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為了牽製湘軍兵力,正在安徽西部作戰,得到蘇州告急的報告,不願丟掉自己的領地,命令部隊急速東返。李鴻章邀約曾國荃在上遊攔截。
曾國荃推想,李秀成如果不南援蘇州,就會北攻揚州裏下河。他采取的對策是加緊對天京的圍攻,來牽製李秀成的部隊。
劉連捷和鮑超等人的部隊已經攻克巢縣、含山與和州,湘軍南北連成一氣,士氣大為振奮。
湘淮軍在江蘇東南部的戰線到6月初已經向北推移,劉銘傳所部駐紮鹿苑,正在攻取楊舍。楊舍隸屬於江陰,位於蘇州與常州交界處,曆來就有城牆,太平軍占據此地,屏衛江陰和無錫。
6月4日,黃翼升的水師從夏港出兵,攻破江陰。6月5日,劉銘傳率部逼近楊舍紮營,劉盛藻則在楊舍東北角紮營。
6月8日,湘淮軍開炮轟擊楊舍,炸塌幾丈城牆,劉盛藻揮軍架設雲梯,太平軍用洋槍隊在城牆缺口處阻擊,湘淮軍傷亡慘重。劉銘傳命令部隊猛撲,劉盛藻背著木板登城,軍士們隨後衝殺,攻克楊舍。城內的太平軍無一逃生。
湘淮軍攻克昆山和楊舍以後,程學啟便開始圖謀蘇州。
與此同時,曾國荃已經做好準備,決定對天京合圍。他將部隊分為六路,於6月13日夜間發起攻擊。李臣典和副將趙三元率部偷襲雨花台石城,趙清河等部攻打聚寶門南卡,宴澧周等部攻打西卡,何玉貴等部攻打東卡,陳湜率部從中路攻擊,蕭孚泗和易良虎等部左右接應。
夜半時分,湘軍大部隊蛇行逼近石城,捆草填濠,正要登牆,太平軍驚覺,發炮轟擊,擊斃五人。敢死隊不敢上前。李臣典斬殺兩名軍士,舉旗直衝上去,部隊隨後跟進,將球箭如繁星一般射入城內。
三十一歲的寧鄉人黃萬鵬率領幾十名敢死隊員,潛入太平軍炮台,殺死守卒,轉移炮口,轟擊太平軍台壘。
黎明前,太平軍見城樓燃起大火,急忙奔去救火。湘軍乘著煙霧殺入,攻克雨花台城壘。將領們乘勝揮師猛攻,大破天京城西南的九座壁壘。
曾國荃分出兩千兵力駐守石城,修築六座新壘環衛。
李臣典因率先登城,升為記名提督,不久實授河南歸德鎮總兵。黃萬鵬因功升為參將。
李秀成已率部來到江北,聽說雨花台已失,更加擔憂。他知道湘淮軍不久前攻克了昆山,又擔心李鴻章揮師西圍蘇州,便決定率部渡到江南。這樣一來,太平軍便撤消了對安徽來安與天長以及江蘇六合的包圍。
楊嶽斌和彭玉麟的水師於6月下旬駛抵江浦,蕭慶衍的陸師開到烏江,與鮑超和劉連捷的部隊會師。湘軍勁旅開到,太平軍不敢交戰,從浦口、江浦和橋林一線撤向九洑洲。可是,九洑洲的太平軍緊閉營門,不肯接收撤來的友軍,無處藏身的太平軍戰士多數投江,還有很多人餓死。
曾國荃趁夜來到新江,與彭玉麟和楊嶽斌察看形勢。他們發現,駐防九洑洲的太平軍為了控製長江運道,修築了一座堅固的城壘,排列幾十尊巨炮,集中戰船護衛。以前,每當向榮或和春的部隊攻到洲上,駐防的太平軍便會全軍奔向江北,或者南下襲擊寧國,以牽製清軍兵力。溫紹原和張國梁雖曾攻克九洑洲,卻都無法守住。
鑒於以往失敗的教訓,每當曾國荃打算對天京合圍的時候,都興阿和馮子材都會再三對他提出警告,說九洑洲非常危險,清廷的大臣們因此對合圍是否可取,也很猶疑。上年太平軍再次攻占含山時,李世忠曾出動三萬兵力阻扼九洑洲,也被太平軍挫敗。太平軍因此而增修了壁壘,沿洲排列炮艇,認為這是固若金湯的水上堡壘。
曾國荃通過一番考察,不敢小看九洑洲的防禦力量,料定陸師很難飛渡強攻,隻有先掃清南岸的各個關隘,才能會師北攻。
湘鄉籍將領陳湜為曾國荃提供了一份絕妙的情報。陳湜在湘軍攻克安慶之後,就單獨統領一支部隊,但不久因母親去世而回家丁憂,1862年才返回軍營。現在,他的部隊截獲了一份洪秀全頒發給陳玉成的命令,上麵談到了太平軍防守天京的部署情況。於是他向曾國荃建議,一定要攻克九洑洲,截斷天京太平軍從江北得到的接濟。
6月27日,曾國荃派丁泗濱等部從秦淮向下關運動,南向用兵。又派喻俊明等部向北繞過永安洲,向草鞋峽運動。彭楚漢等人率部做後應。
彭玉麟率領水師,占據九洑洲上遊,牽製太平軍的兵力。楊嶽斌親自率領水師作戰,在枯荻上澆油,點火拋擲,燒毀太平軍的幾百艘戰船。然後,長江水師和太湖水師的軍士攀牆登城,攻克下關和草鞋峽的八座壁壘。
接著,水師駛向中關。由於水流湍急,船行太快,羅俊友中炮身亡。
6月29日,曾國荃分兵攻破燕子磯。楊嶽斌的探哨偵察到江濱有小路,可以駛達九洑洲的太平軍濠溝。楊嶽斌便和曾國荃約好,在叢莽中埋伏陸師,從堤埂的缺口鳧水而進。彭楚漢和張錦芳率領水師戰船夾住九洑洲兩端,丁泗濱率部攻打南岸中關。
6月30日拂曉,兩岸戰旗並舉,湘軍軍士們人人殊死衝殺。中關太平軍閉門不出,九洑洲駐軍在洲上埋伏洋槍隊,從三麵伺機出擊,火力猛烈,殲滅湘軍大批精銳。
到了夜間,彭玉麟下令:“不破九洑洲,誓不回師,送飯上前線,吃完再戰!”
月色冥蒙,西南風大作,湘軍水師悄悄駛近太平軍壁壘,將火箭射向太平軍戰船。風烈火猛,火勢蔓延到洲上的卡棚。喻俊明、王吉和任星元率部交替衝鋒,揮軍直上,終於在夜色掩護下成功登洲。成發翔和彭楚漢的部隊從左右登洲,殺聲震天。丁泗濱的部隊從南岸乘船飛渡,將士們冒著炮火,踩踏著屍體衝鋒,竟然一鼓攻破了九洑洲。洲上的一萬多名太平軍,在此戰中全部犧牲。湘軍水師繳獲三百多匹戰馬,全部送給陸師。
7月3日,曾國荃派兵攻擊長幹橋的太平軍壁壘,又獲大捷。湘軍肅清了天京周邊的長江江麵。
湘軍在九洑洲的捷報,曾國荃還沒來得及上奏,都興阿就搶了個先著,報告了清廷。清廷既很驚詫,又很欣賞他報捷的迅速,擔心九洑洲的太平軍逃向揚州,還命令曾國藩派兵防守裏下河。其實洲上的太平軍已被聚殲,清廷是多此一慮了。
此戰以後,清泉人江福山升任參將,隨同李朝斌率領太湖水師赴援上海。
曾國荃命令蕭慶衍率部從江浦渡到江南,駐紮在神策門。鮑超率部繞過鍾山,駐紮在孝陵衛。謀士們都說城大兵單,不宜馬上合圍,恐怕太平軍的增援部隊會趁機撼動大局。
曾國荃說:“現在浙江的湘軍正在攻打富陽,上海的湘淮軍正在攻打蘇州,賊寇各部疲於奔命,正是天亡賊寇之時。我們應該趁他們措手不及時合圍。他們四處防備,兵力分散,即使我們不能攻克金陵,對我軍在蘇州和杭州的攻戰,一定會有幫助。”
曾國藩認為四弟說得有道理,便令他增募一萬人。這樣一來,圍攻天京的湘軍兵力,已經接近四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