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結束後,就進入了緊張的備考期末考試的階段。
寧向晚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時期那種緊張的狀態當中,一是在這種環境下,會不自覺地跟著大家動起來,擺爛良心就會受到自己的譴責。
再就是她也想爭口氣。
剛到這個世界時的寧向晚:學習是不可能學得,自己學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擺脫了這件事,目前最先要做的就是攻略男主,打開回到原先世界的大門。
而現在的寧向晚……
“程淡竹,這道題我又不會了。”
這次寧向晚問得總算不是物理,隻不過一道生物基因那一部分的題又把她難住了。
當初寧向晚就沒學好,現在更是看著一臉懵。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程淡竹,幸好程淡竹耐心足夠,他暫且放下手中正在做的卷子,轉頭看過來。
程淡竹看她寫在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你就是容易鑽牛角尖。”程淡竹說著將步驟當中的一處圈了出來,“你看看這一部分,有理論依據嗎?是不是又想當然了。”
寧向晚一怔,隨即拿過相關的生物課本。
真的沒有,寧向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做到這一步就想當然寫出了這個答案。
“而且你有了思路之後,記得要逆推一下。”程淡竹繼續說,“比如,就像這樣……”
程淡竹接著寧向晚的步驟繼續寫下去。
隻是三兩步,寧向晚的思路就逐漸被捋清。
“我明白了!”寧向晚說,“剩下的我自己來試試。”
她拿過草稿紙,繼續接著程淡竹的步驟往下寫,很快,寧向晚就將正確答案解了出來,答案出來那一刻,寧向晚立即朝程淡竹看去,那眼神,就像是求表揚的小孩子一樣。
“很厲害!”程淡竹從自己的一堆試卷當中找出一張生物試卷,圈出上麵的一道題,遞給寧向晚,“你再做一下這道題,一種題型。”
寧向晚接了過來,題目還沒看完,就又聽程淡竹說。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嗎?”
寧向晚疑惑地看著他,“我們不都是一起吃飯嗎?”她完全不明白,程淡竹為什麽會這樣問。
“就是……”程淡竹的表情有些猶豫,“我媽今天中午來送飯。”
寧向晚頓時愣住,她和程淡竹都是走讀生,可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默契的中午不再回家吃飯,要麽去食堂,要麽去學校門口隨便吃一點。
吃完就回到教室,聊聊天之後,就開始學習。
“那我一起合適嗎?”寧向晚小聲問。
“合適,我媽也想讓你一起。”
不是寧向晚想得多,她真的有一種男女朋友之間第一次見家長的感覺。
他這麽說,寧向晚也不好拒絕,隻不過從那開始,她就開始緊張。
寧向晚就沒怎麽跟程淡竹的媽媽打過交道,隻有兩次,一次雖說不是劍拔弩張,但彼此之間的氣氛都是帶著點敵意。
至於第二次,也隻不過是匆匆一麵而已。
他媽媽應該人還不錯,可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長大的家長,有些事情,也實在難說。
寧向晚大腦裏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一些無比狗血的情節,就像那些霸道總裁文裏寫得,惡毒婆婆給出一張巨額支票,要求女主離開男主。
隻不過寧向晚沒能往更離譜的方向想下去,因為很快寧向晚就聽到程淡竹說。
“怎麽呆了?又忘了怎麽做?”
“沒有!”寧向晚一時沒控製住音量,惹得教室裏有些同學朝這邊看過來,“我剛才想事情呢。”寧向晚壓低音量,“這就做。”
熬過艱難的一上午,中午放學鈴響起時,寧向晚的緊張情緒到達了頂點。
而此時,程淡竹也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你害怕嗎?”程淡竹下意識的以為。
寧向晚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就是有點緊張。”
她這樣子,程淡竹倒覺得有些可愛,聽她不害怕,程淡竹也放下心來。
“沒事。”他還是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寧向晚頭頂,“有我在。”
寧向晚又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你媽說什麽我都盡量忍住不還嘴,不會讓你夾在中間為難。”
程淡竹成功被她逗笑,“你怎麽就那麽確定我媽那麽不喜歡你。”
“難道不是嗎?”寧向晚反問,“第一次見麵我就能感覺出來,她不喜歡我。”
寧向晚的語氣裏,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淡淡的悲傷。
程淡竹自是感覺出來了,他收回臉上的笑容,安撫性地對寧向晚說,“不會的,相信我。”
……
寧向晚跟著程淡竹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教學樓,也不知道要繼續往哪走。
高三教學樓前麵是一個小廣場,小廣場周圍是石凳,此刻這些凳子上都坐滿了人,都是來送飯的家長。
風可能是也被這種場麵打動,明明早上還洶湧的很,此刻竟然紋絲不動。
寧向晚跟著程淡竹穿過梧桐長道,樹木光禿禿的,好在路兩邊的冬青充盈了一下顏色,梧桐長道的盡頭,是一處小小的花園。
寧向晚看到了程淡竹的媽媽。
即使在離教學樓那麽遠的小花園裏,都有不少人。
白曼文站在涼亭下,“這邊。”她朝程淡竹招手。
是比之前精神了很多,寧向晚心想,程淡竹的眼睛還是隨他媽多一點,某些時刻,能清澈到勾人心魂。
寧向晚緊跟在程淡竹身後,走到白曼文麵前時,緩緩呼出一口氣。
“阿姨好,我是寧向晚。”
見麵三次,這句話寧向晚說了三次,實在是除了打招呼,她不知道怎麽開場。
“向晚好啊,別跟阿姨這麽疏遠。”
接著,寧向晚就感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抬頭一看,正是白曼文。
“手怎麽那麽涼?”白曼文說著將自己脖子上的圍脖取下來。
“不用不用阿姨。”寧向晚連忙擺手拒絕,“我不冷。”
“還說不冷。”白曼文直接將圍脖套在她脖子上,“你看你的小臉,慘白慘白的。趕緊過來喝點湯暖暖身子。”
等寧向晚徹底冷靜下來時,自己的手裏,已經抱了一杯熱湯。
寧向晚不知所措地看向程淡竹。
“喝吧,嚐一下我媽的手藝。”
寧向晚這才輕輕喝了一口,湯的口味很符合她的喜好,而在這期間,寧向晚看到白曼文將小飯盒一層一層取下來,擺在他們兩個人中間。
三道菜,像是完全按照寧向晚的口味定做的一樣,前一秒寧向晚還在想,怎麽會這麽巧,結果下一秒就聽白曼文說。
“還是聽程程說你喜歡吃這些東西,嚐嚐看。”
這下寧向晚是真的傻眼了。
程淡竹什麽時候對她的口味喜好這麽清楚。
而且……
這場麵,是真的很像見家長。
不過也容不得寧向晚拒絕,白曼文已經將筷子遞到了她的手邊。
寧向晚急忙接了過來,“謝謝阿姨。”
“趕緊嚐嚐。”
在這兩個人的注視下,寧向晚不得已選了離最近那個,嚐了一下。
瞬間,寧向晚的眼睛亮了起來。
“還可以嗎?”程淡竹問。
寧向晚點頭,“好吃!”她忍不住對白曼文誇讚道,“太好吃了,阿姨你手藝真好。”說著寧向晚又推搡了一下程淡竹,“你趕緊嚐一下。”
寧向晚的緊張感因為眼前的美食漸漸消散。
除此之外,還一個原因。
寧向晚讀高中時,高三那年,每到中午放學的時間,她都會看到自己的爸爸提著一個小飯盒,站在人群的最前麵。
即使刮風下雨,也從未耽擱過。
就是因為寧向晚說過一句:爸爸,你做的飯比我們食堂的飯好吃多了。
而此刻寧向晚感覺白曼文燒的菜的口味,跟自己爸爸做的,幾乎一個樣。
寧向晚已經很久沒有吃到了,想念撲麵而來,寧向晚眼眶控製不住發熱,為了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寧向晚隻好不停地往嘴裏塞食物。
“餓壞了吧,慢點吃,不急。”白曼文隻當是她餓壞了,笑著在一邊說。
可一邊的程淡竹,看出來了不對勁。隻是當著白曼文的麵,他也不好說什麽。
於是程淡竹拿起旁邊的熱水,給寧向晚到了一杯,遞了過去,“喝點熱水。”
在寧向晚看過來時,程淡竹看了她一眼。
他感覺出來了。
隻是一個眼神,寧向晚就能知道,程淡竹感覺出來自己情緒不對勁。
不能在別人麵前失態,寧向晚在心裏對自己說,她臉上努力露出笑容,看向白曼文,“阿姨,你現在上班也挺辛苦的,有時間還是多多休息。”
“不辛苦。”白曼文笑著坐在寧向晚身邊,“向晚,以後有時間,可以來阿姨家吃飯,阿姨好好給你們坐一桌。”
“謝謝阿姨,有時間一定去。”
“那說好了,阿姨也想好好給你賠個不是。”
寧向晚成功被湯嗆住了,不停地咳嗽,旁邊程淡竹從口袋裏套出紙遞給她,還不忘跟白曼文說,“媽,你突然這樣說會嚇到她。”
豈止是嚇到。
寧向晚此刻就是受驚的小兔子。
“我也不會說什麽話,性子比較直。”白曼文的語氣有些愧疚,“向晚你也別在意,阿姨知道之前的幾次見麵沒有給你留下好的印象,阿姨也承認,一開始因為一些不好聽的話,阿姨或許對你有一些看法,而你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孩子,所以阿姨才說,要給你賠不是。”
“沒事的,阿姨。”
寧向晚很是理解,自己的孩子跟其他人傳出那麽丟人的事,肯定或多或少都帶一些偏見。
不過看這架勢,這個歉,白曼文是非到不可。
“錯了就是錯了,是阿姨以前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不過現在阿姨看開了,隻要你們過得開心,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而且阿姨還謝要謝謝你,在程程那麽難的時候,能夠陪在他身邊,而我這個當媽的……”
“媽。”程淡竹先開口喊了一句,“都過去了。”
“對,程淡竹說得對,都過去了。”寧向晚急忙跟著說,“而且阿姨,你要對程淡竹有信心,因為他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怕白曼文不信,寧向晚還又補充上一句,“這次期末考試,程淡竹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
她這語氣,就像正在跟別人炫耀自己一個即將被人知道的大寶貝一般。
一頓飯吃完,寧向晚總算滿血複活。
“你事先有預謀對不對。”她質問程淡竹,“不早跟我說一下,我好準備準備。”
她差點就大腦短路,要是說不出什麽話來,那不是直接完蛋。
而程淡竹的表情,卻沒有那麽輕鬆,“寧向晚。”
待對方看過來時,他又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將心裏的話問了出來,“你剛才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跟我媽有關嗎?”
“沒有沒有,你別多想。”寧向晚急忙跟他解釋,糊弄著對程淡竹說,“就是我自己的一些事而已,都過去了。”
看她這個樣子,程淡竹也不打算繼續多問。隻是他突然停下來,“可以抱一下嗎?”
寧向晚一怔,第一反應竟然是問出了,“在這?”
程淡竹點點頭。
這樣好嗎?寧向晚還在猶豫,可就在她思考的間隙,程淡竹突然拽住她的胳膊用力,緊接著,寧向晚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
寧向晚感受到程淡竹用力將自己抱在懷裏,她心跳加速的同時,並且聽到他貼著自己耳邊輕聲說,“都會好的,不管發生什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