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扇向林海狂奔,簡直天賜良機,且這一路太順利了,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忽然想起相晨說她住在半山腰南城,腳步一頓,心道該不會穿過林海才是半山腰吧?到時候走到他們所在的南城怎麽辦?

獨自出走果然還是太冒險了嗎,而且……萬一遇到什麽妖魔鬼怪咋辦。

不如先在林海轉轉,如果是能尋得機會逃脫最好,如果走不了,相柳氏的人又找來,若相厭那時腦子是糊的,她就推到他身上;若他腦子不糊,她就說他硬要彈弓要她去取,還是推到他身上。

她打定主意,在林海轉悠起來。

林海就在相柳氏附近,七扇揣測不太可能會有其他凶惡的妖族,最多有獸。

她活動活動筋骨,隻要是她見過的獸類,那都不太怕。

天逐漸擦黑,她掏出輕囊拿了些平日偷偷儲備的吃食補充能量,等黑夜徹底籠罩四野,隨意地找了個開闊的視野好的地方,爬上一個高樹,用扯來的藤蔓柔韌的皮把自己捆在樹上固定住,打算在樹上睡一覺。

本以為這夜可能有些鬧騰。

沒想到一睡到天亮。

無事發生!沒人來擒!也沒有凶獸襲擊!

七扇安然地躺在樹上欣賞天際絢爛的朝霞,橘黃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

今天開始,要正兒八經執行任務了。

她精神滿滿地跳下樹。

林海真的很大,但七扇的方位感強,堅定不移地往下山方向走,等走出林海,根據周圍道路以及植被分布情況,七扇判斷往南估計就是相晨所在的南城,於是她往北而行,一路向下。

走了兩天,隱隱約約聽到海浪的聲音,七扇疲憊的腳步頓時有了生氣,忽然聽到遠處有響動,她急忙藏身到附近一處芭蕉樹下。

隱約傳來金石相擊之聲,七扇眯眼,瞧見遠處的天上有什麽……在交戰,那身法太快七扇肉眼凡胎看不清,戰況也看不明白。

她把自己團得小小,希望他們打著打著就走遠了。

沒多久,打鬥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巨物轟然墜落,砸在七扇附近激起幾丈高的塵埃。

七扇壓低身子捂住口鼻,見一道淡藍的修長身影落在那巨物上,他一甩鏈刃,冷光幽幽閃過,巨物登時頭首分離,一時之間血腥之氣鋪天蓋地灌入肺腑。

七扇蹙眉,那巨物脖子直徑比他手上鋸齒樣的鏈刃還長上許多,是用妖氣斬下的麽?

隨後見他伸手屈指,五指淩空一抓,一個亮亮的什麽東西從巨獸的頭裏飛出,被他夾在指尖。

他正背對著七扇所在的芭蕉樹,鏈刃一甩收入袖,淡淡道:“出來。”

七扇捂住口鼻大氣不敢出一口。

“非禮還勿視,這般偷窺,不太好吧?”男子手裏拋玩兒著那巨獸的戰利品轉身,目光如劍射來。

哎?

兩人眼神對上俱是一驚。

男子往後退了幾步,腳步淩亂。

見他似乎想溜,七扇連忙站起來喊道:“樓少主,留步!”

樓有酥想溜的身影一頓,猶豫了半晌,終是轉過身來。

他現在沒有顯出妖相,穿著也是尋常衣物,雖然沒有角和鱗片,但這毫無疑問就是鮫妖少主樓有酥,七扇此行的目標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七扇理著鬢發從芭蕉樹後轉出來,笑著打招呼,“樓少主,真巧啊!”

樓有酥見七扇走近,心頭的躁動升起,慌忙對七扇做了個勿再靠近的手勢,隨後斂襟行了一禮,“落哲夫人,有禮了。”

七扇隻要一湊近他,就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找不到北,聞言隻想立刻、馬上和落哲撇清關係,急道:“別這麽叫我!我也是被迫嫁給他的!”

她羞惱地嘟著嘴,小小聲道:“我這次就是偷偷逃走的……”

樓有酥聞言一愣,見他們一直拉著手,還以為兩廂情願,沒想到她竟是被迫的,按住心中竊喜,問道:“相柳氏強迫你?”

七扇點點頭,顰眉委屈道,“我一個凡人女子,什麽都做不了,這次出逃也是僥幸……”說著攤開傷痕斑駁的手心,可憐兮兮地賣慘:“受了好多傷……”

樓有酥表麵上為人儒雅高義,在妖界素有名聲,但其實性格跳脫內心戲極多,乍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傷痕累累,心都疼抽了,恨不得立馬用鏈刃把相柳氏的人都絞起來!

七扇見他聽得麵帶怒意,生怕他做出啥,連忙淒楚道:“不過……也不能全怪他們,我家裏人……收了他們很多好處,我算是變相被賣的罷。”

樓有酥垂眸,眼前女子嬌小無依身似弱柳,頓生憐愛,柔聲道:“那你接下來怎麽辦?送你回家的話,說不得又會被賣。”

七扇楚楚地望他,“我也不知道……”

樓有酥立刻邀約道:“如果你暫時找不到去的地方,可以先去我那兒。”想了想覺得有點唐突,又補了句:“等你什麽時候找到歸宿,再做打算!”你若敢有打算,我便把你牢牢摁住!

七扇狂喜,這才是終於拿到正常劇本了啊!

可以正兒八經執行任務了太開心了!

她竭力按捺內心喜悅,麵上做出驚訝、感激、嬌羞等一係列表明內心活動的表情,賣力演了一把,最後柔聲謝道:“那便……多謝少主照拂,七扇感激不盡。”

樓有酥見她答應,隱晦的情感暗火中燒,麵上卻一派儒雅。

他對她微微頷首,轉身往前引路,心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雖身不由己但怎麽也是相柳氏落哲明媒正娶的妻子……他這般行徑實在於理不合……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正派形象可不能毀了,不然父君母親得把他鱗片刮了。

說起維護形象,樓有酥突然止步,也不轉過身,開口道:“我先把夫人送到安置的地方,再去相柳氏替你討要說法,這事兒總該解決。”

七扇大驚,上前兩步拉住他的衣袖,柔弱道:“我不想回去!求你不要去找他們!”

女子淡淡的幽香直衝腦門,樓有酥覺得按理應該離開她一點,私心卻又貪她味道。

那廂內心還在掙紮,這邊七扇凝眸瞧他,忽然心中大動,這種不同尋常的心動讓七扇確信,這絕對是戀愛麵位的任務沒跑了!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是她要效忠的男人沒跑了!

而且男主似乎也很難拒絕她……七扇忽然福至心靈地想到,這便是母係統挑選這個宿主的原因……男主對這個宿主沒有抵抗力!

如此想著,七扇便要試上一試,她幽幽含淚,“你……要扔下我嗎……”下一刻垂眸,淚灑衣襟,“罷了……”

“別哭,”樓有酥心有憐惜,真想抱起她舉個高高,但父母要求他假裝穩重的束縛深重,隻得忍住,“我……我先把你安頓好再說。”

本以為接下來就要被帶回滄溟海,結識妖王部下,待她施展令人咂舌的聰慧計謀融入鮫妖族,正式開始輔佐妖王的任務,沒想到樓有酥竟帶她去了一個無人的小院落。

“我暫時住在這兒,”樓有酥把院門打開,將她迎入院內,指了指東廂房,“不嫌棄的話,你就住這間。”

七扇頷首,“多謝少主收留,隻是……就我們兩住在這兒好像……不是很妥當。”為什麽不帶我回鮫妖族啊!我們要統一妖界啊大哥!

見七扇麵露疑惑,樓有酥解釋道:“滄溟海這附近最近有偽囚牛出沒,龍神不容褻瀆,所以這段時間我在這裏屠偽。”

七扇很想問這種小事何須您這個當家少主親自出馬,後來她才知道若不是他出馬,其他人來處理,必有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