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在8月上旬已做好攻打龍遊的準備,劉培元所部駐紮在圭塘山,王德榜的部隊扼守著全旺,崔大光所部駐紮茶圩,左宗棠自己率部駐紮在潭石望。

太平軍已經定下死守金華的策略,而龍遊是金華的西部屏障,必須守住。蘭溪的太平軍趕來增援,幾十座軍營相連,與湘軍對峙。

左宗棠下令肅清龍遊外圍。8月12日,劉典率部在東門橋打敗太平軍,進攻龍遊與蘭溪之間的遊埠,再次將太平軍擊敗。

8月13日,清軍在浙江東南部和東北部都有捷報,秦如虎和林文察的部隊攻克處州,寧國的湘軍攻克餘姚。李鴻章派部隊從海路南下,協助湘軍攻打餘姚。李鴻章把湘淮軍和洋槍隊派到浙江,是為了進一步鞏固上海的防務。

龍遊周邊,楊昌濬的部隊於8月16日在蓮塘阻擊太平軍,又將太平軍擊退。

劉典所部於8月19日在裘家堰攻破太平軍的五座壁壘,李耀南和楊昌濬在孟塘擊敗太平軍,與劉典的部隊會合。蘭溪的太平軍見湘軍大勝,隻得撤退。

湘軍在四川對於李永和順天軍的作戰,到9月已經進入尾聲。

李永和於9月初率部進入犍為縣的龍孔場。湘鄉人劉蓉於9月9日出任四川督軍。駱秉章命令他到犍為督戰。湘軍把龍孔場團團包圍。經過十幾天鏖戰,李永和率領五千多人於9月19日突圍。

李永和頭發短,容易辨認,四川人和雲南人都稱之為“李短搭搭”。湘軍認出了他,將他俘虜。湘軍同時抓獲起義軍的另一位首領卯得興。

藍朝鼎與李永和起義四年,轉戰四川各地,至此已被湘軍平定,而順天軍殘部,已將戰火燃到了陝西。

川東鶴遊坪的順天軍也放棄軍營,逃向北部邊界上的太平,湘軍分派周達武和曾傳理等部追趕過去。

李侍賢為了對付左宗棠對龍遊的攻擊,在9月份再次派出援軍,首先攻擊圭塘山。劉培元和崔大光率部屢次將太平軍擊退,追逐到龍遊西南門,仰攻城樓,未能攻克,但是擊斃三百多名太平軍。

李世賢聽說龍遊告急,派出五六萬驍勇的部隊,從永昌和湖鎮分三路來攻,龍遊城內的太平軍也出城援應。左宗棠增派劉榮和馬德順率領親軍騎兵赴援。中路太平軍正在攻擊劉培元的軍營,劉榮的援軍從左路包抄過來,劉培元率領全軍出壁作戰,楊昌濬率部從山上衝下,將士們踴躍高呼,無不一以當十。

太平軍中路首先潰退,王德榜和屈蟠的部隊從右路夾擊。增援的三路太平軍全部後退,從永昌北返壽昌。

李元度再次因以前失守徽州一事遭到彈劾,曾國藩給他羅織了四條罪名。

清廷下詔,對曾國藩參李元度一案,要求左宗棠查核是否屬實。

前麵說過,李元度辜負了曾國藩對他的厚望,沒有守住徽州。但是,很多人,包括李鴻章,都認為責任不在李元度,而在曾國藩自己。

李元度是個不懂軍事的書生,紙上談兵還可以,卻不是打仗的料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曾國藩卻偏要他領兵打仗,打敗了,又要參劾他。所以,上一次參劾,許多人為李元度求情,李元度沒被清廷治罪。

後來,李元度領兵增援浙江,曾國藩認為他是擅自行動,又沒能成功地救援杭州,於是曾國藩再次參劾自己昔日的這個部下。

由於李元度現在歸左宗棠管轄,所以清廷要聽聽閩浙總督的意見。左宗棠於11月份實事求是地回複朝廷,說曾國藩參劾李元度的四條罪狀,隻有一條成立,其餘三條都是莫須有的罪名。

左宗棠說,關於徽州失守這一條,李元度固守徽州,守了三天,但因太平軍兵力太多,李元度兵力太少,所以沒有守住。曾國藩說李元度在徽州失守前棄城逃避,是不符合事實的。

關於擅自招募勇丁增援浙江這一條,左宗棠說,李元度不是擅自做主,也不是別人唆使的,而是奉了前任巡撫王有齡的奏調,而朝廷也下了諭旨批準的。對於曾國藩的這條參劾,李元度一直感到冤枉。

關於援救杭州不及時這一條,左宗棠說,李元度率領安越軍進入浙江時,金華和嚴州兩城已被太平軍占領,浙江東部到處都是太平軍,龍遊本是太平軍防守嚴密的城市,李元度在城外駐兵,兩個月都攻不下來。本來他打算放棄對龍遊的攻擊,火速增援杭州,但是在前麵的行軍道路上,堅城要隘都在太平軍手裏,進兵之路早已斷絕,他是想進也進不了的。

左宗棠說,他的新楚軍進入浙江之後,都花了兩年多的時間,才能攻克杭州,李元度當時孤軍一支,未能深入,是情有可原的。如果把丟失杭州的責任,怪到李元度的頭上,說是由於他的逗留不前而造成的,不足以令他服氣。曾國藩說李元度沒有努力援救杭州,是“事外論人,每多不諒”,這條指控不足為憑。

至於第四條罪名,說李元度擅自招募勇丁增援浙江時,假報攻克義寧等城。左宗棠經過分析,認為可以成立。

左宗棠說,當時李秀成從安徽南部和江西進軍湖北,意圖收羅部眾,擴張軍力。他擴軍之後,又借道江西和皖南,回歸金陵。李元度從平江和通城尾隨李秀成而推進,在太平軍撤退後進駐各城,卻把收複各城當作自己的功勞,實在近於無恥。他曾就此事詰問李元度,得到的回答是:當時安越軍隻是看見了太平軍的旗幟,可見兩軍確實沒有交戰。而李元度卻寫信報捷,致使湖北和江西的官員都根據他的報告上奏朝廷。因此,這條罪名,是可以成立的。

另外,李元度率領安越軍來到浙江之後,固守江山一地,分出八營兵力,隨左宗棠作戰,頗為出力。左宗棠對他倍加獎勵,期望他與自己共度時艱。由於欠餉無從籌措,應該暫留幾營,緩期裁撤,等到軍餉能夠周轉時再說。可是,李元度自從聽說曾國藩彈劾自己,致使自己罷官之後,就心煩意亂,大發牢騷,嚷著要走。

當時,左宗棠所部出了留守遂安的部隊,隨同出戰的隻有五千人,麵對的敵人是李世賢的全軍,加上譚星等人的花旗軍,人數多達二十幾萬,眾寡懸殊。左宗棠允許李元度裁撤幾個營,選留幾個營隨同作戰。李元度堅決不同意,要全部裁撤,而且把左宗棠指名要留下的幾個營撤去,以表示他的決絕。

左宗棠認為,在這件事情上,李元度做得太過分。他明知當時浙江大部分被太平軍控製,湘軍得不到軍餉,陷入困境,還天天向左宗棠逼發軍餉,不肯罷休。左宗棠申斥道:“國家有什麽對不起你啊,你竟然如此無情。”李元度仍然不顧。

左宗棠說,李元度一介書生,蒙朝廷恩典,擢升皖南道,轄境失守,革職拿問,又蒙恩擢升浙江臬司。革職後奉旨交給左宗棠差委,當浙江軍事危險時,他因自己心情鬱悶,如此不顧大局。這是可以成立的第二個罪名。

不過,左宗棠在奏折的末尾,再次指責曾國藩初次參劾李元度有負於曾國藩和王有齡,是出於“臣僚情義之私”,而不是出於“國家刑賞之公”,所以他不敢附和曾國藩的意見,請皇上將此案發到部裏按律定罪處罰。

清廷將李元度發往軍台效力。後來經過左宗棠、沈葆楨和李鴻章等人聯名保奏,他才免了當一名小卒的命運,回到家鄉休養。

清廷命令慶端改任將軍,耆齡出任閩浙總督,史致諤代張景渠出任寧紹台道。

太平軍加大對浙江東北部的攻勢,攻占餘姚以北的慈溪和以南的奉化。江蘇吳淞的太平軍向淮揚水師發起攻擊,黃翼升率部擊退太平軍,掃平七座壁壘。9月19日,淮揚水師華元龍部在澱山湖北岸的太平軍石壘,將太平軍趕走,奪得二十艘戰船。

徽州和寧州的太平軍乘船越過東壩,企圖爭奪金柱關,戰船聚集在固城以南的漪湖。彭玉麟親自率部入湖抵抗。太平軍采用火攻,來到花津,楊嶽斌率部前往阻截。

9月20日,洋槍隊攻克慈溪,美國紐約人華爾中炮身亡。李鴻章令白齊文統領洋槍隊。華爾是1860年由吳煦招募的外國將領,因屢立戰功而被清廷提拔為副將,曾經率領五百人在鬆江的迎喜濱和天馬山擊敗十多萬太平軍。他死後,人們根據他的遺願,按照中國的禮俗將他葬在鬆江。

蔣益澧的新軍於9月下旬到達衢州。他的部隊是從廣東開來的。他故意取道廣東,是為了向總督勞崇光請求供給軍餉。勞崇光念他過去勞苦功高,給了他幾十萬兩銀子。於是,他的部隊度嶺而來,軍容十分齊整。

蔣益澧過去在羅澤南手下任裨將時,起初並不為曾國藩和胡林翼所知。他率領一支部隊進入廣西,連續立下戰功,便有了名氣。

廣西官紳尤其感激蔣益澧立下的首功,他所到之處,官紳們都修了祠堂祭祀他,山穀間往往可以見到。湘軍在廣西的功勞,多虧有蔣益澧自告奮勇打前鋒。他被罷官之後,隱忍不拔,終於熬到出頭。

蔣益澧從到達浙江開始,就成為左宗棠最倚重的大將。他總結了以前的教訓,力戒魯莽,折節下士,獲得了好評。

左宗棠正需要兵力向北追擊太平軍,便於9月29日命令蔣益澧部攻打壽昌。蔣益澧的部將高連升和熊建益分別被任命為左軍將領和右軍將領,各自統領三千人。高連升出兵上方嶺,熊建益出兵梅嶺,蔣益澧自己率領一軍攻打中路。

太平軍開城迎戰,蔣益澧揮軍驅趕,喊殺聲震撼山穀,太平軍大為吃驚,趕緊撤退。湘軍追到城邊,城內的太平軍奪門而逃,湘軍進占壽昌。

高連升率部南下,會同熊建益的部隊攻打湯溪。

上海的湘淮軍已經出兵浙江,蔣益澧又率勁旅趕到,江蘇和浙江的湘軍氣勢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