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姿審判後,原本是要拋到亂葬崗喂狗的,但是褚高明還是出麵,體麵地安葬了她,在褚相府內,象征性地掛上了白布。

蘭綺寧百感交集,這個結果給了華陽侯府交代,也讓她功過相抵,搪塞掉了郭靈媛強塞來的婚事。

蘭綺寧萬萬沒想到的是,憤怒的郭靈媛,開始散布蘭綺寧和解理有私情的謠言,雖然在她看來,這根本就不算謠言。

子烝母,禮法不容,有違孝道,且這母子二人年齡相仿,郎才美貌,日久生情也實屬正常。

蘭綺寧和解理立即陷入輿論漩渦之中,現在隻要用解國公府的馬車出門,就一堆討論。

這日,蘭綺寧以解國公府馬車出行,周圍碎嘴的聲音達到坐在車裏都能聽得見,淺深想要下去說些什麽,蘭綺寧攔住了她。

“這種事情,越描越黑,他們還就像看到這些大家族內的醃臢事。我們問心無愧,何懼流言。”

蘭綺寧話一說完,馬車就被撞上。

“出什麽事了?”

下一秒,褚高明直接登上車子,蘭綺寧嚇了一大跳:“你還嫌我身上的緋聞不夠多嗎?”

“蓋住一個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用一個更大的事情轉移走這個事情的注意力。”褚高明說著,隨意地擠走淺深,坐在了蘭綺寧身邊。

“如果,當朝首輔,求娶你,這個事情足夠蓋過那個流言了。”

“你瘋了嗎?解國公還沒死呢,你就說要求娶我,這不是火上澆油嗎?解家和蘭家的名聲怎麽辦,你別開玩笑了。和解理的流言,流言終歸是流言……”

“我很高興,你承認我們之間,不是流言。”褚高明說著,注意到淺深白了自己一眼,繼續道,“我知道你很想保護解理,所以我願意做你們之間的‘犧牲品’,堂而皇之地向天下人公布,我喜歡你,我要娶你。”

“打住!打住!”蘭綺寧肅然正經,褚高明現在一身輕鬆,府裏的女人全死了,在外人看來這是克妻吧?

也不對,那幾個女人都是妾,就算是妾,也都沒做成褚高明真正的女人。

褚高明深深地看了一眼蘭綺寧的模樣,笑了出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了,你想自己解決,不讓我插手對嗎?好吧,我先勉為其難地答應你,但當你解決不了的時候,思考思考我的這個辦法,我隨時都在這裏等著你。”

褚高明說完,大笑著下車去了。

蘭綺寧滿頭黑線,看到褚高明這難得流裏流氣的模樣,就來氣。

這一趟門出的不太順利,蘭綺寧回了解國公府,解國公府內,由於蘭綺寧一直都是說一不二的,還沒有人敢在她麵前嚼舌根子。

蘭綺寧一回府就去看了解國公,發現解理也在屋裏。

解理握著解國公的手,靠在臉頰旁邊,濃濃的是對慈父的眷戀。

蘭綺寧看著這樣溫馨的一幕,微微一笑:“縱使外麵議論成什麽樣,至少這裏是平靜的。解理,是我對不起你,讓你遭受這樣的流言蜚語了。”

“不。”解理放下解國公的手,斬釘截鐵地道,“這不是流言蜚語,綺寧,我願意賭上自己的名聲,告訴你,我喜歡你。”

“今日,我便是來跟父親說這些的。如果父親亡故,我願意娶你為妻。”

蘭綺寧完完全全理解呆若木雞是什麽意思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蘭綺寧幾乎是立刻退後好幾步。

“綺寧。”

“你的未來該是一片坦途,你怎麽能娶我,娶你的繼母?我不想影響你的未來,這件事情絕不可能!”

“昔有衛宣公烝於夷薑,唐高宗烝於則天大聖皇後,草原那邊,也有收繼婚的傳統,我為何不可,隻是……”

蘭綺寧趕緊打斷解理的話:“這不合規矩,這不合規矩。”

“你覺得和我不合規矩,那和褚相公,就和規矩了嗎?論實在的,你們一直以來,不都在私相授受嗎?”

“這不一樣!”

“那不一樣?不一樣的,隻有你的心吧?你和他青梅竹馬,你是喜歡他的吧?你當初不情不願地嫁給我父親,就是因為他吧!”

蘭綺寧啞口無言。

“我不會放棄的,綺寧。”解理眉目堅毅,“隻要父親還在一日,你就永遠是我們解家人。我知道你現在在擔心什麽,現在我們解家正在流言的風口浪尖,我會接受褚相公的建議,接受太後的任命,前往隴西當左參議。”

解理平靜地說著,蘭綺寧這才明白,褚高明除了白天裏那不切實際的建議,實際上還是給她整了正常的後路的。

蘭綺寧莫名就覺得安心,鬆了一口氣。

解理瞧著她的這般模樣,心裏隱隱覺得痛,他算是明白,他拒絕潘敏代和郭靈媛的時候,她們是怎麽想的了。

解理出發當天,潘敏代來找解理,表示自己願意嫁給解理,哪怕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來澄清謠言,也不要解理去遙遠的隴西。

但解理去意已決,拒絕了潘敏代。

潘敏代痛苦地看向蘭綺寧:“解夫人,你難道就願意,看著他離開嗎?”

“他是男子,終究是要長成頂天立地的男人的,讓他出去走走,並不無壞處。”

潘敏代哭的非常傷心,要不是家裏父母攔著她讓她才知道消息,不然她早就過來,想盡辦法攔住她了。

蘭綺寧見她哭的傷心,攬過潘敏代,給予她安慰。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傳出這麽該死的流言的!”潘敏代痛罵著,蘭綺寧出於好心,將潘敏代迎進來,讓她休整休整,別站在門口哭了。

蘭綺寧觀察著潘敏代,覺得她是一個很單純,和解理很合適的人,如果解理沒有錯誤的喜歡上自己,那她一定會盡力撮合他和潘敏代,覺得潘敏代是解理的良配。

比起被刺激後就做出一些瘋狂舉動的郭靈媛,潘敏代明顯更合適。

蘭綺寧為了解理心煩意亂,難得喝醉了酒,眼看著要去喝死了的程度。淺深遠遠地瞧著,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在解國公的住處麵前深深地拜伏,隨後出府去了。

過了有些時間,淺深帶著從褚相府內請來的褚高明,走進了蘭綺寧的寢屋。

褚高明完全沒有見過喝的這樣爛醉的蘭綺寧,大吃一驚,扭頭看著淺深,淺深什麽也沒說,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褚相大人,不要忘了奴婢對您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