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高明緩步走到蘭綺寧身邊。

醉酒的蘭綺寧,麵對褚高明,反倒卸下了一切的防備,她仰起頭來,迷茫地看著褚高明,以為這是夢裏的幻覺。

“你又到了我夢裏來了呢。”蘭綺寧“咯咯”地笑了,“每當我覺得困難的時候,過去的人和事情總會不由自主地闖進我的夢境裏,就好像是潛意識裏的東西。”

褚高明俯下身子,靜靜地盯著蘭綺寧:“你在為解理難過?過去你拒絕我的時候,可有像這樣,為我難過?”

“解理?跟解理有什麽關係。”蘭綺寧的眼中是更深的迷惘,“解理不是好好的嗎?他接受了當隴西左參議的任命。這是很好的事情啊,還是你從中周旋的。哦對了,我是要感謝你的。雖然你是夢裏的他,真實的他是聽不到的,可我還是要謝謝你。”

“為什麽?”

“這樣能夠讓我安心呀~”蘭綺寧難得露出像在墳頭村時孩童般的表情,褚高明下意識地笑了笑。

“那麽你在難過什麽?我還以為是解理一走,你就為了他魂不守舍,甚至開始喝酒了。”

蘭綺寧拚命地搖了搖頭:“解理是我要照顧的人,我隻是想他好而已。我隻是在難過,為什麽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的事與願違;我不明白,為什麽郭靈媛那麽執著,因為我們解家拒絕了她,解理不喜歡她,她就要這樣對付我們解家。”

褚高明一頓,皺起眉頭來:“你是說,謠言是郭氏傳出去的。”

蘭綺寧露出調戲的笑容:“哈哈!夢裏的你,怎麽變笨了!我還以為以你的才能,你早就知道了呢!”

褚高明沒說話,卻已經暗自打算為蘭綺寧報複回來了,他將蘭綺寧的情態看在眼裏,問道:“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呀!我想要的是,至高無上的地位。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不做天上人就做地下鬼,死不了總得活著,要活就得活的精彩些。”

褚高明頓住了,她一直以來,對於他而言並沒有說謊話,她曾經用這個事情試探過他,但他拒絕了,她也便沒有強求。

“當我的夫人,不也是至高無上的地位嗎?”

“是這樣的,不過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我就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我想要,這個天下是屬於我的。我也想嚐一嚐,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到底是什麽感覺。”

“那看來,怕隻有皇後和皇太後能夠滿足你的胃口了。”

“沒關係!這個願望我藏的很好!很好!不會有人知道的!我也知道這個願望實現不了!所以我已經找好了替代品。”

“是什麽?”

“不告訴你。”

褚高明無奈地笑了笑:“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至少我知道了你內心的真正想法,我會做到你一切想要的,讓你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阿寧,知慕少艾,魂牽夢縈,思君憶君,此生隻為一人,高明願用生命護你周全。”

“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慈悲。”

“阿寧,我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蘭綺寧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孔雀一樣看著褚高明。

“啊,這是你第一次說愛我。哈哈哈!我也一樣,我也愛你。”

蘭綺寧歪著頭,孩子氣地笑著,褚高明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從懷間掏出一個錦盒。

喝醉酒的蘭綺寧,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褚高明也不說話,隻是摩挲著錦盒的邊緣。

蘭綺寧看著褚高明將錦盒打開,露出裏麵的精致合金手鐲——鐲身雕刻了整隻的孔雀,栩栩如生。

是那隻雀離金鐲,但它本來的名字,是叫冬青鐲。

褚高明執起蘭綺寧的手,將合金手鐲套入蘭綺寧的手中,仔細地端詳。

蘭綺寧覺得這個鐲子眼熟,好像別人戴過,下意識地想掙脫,但褚高明拉住了蘭綺寧的手。

“盒子掉入湖中被亂石磕碰了,但不影響裏麵的東西堅實。它的主人從開始就決定是你,連我也沒有資格擁有它。隻要主人不是你,無論誰用著,都隻是暫且保管而已。”

褚高明說著,在手鐲的昂貴綠寶石孔雀眼處按了一下,整個手鐲便如機關開啟一般,折疊成了一把鋒利的金刀,躺在蘭綺寧的掌心。

“防身。”

褚高明又在金刀刀柄末尾處按了一下,蓋合打開,末尾處竟然有一段是空心的。

“可以藏毒。”

褚高明輕飄飄地說著,蘭綺寧心中卻已經百轉千回。

“你……”蘭綺寧欲言又止,褚高明卻突然傾身靠近。

華貴清涼的氣息將蘭綺寧瞬間包裹,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褚高明,心漏跳了一拍。

那是盛開在黑夜裏的青色蘭花,朝她生長而來,看似在寬容的外表下隱藏著強烈的自我主張。

蘭綺寧呼吸一滯。

“冬青常綠,不變其色;亦如我心,永愛吾妻。”

褚高明喃喃地說著,眼裏隻看著蘭綺寧,他抬起手,撫摸她的頭發,她的黑發如雲,綢緞一般,生的十分的好;他依依不舍地向下,再到臉頰,膚如凝脂,令人留戀;接著輕撫睫毛,隨後吻了一次她的眼瞼,見她沒有反抗,再吻她的唇,接著纏上她的舌,再然後,從耳朵輕撫至後頸,天旋地轉間,褚高明的手不斷向下,到達她不斷起伏的胸膛。

……

最後,在她濕潤的裏麵,留下他的痕跡。

……

花容滿麵,香風裂鼻。心去無人製,情來不自禁。

——

褚高明動作很快,網羅了不少罪狀安在郭靈媛的頭上。原本按律是要賜死的,正巧契丹為締結兩國之好求娶公主,郭氏的父親為保下這個女兒,自請讓這個女兒前去和親,將功補過。

曆來和親就沒有用真公主的,都是以宗室女封公主,郭靈媛的出現倒解救了那些適齡未嫁的宗室女,她們都感謝郭靈媛,讓她們不用當替代品了。

褚高明和蘭綺寧的和解也給事情帶來了新的轉機。信王顧念手足親情,如果褚高明的確是先帝之子,那他就安心地做一個閑散王爺,如果血脈不能在他們兩人之間,那他就要爭一爭這個皇位,將它們的生母追封為皇後。

信王殿下一直都很仰慕自己的這個大哥,如果不是小時候大哥救下了他,免於讓他被當時昭帝的一個寵妃邀寵陷害,他早就死了,更遑論現在享受這些親王的待遇。

信王所求,不過是還他大哥一個死亡的真相,他從來都不相信,一向健康的大哥,怎麽可能會莫名其妙,毫無征兆的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