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想著,你細胳膊細腿的,怎麽贏過他們。沒想到你腦子還蠻好使的!”
蘭綺寧瞧著他一驚一乍的模樣,有些好笑:“你這話說的,我的腦子又不是擺設。”
“可一般人不會想到這樣的辦法啊!你在場上,拔出匕首殺馬的時候,我簡直驚呆了好嗎!你這麽厲害,何必求入他們的隊伍,我看啊,接下來,書院裏的人,怕是都要巴著和你組隊,拿高分了!”
“怎能因為我一個人,拆散他們的早就締結好的聯盟呢,我不想做這樣的罪人。”蘭綺寧隨便扯了一個理由,不過匕首殺馬還要感謝沒藏摩訶,她是看到沒藏摩訶永遠在小腿處綁著一把匕首,覺得很有必要,也依葫蘆畫瓢,給自己也整了一個。
很快,午休時間就結束了,下午文學課的老師就位,正式開始上課。
文學院的老師上起課來,注意到偌大的教室裏,沒幾個學生在認真地聽他講課,但人和心也不是不在,隻是在隱隱期待著什麽。
一種近似於狂熱的情緒正在聚集。文學院皺起眉頭來,幹脆不講了。
“我不要心不專的學生。現在是我的主場,不想聽的學生,請你離開。”
學生們立即收斂了那微乎其微的嘈雜,恭敬地注視著文學院的這位老師。
這種層次的大儒,他們平常見一次的機會都少,能來給他們上課,都是極為關照後生的。他們也清楚這一點,這位老師上課的時候,他們一般都相當認真地在聽講的。
有誰舍得出去呢,如果被這位師長趕出去的事情傳出去,他們要怎麽在帝京的儒學圈子裏混?
沒有一個人動,師長並沒有放過他們,而是道:“現在都不說話,都不想出去?那剛剛為什麽要不認真聽?”
師長拉長聲音質問著,頗有不出去一個不認真聽的學生,不罷休的味道,但不可能有學生會願意出去。
過了很久,終於有一個學生站了起來,不過他不是選擇出去,而是把他們期待的事情,公之於眾。
場上一片嘩然。
師長了然地摸了摸胡須,笑道:“比賽!?你們這一個一個小兔崽子,把我的課堂,當做一場玩樂似的打賭!?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蘭乙逋是誰!?站起來!”
師長點了名,蘭綺寧立即站了起來。
師長望著這個相貌普通的人,他有相麵之能,不覺得這個樣貌的人,能有如此勇氣。
他眯了眯眼睛,雖然這個蘭乙逋有這樣一張臉,但周身的氣質,卻是不俗。
這裏幾乎都是權貴子弟,氣質高貴實屬正常,但這個蘭乙逋身上,卻不是天生的高貴,而更多的是後天的厚積薄發。
師長又看了看蘭綺寧的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張臉,無論怎麽看,都是普通人。
蘭綺寧並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裏,師長已經對她易容的這張假臉評判數次了。
“師長。”蘭綺寧見他久久不說話,再度拱手行禮。
師長點了點頭:“我現在給你出一道題,你如果能答得上來,那麽我便判你贏;如果你答不上來,而那邊的任何一個人答出來了,那便判你輸。這樣,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比賽結束了,接下來你們都給我專心聽課,不準再給我惦念這個比賽之類的事情。”
“這不公平!師長!憑什麽讓她先答!如果她答出來,我們也答出來了,那結果要怎麽判?”江城子站了起來。
“那就你們一起答,如果都答對了,那就算平局。”
師長平靜地說著,並不理會江城子的反駁:“題目如下。至元三十一年,陛下原先最喜歡的四皇子此時正在帝國東北邊境鎮守,手握數十萬重兵,突然接到了帝京來的讓其自盡並收繳兵權的旨意,這道旨意來自四皇子德高望重的父皇,你如果是四皇子的謀臣,你該準備怎麽做。”
這是哪門子的題目?
學生們麵麵相覷起來,本朝並沒有用至元做年號的皇帝,這說的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事情,四皇子?皇子滿了十五的年紀便會封王出閣,有資格替皇帝鎮守邊關,不可能隻是個普通皇子,沒有王爵。
四皇子無甚大過,怎會帝京來了突然旨意要其自盡?
會不會是有小人作祟?但老皇帝大權在握,德高望重,應該不至於控製不住下麵的人。
如果是老皇帝就是要其自盡呢,寄予厚望的皇子該留在帝京培養,而不是在關鍵時期送去邊疆,將他支走或許是要給別人鋪路。
也不對,如果沒有寄予厚望,為何要培養他,直接架空他就行了,何必還給他數十萬精兵曆練,這不是讓他謀反嗎?
也對,手握數十萬精兵,何不謀反!?
一般人都想到這一層,江城子立即答道:“數十萬精兵在四皇子的手上,全部聽命於他,如果我是四皇子的謀臣,直接建議他反了,逼近帝京,倒要看看這個老皇帝是死到臨頭昏庸了,竟然要處死自己最有能力的兒子!”
師長捋了捋胡子,笑了笑,並不答:“你們剩下的四個,還有別的答案嗎?”
“都一樣,建議反。如果沒有手握重兵,那還可能要考慮一下,現在這情況,天高皇帝遠,射死使臣,反了帝京的旨意,占山為王都比憋屈的自殺好!”
“好的。”師長轉頭,看向蘭綺寧,“蘭乙逋同學,你的建議呢?”
蘭綺寧有條有理地回答著。
“首先,這個時間是至元三十一年,隻要不是年幼登基的皇帝,過了這麽久,皇帝的年紀想必也不會小了。是以,現在有三種情況,第一種,皇帝已死,這個古怪的詔令是近臣假傳聖旨之故;第二種,皇帝還活著,但是因為聽信了近臣的話,被人汙蔑,認為其要謀反,便下了這個詔令;第三種,皇帝還活著,但是已經被近臣控製,這個旨意依舊是近臣勾結其他皇子,假傳聖旨,想要弄死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