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高明恍若未覺，隻看著桌上的四道菜，都是他愛吃的樣式。
看來蘭綺寧還記得他的喜好。
還不錯。
褚高明的心情好了一些，坐下來先喝了一口梅花湯餅，雞的鮮香、梅的清香、冬的風雅、食的暖意，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一塊兒，令人舒服極了。
褚高明放下碗，夾一塊鱸魚肉正準備吃，發現蘭綺寧還跪在一旁伺候，心情甚好地道：“本相今夜沒讓你跪著伺候，起來吧。”
果然好吃的東西就能讓人心情便好。蘭綺寧這樣想著，乖巧地應了便起身了。
室內一片無聲，兩人就這樣靜靜地陪伴，隻能聽得到蠟燭偶爾嗶剝嗶剝的聲音。
靜謐極了。
褚高明似乎很享受這樣和諧安寧的一幕，隨口問道。
“這些菜都是誰家的？”
“除了鱸魚燴是雪梅春的，其餘的都是街邊夜市的。”
蘭綺寧規規矩矩地答道，鱸魚燴算是大菜了，街邊夜市一般不會有人賣的，因為沒有人吃宵夜，隻點一整條魚的。倒是梅花湯餅什麽的，逛累了隨便找家街邊小店坐下來喝上一碗，又方便又暖胃。
蘭綺寧自以為答的沒問題，但褚高明的表情卻頓時冷了下去。
雪梅春，是解國公府的產業。
褚高明因為想到這一層，完全忽略了去雪梅春是最近的，可能才是蘭綺寧去雪梅春的原因。
雪梅春是開在最繁華的地方，做美食生意最好的一家店，之前先帝賜宅賜的褚高明住的地方也是坐落在最好的地段，蘭綺寧自然不可能跑遠去買東西。
雪梅春，雪梅春，無論何時，蘭綺寧都想著給她“自家”的產業賺營業額。
褚高明突然就覺得嘴裏的鱸魚吃的不爽了，突然就覺得自己的銀子進了解國公的腰包，不太舒心了。
嘴裏原本味道還不錯的鱸魚，現在吃起來有些味同嚼蠟了。
褚高明的語氣裏帶了幾分咬牙切齒：“你倒是有心了。”
“隻是這鱸魚做的不好。剛吃覺得不錯，越吃越重的魚腥味，原材料沒有處理好。”褚高明舉著筷子，指責著。
蘭綺寧一臉懵逼，沒處理好嗎？她也不知道啊！她又沒吃過。但不應該啊，雪梅春的菜肴是先帝爺都誇過的菜色，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啊！
褚高明瞧見她一臉懵逼的模樣，顯然是不覺得雪梅春會做的不好吃，更加不開心了。
在她眼裏，解國公府名下的產業，就那麽完美無缺，不會出紕漏嗎？
褚高明看著她的表情，心裏就覺得堵，隨便夾起一筷子鱸魚，就往蘭綺寧嘴裏塞。
也沒顧及有沒有夾到魚刺，直接塞了進去。
“你自己試試看，看看本相說的對不對。”
“咳咳咳！”蘭綺寧一邊吃，一邊猛烈地咳嗽起來。
也不知道褚高明是不是故意的，鱸魚這種幾乎沒什麽刺的魚，竟然那麽巧被他夾中那麽一大塊含有魚刺的肉！
蘭綺寧幹嘔著，幾乎要把整個胃都嘔出來，才堪堪把那根魚刺夾帶著魚肉給吐出來。
救大命！
蘭綺寧因為剛剛實在被魚刺堵得慌，能嘔出來就不錯，哪裏還顧及地到這是什麽伺候的地方！
蘭綺寧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把那塊魚肉，嘔到了飯桌上。
魚肉上沾著的可疑的透明**，看了直接影響了整桌飯的食欲。
蘭綺寧一臉忐忑地看著褚高明，褚高明像個機器人一樣問道：“你嚐過了，怎麽樣？”
蘭綺寧無語了，她剛剛都把整塊魚肉嘔出來了，能嚐出什麽味道來？
但就剛剛入口嚼的片刻，她並未覺得有什麽問題，褚高明的那些指責在她看來根本不存在，除非是她味覺出現問題了，否則不可能連魚腥味都吃不出來。
看褚高明這個樣子，非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是不罷休的。
於是，蘭綺寧便壯著膽子道：“奴婢並未覺得有何不對，魚肉處理的恰到好處。”
褚高明冷笑了一聲，“啪”地一聲把筷子甩在了桌麵上。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蘭綺寧驚了一下。
“你還真是護短。”
蘭綺寧一臉懵逼，一條魚而已，她實話實說，護什麽短了？
“解國公府的產業，在你眼裏，就是一等一的好，本相連指責都不許指責了，是嗎？”
冤枉啊！褚高明竟然在糾結這個東西！
她去雪梅春純屬意外，那條街大晚上還做整條魚的，不就這種高檔點的餐廳雪梅春嗎！
蘭綺寧明白了褚高明的意思，正準備辯駁，褚高明點起下巴，指了指那塊吐出來的魚肉的方向：“本相沒有食欲了。你以下犯上，不敬主上，把東西給本相收拾出去，然後自己去涼亭裏麵受罰，跪足兩個時辰，等月上中天，才許走。”
蘭綺寧無可奈何地收拾東西，出去領罰了。
不就罰跪兩個時辰嗎？不就大冬天的罰跪嗎？沒事的，也就跪好了起來膝蓋僵硬一點，敲一下就會碎了罷了。
蘭綺寧堵著氣走了，褚高明也沒想到蘭綺寧沒有任何反駁就走了，也不跟他說些好話求求情免了責罰，更生氣了。
“就不應該讓她出去買飯！”
就應該他替她把火燒了，他看著她做飯，他就不信就這樣還能跟解國公府扯上關係！
——
翌日，早春閣。
郭靈容收到了娘家的回信，回信的不是自己的父親，落款人是她的親生母親。
看到信的開頭，郭靈容的心就涼了半截。
她不甘心，自己在相府中落到這個地步，她的父親都不聞不問，之前有事的時候，女兒喊她喊得親切。
明知她現在這個情況，他不主動回信，倒讓她母親寫信來說些什麽狗屁的連安慰都不算的話。
要她忍，忍什麽！母親當了一輩子的妾室，就知道忍，忍到最後，又得到了什麽！
郭靈容對褚高明沒什麽想法，也不覺得少年首輔的身份有什麽好，她本來可以嫁給別人做正妻，正兒八經地當一家主母，卻因為父親的貪心，被群臣供著送來了相府，日日麵對著不愛的夫君做與細作無二的事情。
郭靈容把母親的回信繼續往下翻，越往下翻越看不下去，偏生還寄了一疊那麽厚！
翻著翻著，郭靈容的手頓住了。
之所以這個回信這麽厚，是因為下麵還有一封別人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