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高明難得的關心，讓蘭綺寧有些害怕，他雖然嘴上說著相信她，但還是害怕自己毀了褚相府的名聲嗎？
蘭綺寧沉思著，褚高明突然“嗤”了一聲。
現在褚高明的任何一個感情變化都足以引起蘭綺寧的注意力，蘭綺寧立即抬頭看著褚高明。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為了解家做到那個地步。你這個瘋子，小時候為了吃一口蜂蜜都敢拉著我捅蜂窩，或許什麽事情都做出來。”
“我不是瘋子。”蘭綺寧皺著眉頭，低聲反駁道。
“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從火盆裏撈出的布片，上麵的族徽是解家的。”
“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蘭綺寧抿了抿唇，終究隱瞞下了她們的真實談話。
“她倒聰明。”褚高明悠悠地看向前方，“所以你殺了她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
“有你在，我何必這麽做？隻要你願意，什麽事情都出不了褚相府。”
“這麽信任我。”褚高明肆意張揚地笑了笑，慵懶的神態，眼睛裏卻波光粼粼，顯得心情很好。
蘭綺寧看到他這個模樣，莫名來氣，遂不再說了，反正她現在也沒有資格和理由，跟他拌嘴。
蘭綺寧沉默著，撫摸著暖爐上的兔毛套，問道：“既然你一開始不相信我，後麵為何又相信了？”
褚高明沒有回答，而是道：“伸手。”
蘭綺寧古怪地照做了。
褚高明將一個錦囊放在蘭綺寧的掌中。
蘭綺寧掂了掂，打開錦囊，聞了聞：“這是天然硝石？”
“我就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查吧。”
蘭綺寧沒有說話，而是攥著那袋硝石，若有所思。
回了褚相府，秦嬤嬤早已等在門口。秦嬤嬤朝褚高明點點頭，便帶著蘭綺寧走了。
蘭綺寧緊緊地攏著褚高明的外袍，因為她內裏的衣物已經被那個獄卒撕碎的稀爛。
褚高明的外袍很溫暖，沾染著褚高明身上淡淡的香樟木的味道。
蘭綺寧已經很久沒有依靠過這個味道了。
他每次，總是出現的如此恰到好處。
蘭綺寧失神地笑了笑，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褚太夫人的院子。
褚太夫人早就等在院子裏了，見到蘭綺寧來，立即將手中的佛珠套回手腕，笑吟吟地迎了上來：“小寧，高明已經都跟我說了，你就放心在我這裏住下便是。”
蘭綺寧點了點頭，褚太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蛋：“上回我就想說了，他怎麽把你傷成這樣。這臉蛋啊，是咱們女人最重要的財富之一，他這就是在謀財害命。也就是你，從小跟著你母親粗糙慣了，一點不在意，這要換成旁的閨秀，臉毀成這樣，怕是要想不開了。”
蘭綺寧的臉微微一紅，小時候那些關於護膚美容的保養知識，都是褚太夫人教給她的，褚太夫人還教訓成宜君，說這麽好的美人坯子，可不能糟蹋了。
但成宜君卻不在意，她慣然素麵朝天，也沒人說她不好看，也沒對她的廚娘生涯有什麽影響。她覺得是覺得學一項本領比保養容貌這種費時易逝還費錢的事情重要得多，她也是這麽教育她的女兒的。
她在蘭綺寧識字後，就把她丟進她亡父留下來的那個小書屋裏，讓她自己琢磨琢磨喜歡什麽。小小的蘭綺寧自己從外祖父的舊書中翻出了韋左司的詞集，讀了便愛上了。
成宜君對蘭綺寧的教育一直都是放養狀態，蘭綺寧野蠻生長，打小在村子裏皮的，連褚高明這個男孩子看了都表示相形見絀。
“不過也別擔心，褚夫人這裏，有好東西給你。”褚太夫人拍了拍蘭綺寧的手，帶她進了屋子裏麵，將一匣子的藥膏給了她。
“你也知道的，我閑著沒事，就愛琢磨這些美容養顏的東西，這些都是我試過的，祛疤頂頂好好的東西，你這一套用下來，保證能讓你變回那個漂亮的小美人。”
褚太夫人說的激動，蘭綺寧便道：“其實他有給過我一盒藥膏，是先帝禦賜的太歲白玉膏，我用了，感覺還行，臉上的疤已經淡了一些了。”
褚太夫人皺了皺眉頭，端詳著蘭綺寧的臉：“他一個男人懂什麽，這太歲白玉膏隻是對傷口的愈合有奇效，你現在傷口已經愈合了，問題在於臉上的瘢痕，這個膏可沒有祛疤的效果。你聽我的，你先停了這個太歲白玉膏，先用我的祛疤膏，等你臉上疤去的差不多了，再用他給你的這個太歲白玉膏，對於美白嫩膚有奇效，你疤去好了再讓你的臉變得嫩滑再好不過了。”
褚太夫人一口氣說了好多，聽著蘭綺寧都有些懵逼。
反正，雖然褚高明不懂得太歲白玉膏到底有什麽功效，但的確是個好東西。
“你可要好好聽我的保養，你這張臉要是真毀了多可惜呐！”褚太夫人非常認真地交代，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氣到了，“你聽我的，等這事過去了，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他！我可還記得呢，小時候你臉過敏，他嘲笑你紅腫的臉嘲笑了三天三夜，可氣人了，男孩子怎麽能這麽嘲笑女孩子呢；我要是被他這麽說個三天三夜，我刀了他的心都有了，也虧你沒什麽表示。”
蘭綺寧賠笑著，過去她是不在意，現在她是沒有資格。
她一個有求於人的小小奴婢，有什麽資格拿這種事情去教訓當朝權臣？
蘭綺寧的臉上就這樣染上一層陰霾，她垂著眼，忍住了那口歎氣。
“你該多笑笑，笑起來才更好看。”褚太夫人注意到蘭綺寧情緒的低落，鼓勵道，“拿出你過去的幹勁來。”
褚太夫人一點點將蘭綺寧掰正，示意秦嬤嬤打一盆水來，親自為蘭綺寧洗臉。
“我先給你塗一遍，你記一下，順序可最好別差啊！這些藥膏的作用都是相輔相成，使用的比例都是一定的。”
褚太夫人給蘭綺寧淨完臉，取過一罐紫色罐頭的藥膏，薄塗；接著又取過一罐藍色的，厚塗。
褚太夫人的神態很認真，蘭綺寧幾乎是立刻想到了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