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唯一腳步虛浮地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的男人,她皺緊了眉,忍了忍怒意。
轉身,她拿了東西過來,才開了門。
林見深一身挺闊的風衣立在門口,發絲烏黑如墨,眉眼深邃而冷冽。骨子裏仍舊是淡漠的冰冷,隻是透過那雙漆黑濃稠的眼眸顯出來的,隻有刻骨的想念。
“你來得正好。”
鬱唯一臉上不見半點柔情,眉梢高高地揚起,精致的眉眼此時看起來有些刻薄。
她直接將手裏的東西扔出去,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有碎鑽從袋子裏滾落出來,那光亮看起來格外刺目。
林見深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狼藉,喉頭滾了兩下。
“都已經分手三年了,林見深,你這麽做有意義嗎?”
鬱唯一的語調前所未有的冷漠。
林見深再看她時,從她臉上竟是半點以往的痕跡都瞧不到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鬱唯一。
哪怕從前兩人吵得再厲害,鬧得分手的那一次,她也沒有用這種厭惡的眼神看過他。
“我說過了不和你做朋友。”
“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將門重重摔上,卻在下一秒看到了擋在門框上的那隻手。
鬱唯一眉心跳了跳,那隻手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再滲出血來。
林見深將門推開,臉上卻沒半點異樣,隻是直直地望著她,目光像是要刺穿她冷漠的表皮,去窺探內心深處真實的心緒。
“為什麽?”
他問,一字一句,眼瞳裏泛起了紅血絲,不知是疼的,還是急的。
鬱唯一強迫自己不去看他那隻往下淌血的手,幾乎是要咬緊了牙關才壓下情緒,“因為分手了,林見深,我們都該體麵一點。”
“互不打擾,是最後的尊重。”
……
後來,那群合作商不知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說他們那晚慢待的女人,其實是陸氏董事長的外孫女。
陸續有人上門求和,馮越那裏接了無數的邀約和致歉禮物。
鬱唯一心情不好,都讓他推了,禮物也退了。
南夢見她昨晚的東西沒吃,早上的也沒吃,不免歎氣:“鬱總,您是病了嗎?”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按理說不該氣成這樣,連飯都不吃了。
南夢想,應該是發生了別的事。
“訂機票回去吧,我不想待在江城這個地方了。”
鬱唯一語調很冷,又回**躺著了。
“好。”
剛下飛機,鬱唯一就接到了喬淺的電話,她哭著告訴她,陳錦年劈腿了。
鬱唯一皺眉,“你別哭,慢慢說,怎麽回事?”
喬淺說,陳錦年陪她過生日,結果他前女友跑出來鬧,挺著肚子說自己懷孕了,讓陳錦年給個說法。
喬淺當即嚇到了,一杯酒潑到陳錦年臉上就跑了。
她以為陳錦年會追上來的,不想,他沒有。
喬淺傷心透了,又找不到人哭訴,隻好打電話給鬱唯一。
“我剛到帝都,你等我。”
鬱唯一讓司機往喬淺家開。
她到時,霍司霖也在。
霍司霖白襯衣上有紅酒漬,他此時擰著眉頭,十分嫌棄地要去處理。
見鬱唯一來了,如獲大赦,“你勸她吧,這女人已經瘋了。”
鬱唯一點頭,徑直往喬淺臥室去。
喬淺砸了好些東西,鬱唯一推門進去時,她以為是霍司霖,嘴裏還叫嚷著:“讓你滾啊,不用你來看我笑話……”
後來看清人臉,喬淺頓時扯著嗓子大哭起來,“小鹿,嗚嗚嗚……”
鬱唯一上前,喬淺抱住她崩潰大哭,大罵陳錦年是混蛋。
鬱唯一陪著她罵,又勸她想開些,別太傷神。
好不容易,喬淺眼淚哭幹了,才有心思察覺鬱唯一麵色虛弱。
“你不舒服嗎?”
鬱唯一擺擺頭,“沒,太累了而已。”
卻在下一秒,眼眶紅了。
喬淺愣住,揚起身子過來抱住她,“怎麽了小鹿?”
鬱唯一揉著眼睛,告訴了她在江城發生的事情。
“這麽快……”
哪怕他們分手三年了,可喬淺總在潛意識裏覺得,林見深一定會再來找鬱唯一的,因為他自己親口說過。
他這麽板正無趣的人,素來說話算數,沒有花言巧語的。
“我查過新聞,是真的。”
鬱唯一吸了吸鼻子,後又說:“其實不查也知道,我看到那個女人挽著他手臂,和他那麽親密,就知道一定是他女朋友。”
林見深界限感很強,從來不會迎合主動貼上來的女人。
甚至有次,他參加同學生日會,不知是誰往他酒裏加了催情的藥物,林見深欲念上頭也沒犯錯,甩開了撲上來的女人,硬撐著走了。
他從來不會抱她以外的女人,也不會牽別的女人的手。
如果出現了第二個,那隻能是他女朋友了。
喬淺見鬱唯一比她還哭得傷心,心裏酸酸澀澀,竟也顧不上為自己難過了,歎息道:“小鹿,你怎麽……還喜歡他啊?”
鬱唯一哭得喘不上氣來,連說出的話喬淺都隻能依稀辨認: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我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他對我更好的人……”
“淺淺,我真的很喜歡他,可是他不要我了,他三年前就已經不要我了……”
“我也想忘掉他,可是我做不到。”
“他既然有女朋友了,為什麽還要給我送禮物,為什麽還讓我心存妄想……”
“鬼才要和他做朋友,我根本不稀罕他的禮物……”
……
聽著鬱唯一絮絮叨叨的話語,喬淺忽然覺得比起傷心自己的戀情,她更心疼鬱唯一。
珠玉在前,鬱唯一很難找到比曾經的林見深更好更愛她的男人。
而她自己又一直陷在過去出不來,連之前追求她的周弈都被冷處理,其他的男人,更不會自找無趣。
這時,喬淺手機響了,是陳錦年助理打來的電話。
“什麽?”
喬淺咋舌,“霍司霖把陳錦年打了?”
不僅打了,還打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