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

蘇瑾禾到達聖星藝術館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五十,距離比賽正式開始還有最後十分鍾。

場館的麵積雖然不大,卻熙熙攘攘擠滿了人,看來參加這次比賽的人還真不少。

看著場館大廳裏摩肩接踵的人群,蘇瑾禾也沒急著找喬盈盈。

她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尋了個沙發坐下,準備玩一會手機,靜靜地等待比賽開始。

“蘇瑾禾?你怎麽在這裏?”

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蘇瑾禾抬起頭來。

“江婷?好巧。”

是跟她同一個碩士班的江婷,同時,兩人也是室友。

兩人雖住在同一個宿舍,卻並未有過多的交集。

看著前來參賽的蘇瑾禾,江婷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作為全專業學分第一名的江婷,與蘇瑾禾的學分隻差了2.5分,而獲得一次市級比賽冠軍,就能加兩分。

就算蘇瑾禾拿了冠軍,一時半會也不能趕超自己。

但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蘇瑾禾,竟然也報名了這次比賽,一向視學分如性命的江婷心裏產生了一絲緊迫感。

在江婷看來,蘇瑾禾是想借著這次比賽的機會,拉近跟自己的差距。

殊不知,比起學分,蘇瑾禾更在意比賽的獎金。

江婷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卻被她很好地掩蓋,她笑了笑,接著道:

“你來參加比賽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啊?我倆也好結伴一起過來啊!”

蘇瑾禾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八點整的鍾聲響起。

工作人員準時進場,依次發放準考證。

“本次比賽為淘汰製,每個考場十位選手,隻選出兩名選手進入下一輪比賽。”

工作人員拿著話筒,介紹著比賽規則。

“此次比賽共有十位評委打分,所有的作品以及分值,都會在網絡上進行公示。比賽期間選手不得離開考場。”

十進二,規則相當簡單。

誰畫得好,誰就晉級!

蘇瑾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捏著自己的準考證,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入了考場。

包括蘇瑾禾在內,整個考場內站著剛好十個人!

他們有的麵容青澀,身上挎著一個帆布包,大抵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有的身著一身名牌,打扮得相當成熟,應該是已經步入社會的專業人士。

看來這次人群覆蓋麵積相當廣,無論是學校,還是各大專業人士,臥虎藏龍之人肯定不占少數,想要拿到一等獎更是難上加難。

蘇瑾禾目光一沉,最後將視線移至考場正中央。

考場正中央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擺放著一張皺巴巴的桌布以及幾個玻璃杯,外加一個小盆栽。

看到這樣的布置,蘇瑾禾對於第一場考試的考題已經了然於心。

第一場考的是靜物!

一位身著西裝的中年男士走進考場,身上掛著監考官的牌子。

他環視四周,確認本考場所有的選手都到齊後,清了清嗓子,朗聲宣布考題以及考場紀律。

“這場考試的考題是靜物,沒有任何限製,請各位考生自由發揮,比賽時間為一個半小時,到點停筆,若有違規者,按照白卷處理。”

蘇瑾禾一邊聽著題,一邊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熟練地將油畫布架上。

將顏料打開放置在一旁的桌上,蘇瑾禾的目光緊盯著麵前的靜物,腦海裏思索著布局和色彩。

考試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她就迅速拿起炭筆,在油畫布上輕輕勾勒出構圖。

自打大學畢業之後,蘇瑾禾就極少畫靜物,今天的比賽倒是讓她有種重返大學校園的感覺。

整個考場靜極了,隻有油畫筆摩擦紙張的聲音,偶爾傳來幾聲畫筆和調色盤的碰撞聲。

蘇瑾禾聚精會神,完全沉浸在其中。

油畫筆在油畫布上一筆一筆描繪著,麵前的作品也逐漸成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看著自己即將完成的作品,蘇瑾禾舒展了一下筋骨,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僅僅隻過去了一個小時,剩下的半小時可以對這幅靜物圖做一個小小的微調,以達到更加精美的效果。

“考官您好。”

一道女聲打破了考場的寧靜,所有人紛紛將目光聚集在聲音的發出者上,隻有蘇瑾禾心無旁騖,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畫上。

一名女生顫巍巍地舉起了手,她捂著肚子,嘴唇發白,就連額頭上的碎發都被冷汗浸濕,一根根貼在額間。

“我肚子不舒服,想提前離場。”

考官頓了頓,沉聲提醒道:

“離場可以,但是你的作品隻能算作提前交卷了,比賽有規定,不能提前離場。”

這名女生點點頭,將自己隻完成了一半的作品交了上去,邁著虛浮的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沒人在意這個小插曲,考場裏剩下的人再次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參賽作品上。

“砰!”

沒過幾秒,一聲巨響再次打破了整個考場的安靜。

蘇瑾禾看著自己的作品,被掀翻在地上。

與自己的作品一同倒在地上的,還有剛剛那名女生。

似乎是沒注意到腳邊的障礙物而不小心被絆倒,她整個人躺在地上,甚至還打翻了蘇瑾禾放在桌上的顏料盤。

本就處於極度難受的她此刻更是傷上加傷,蘇瑾禾看著她滿身的顏料,呆愣了片刻,急忙走上前去。

“你沒事吧?”

此刻的蘇瑾禾根本顧不上摔在地上的油畫,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摔在地上的女生扶起來。

站在不遠處的考官也第一時間趕過來,他從蘇瑾禾手中接過女生,將女生扶了出去,交給走廊上的工作人員。

“沒有多餘的油畫布了,你隻能在這幅作品上繼續創作,我們會適當給你延長時間。”

考官處理完離場的女孩之後,走到蘇瑾禾的麵前,小聲告知她。

周圍的選手鬆了口氣,他們都暗自慶幸,被撞倒作品的人不是自己。

一張油畫被毀是小事,但想要在短時間內將一片狼藉的油畫修改成一副完美的作品,基本上不可能。

他們都認為,蘇瑾禾這次比賽算是玩完了。

看著被撞倒在地的油畫,上麵布滿了多餘的顏料,蘇瑾禾有些頭疼。

幸運的是,油畫布沒有被劃破。

蘇瑾禾小心翼翼地扶起油畫,她仔細端詳著這幅沾滿了雜色的油畫,重點部分幾乎被顏料全部覆蓋。

蘇瑾禾重新拿了一支畫筆,小手一揮,唰唰往油畫布上重新色。

“叮叮叮!”

伴隨著交卷鈴聲響起,蘇瑾禾也放下畫筆,在自己的作品右下方簽上了一個小小的名字。

“這位選手,您要是沒有畫完,可以再畫一會。”

考官小聲提示著,蘇瑾禾卻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將自己的作品交了上去。

她拿起包包,剛走出藝術館,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她的喬盈盈。

“一起去吃中飯吧,我知道一家還不錯的日料店。”

喬盈盈蘇瑾拉著蘇瑾禾,正欲過馬路時,蘇瑾禾的手機響了。

陌生的號碼讓蘇瑾禾有些疑惑,但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您好,請問您是蘇瑾霞的家人嗎?”

冰冷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蘇瑾禾的心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是的,請問您是哪位?”

蘇瑾禾的手微微顫抖著,姐姐這個時候正在住院,除了醫院裏的工作人員,她猜不到究竟還會有哪個陌生人打電話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