知了接下來的作戰內容，陳羽蓮自然也就明白張鬆嵐在擔憂什麽。

“嗯，那就好，那就好。”張鬆嵐點點頭，“通知艦隊全體向前壓上，在和帝國艦隊步調保持一致的前提下與我方撤出艦船匯合。”

“是，艦隊全體注意，迎擊作戰計劃正式開始執行！”陳羽蓮刷地打個立正，高聲宣告作戰開始。

隨著命令的發出，南聯和帝國主力艦隊分別從氣體巨星卡戎的陰影兩側出發，兩支在戰鬥力分配上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艦隊兵分兩路開始和各自從星門方向撤出來的部隊匯合，並且麵對來襲的AI艦群擺出了涇渭分明的犄角之陣。

“侯爺，統計結果出來了，敵軍戰艦總數為奇數。”雷達兵立即按照要求向楊希恩報告了來敵的總數奇偶，雖然他完全不明白上報這個數據對戰局有什麽幫助。

“好，從現在開始旗艦雷達唯一的任務就是清點敵艦總數的奇偶並持續向各艦隊報告，明白？”楊希恩也沒跟雷達兵解釋，作為士兵不需要知道太多緣由隻需要完成任務就夠了。

“……是！”說實話這份工作還蠻輕鬆的，起碼比平時的工作要輕鬆，雷達兵沒有拒絕的理由。

盡管中子星輻射給雷達偵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幹擾，想要清點出敵軍的總數卻不是很難，因為比起輻射對雷達造成的幹擾，其對AI戰艦的“投影僚機”幹擾更大，以至於在常規空間中可以完美模擬長機投射信號的僚機在火河星係就隻是外掛型的浮遊火炮，徹底喪失了作為假目標的能力。

戰場的另外一側，張鬆嵐利用旗艦主炮遠超敵我其他戰艦的射程直接幹掉了一艘AI隊列最前方的驅護艦，雖然隻是消滅一艘敵船對於數量龐大的AI艦群來說似乎缺乏意義，然而讓多數人類官兵始料未及的是AI艦群似乎因為那艘驅護艦的毀滅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我們射中了指揮艦？”自己剛才那一炮的效果讓旗艦炮手大為詫異，不由得用人類的思維方式揣測道。

某種程度上這位炮手的想法是正確的，在另外的層麵上這種想法則和正確答案完全不著邊。

根據AI的根源邏輯，所有子單元在組網序列中的決策優先級都是平等的，故而隻要舊地球格式的AI進行組網就必然不會出現“領導”單位，這種時候每個子單元都可以被稱為是指揮艦，因為它們會參與每項艦隊決策，同時它們又都不是指揮艦，因為它們對於艦隊的整體行為沒有絕對決策權。

“看來是被我蒙對了。”張鬆嵐麵對這一幕露出了僥幸的笑容，“各艦隊自行分配目標，開始對敵進行火力炮擊！”

搞不懂指揮官做了什麽讓AI戰艦陷入短暫的停滯，但當前AI的異常狀態肯定是指揮官采用了什麽謀略所致，心裏麵抱著這樣的想法無論帝國還是南聯的官兵都變得有底氣起來，麵對總數要比他們多上兩倍的AI艦群，將士們不再心存畏懼。

“長官/侯爺會有辦法的！”心裏麵抱著這樣的念頭，炮手們開始扣動扳機。

然而常規武器對於AI艦群的殺傷能力終究有限，反物質武器在背景溫度高、宇宙物質密集的環境中也很難發揮出理想的殺傷效果，兩支艦隊聲勢浩大的攻擊隻給AI艦群造成了聊勝於無的損失。不過兩支艦隊的總旗艦嘉瑞號和塞伯魯斯號卻在這場戰鬥中大放異彩，這兩艘旗艦的射擊頻率並不頻繁，但隻要進行射擊就必然會擊毀一艘敵艦，隨後AI艦群便會陷入短暫的停滯之中。

因為這個奇特的現象艦隊官兵中間馬上開始流傳出“旗艦上有能夠定位敵軍指揮艦的設備”的說法，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這兩艘旗艦隻是仗著比其他普通戰艦更強的單發火力做了原本任何一艘戰艦都能夠做到的事情。

消滅奇數。

每當AI艦群的總數呈現為奇數，或塞伯魯斯號或嘉瑞號就會立即開火擊毀一艘被它們鎖定很久的小型AI艦船讓AI艦群總數回歸於偶數，因為在沒有棄權票的情況下隻有偶數才會產生出平票現象。

均衡的戰力分配、刻意布置的犄角之陣，這些都是促使AI思維網絡出現平票的誘因。人類在麵對兩難狀況時大部分情況下會破罐破摔隨便選一個以避免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這種思維方式被稱為模糊邏輯。AI的單一子單元也搭載著似是而非的類似功能，隻不過不是自主隨機而是在出現數據庫內指定的特殊情況時，係統會自動采用隨機解答，這就讓單一的AI子單元在模仿人類時得心應手。

但當單一子單元連入網絡這個功能就消失了，模糊邏輯會動搖聯合組網的構成邏輯基礎，模糊產生誤差，所以追求絕對消滅誤差的網絡必須排除模糊邏輯這一概念，取而代之的是壓倒性的計算力帶來如同未卜先知般的判斷力。

但是這個因為中子星幹擾而無法和主單元組網的獨立網絡運算力明顯不夠，它們甚至無法在短時間內判斷出到底應該攻擊帝國艦隊還是南聯艦隊更有優勢，就再次因為平票導致的演算資源浪費陷入了思維遲滯。

“長官，敵艦群平分成兩部分了！”不過詭計終究隻是詭計不能代替實力，如果AI隻是因為這點小詭計就陷入邏輯圈套無法自拔，它們絕對不可能發展到當今這般強大。

既然無法決定主攻哪個目標，幹脆就把判斷主攻帝國艦隊的子單元和主動南聯艦隊的子單元分開獨立組網，雖然這麽做會進一步削減兩個獨立網絡的運算能力，但在解決了平票問題的同時也分散了聯合艦隊的戰鬥力，因為一旦聯合艦隊重新“聯合”起來，AI就不再會出現平票問題，兩個獨立網絡也就能合二為一重新開始運作。

“哈，自我分裂麽？”張鬆嵐一副早知會如此的平穩模樣，“開始第二步計劃，艦隊按照之前的預訂分成兩部分，然後各自向後緩緩撤退。”

幾乎是同時帝國艦隊也進行了同樣的行動，於是在AI艦群一分為二分別追擊帝國和南聯艦隊的時候，帝國和南聯艦隊又二分為四，重新開始給AI製造邏輯漏洞。

但是AI方麵已經有成熟的應對方法了，在每個獨立網絡的判斷中它們都認為這些人類是在飲鴆止渴自取滅亡，雖然迫使AI分裂網絡會造成單獨網絡的運算力下降，可也讓人類的分艦隊戰鬥力下降，無論人類怎麽掙紮有一個事實是無從改變的。

那就是，AI艦群的總數量要比人類聯合艦隊多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