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風采展如約而至。
當天,寧向晚看著其他班的同學花著精致的裝,穿著統一的白襯衫,打著領帶,又看了看自己班裏的寒酸模樣。
沒辦法,人家都是有老師支持。
於梅對這事幾乎是不聞不問,更別提會幫忙借到衣服了。
再三思索之下,寧向晚決定統一穿校服。
也沒得選,畢竟也就隻有校服能統一大家的服裝。
“沒事。”寧向晚手搭在柳清的肩膀上,試圖安慰大家,“我們會在氣勢上贏過所有人!絕對是全場最靚的仔。”
或許寧向晚說這句話時的想法隻是漲一漲大家的氣勢,結果沒想到,到最後所呈現出來的效果,要在她意料之外。
也可以說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寧向晚的班級是最後一個,輪到他們時,現場的氛圍已經被“點燃了”
前麵幾個班級都是差不多的鼓勵式雞湯,而在這種氛圍之下,這種雞湯往往能調動大家的情緒。
尤其是在這個年紀。
寧向晚站在後台,往外探頭,“這也太燃了。”
“我覺得我們也很燃。”
聽到程淡竹的聲音,寧向晚轉身,看到程淡竹靠在柱子上。
後台的燈光有些昏暗,而程淡竹的頭頂剛好有一盞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的燈。
略帶著些慵懶的燈光打在程淡竹身上,和程淡竹這個人襯托起來,就像一副畫一樣。
寧向晚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刷到過的評論,就像程淡竹這種人,一看就是女媧吃飽喝足精心捏出來的,而其他人,估計就是捏程淡竹甩出來的泥點子。
帥這個字,寧向晚已經說累了。
明明看著張臉也看了很久,可每次看到,都還會覺得驚豔。
“你媽媽來了嗎?”寧向晚收回目光。
“應該來了。”程淡竹說著,走到寧向晚身邊。
兩人一時無言,隻有前麵高亢的聲音,和台下激烈的掌聲。
“寧向晚。”程淡竹突然喊了一聲。
寧向晚側過頭來看著他,“怎麽了?”
程淡竹眼神也盯著寧向晚,他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鼓起勇氣說道,“班級風采展結束之後,我有話想對你說。”
寧向晚眨眨眼睛,突然湊到程淡竹麵前,“現在不能說嗎?”
程淡竹搖搖頭。
“先說一點點。”寧向晚依舊不放棄。
可程淡竹也依舊是搖搖頭,“一個字都不行。”
寧向晚撇撇嘴,“什麽東西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會知道的。”
這幾天程淡竹想了很久,他被各種情緒糾纏著,於是每個深夜,程淡竹都會將這混雜在一起的情緒一條一條捋出來。
關於他自己的暫且放到一邊,而關於白曼文和寧向晚的,則被他直接挑了出來,審視思考了很久。
尤其是和寧向晚有關的這股。
像是被一團迷霧籠罩著,程淡竹感覺自己能看得清,卻又看不太清。
他在思索這股情緒的屬性是什麽。
或許已經有一個答案擺在他麵前,隻是程淡竹還需要再去確認一番。
喜歡……
什麽是喜歡。
好像一直沒有人給這個詞一個明確的定義,家長沒說過,學校裏的老師也沒說過。
大家提到這個詞,好像唯一的反應都是避之不及。
可程淡竹的身體裏又確確實實出現了一股這樣的情緒,這股情緒跟隨寧向晚整個人而變化。
會因為她開心而變得開心。
會因為她某些反常的動作而去思索她是不是又經曆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會因為看到她和其他男生有親密的接觸而有些不舒服。
好幾個夜晚,程淡竹將自己和寧向晚從相識以來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將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又將自己和孟依然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
程淡竹越發確定,他心底這股摸不準又繞不開的情緒,或許就名為喜歡。
程淡竹也清楚,自己現在不適合,還有太多的事沒解決,也有太多的事不確定。
孟依然告訴自己,寧向晚也喜歡自己。
一開始程淡竹覺得,如果這句話是真的,他就更不應該將對方拉入自己毫不確定的生活當中。
可孟依然又說了對方想要放棄。
每每想起這句話,程淡竹的心裏就會感傷,就像某個很珍貴的東西,明明還沒得到,卻要麵對失去。
程淡竹又仔細思考了一下兩人之間,後知後覺,好像對方已經嵌入了自己的生活當中。
即使並不是他所願。
在寧向晚看不到的地方,程淡竹的眼神一直在寧向晚身上。
決定將一切都說出來是他思考了很久做出來的決定,事情的開始總要有一個合適的開端。
某些情緒,也總該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以一種合適的方式做出表達。
……
前麵台上班級表演結束,寧向晚立即朝後麵招了招手,“上吧,輪到咱們了。”
接著,四十五個人按照原先排好的隊形,有序地走到了台上。
台下響起了悉窣的掌聲,掌聲並不激烈,但勝過沒有。
寧向晚站在第一排,從她的視線,似乎能看到台下的人交頭接耳,對於他們頭一次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裏,大家似乎都有些好奇。
這些好奇當中,自是還摻雜著一些不屑。
寧向晚輕輕咳嗽了兩聲,朝後擺了一個手勢,“一二三!開始唱!”
台下的人誰都沒想到,他們就這樣不帶有伴奏喊了出來。
不能說是歌吧,隻能說喊得還挺整齊。
不算大的報告廳裏,他們的略嘶吼的聲音得到了最好的發揮。
現在,估計就是角落裏的螞蟻都能聽到。
“學校不讓留頭發,土的掉渣,還告訴爸媽,你的孩子太差,管不了了,回家種田吧。”
聽到這一句,台下很多人沒忍住笑了出來,立即有人說,“我靠,這麽大膽,學校領導都還在這呢!”
至於學校的領導……
好像除了楊清池臉上還有笑容,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一言難盡。
台上的人才不管下麵什麽情緒,他們依舊自顧自喊著,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緒當中。
“再說我也不容易,考了整個年紀的倒數第一,對不起我下一次一定努力,就這樣……”
“為什麽,成績會那麽重要,被人笑,真有那麽好笑,成績好,會很屌,有鮮花,有鞭炮,我都知道。”
“其實我真有努力,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會拚命,每一天都為了夢想在前進,沒關係我一定也可以。”
……
漸漸的,台下的人不止是笑,陸續有人開始鼓掌,笑聲也變成了叫好聲。
直到最後一句唱完,更是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好!這一定是這幾屆風采展最炸裂的節目!”
台上的寧向晚舒緩了一下嗓子,她看了一下身邊的人,最先看到的是柳清。
寧向晚一怔,此時柳清的眼裏像是含著淚水一樣。
不止是柳清,很多人似乎都是這個表情。
寧向晚又看了一眼台下,或許他們期待這個場合已經很久了。
想起這段時間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寧向晚的心裏有一些安慰,好像自己也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任。
寧向晚想著又朝程淡竹看去。
隻見在其他人都陷入到情緒當中時,他淡定地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口袋裏取出一盒潤喉糖,拿出一粒放到了嘴裏。
許是察覺到了寧向晚的目光,他也看了過來。
然後,他又取出一顆糖,遞給寧向晚。
“要潤潤嗓子嗎?感覺都要喊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