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扇從被樹藤絞殺的噩夢中驚醒,大口呼吸時發現身上緊纏的蛇尾,心頭一陣火起!

她就說怎麽做噩夢!

“相厭,鬆開!”七扇拍拍身上黑黢黢的蛇尾。

不是睡相挺好嗎?怎麽卷住她了!

相厭被她弄醒,聞言乖乖把尾巴散開。

七扇不高興道:“叫你用人身睡覺,要養成習慣!還有,睡覺別把我卷著!”

相厭委屈,“是你叫我把尾巴給你。”

“嗯?”七扇正摸著他冰冷冷的尾巴感受涼爽,聽他這麽一說,依稀想起一開始好像是做了個比較隱晦的夢,具體怎麽的想不起了,隻記得個把他尾巴鱗片蹭得油光水滑的畫麵……

這……七扇揉揉太陽穴。

夢都是反的,反的。

腦子裏揭過這篇,七扇跳下床,趿拉著鞋把窗戶撐開,天氣晴朗,照得院外的柳樹綠油油的,看著就心情大好。

但七扇心情好不起來,又是不能正經執行任務的一天。

從前輔佐君王常常需要消耗那個麵位十幾甚至幾十年的時間,但這個麵位妖族長壽,她這一生能不能完成任務還得打個問號……

七扇擺擺頭,她得相信母係統,這宿主的境遇肯定有過人之處。

打起精神來!

她轉過身,相厭從**遊下來,幾個腦袋配合著在疊被子。

他的腦袋們不混亂了,還能協調統一做事。

“相厭,我餓了。”七扇走過去,“變成人身,我們出去找點吃的吧。”

下一刻相厭變成清俊少年,手裏依舊在疊被子。

相厭變身時不會有什麽特殊的信號,非常突然,眨眼間就變了。

他黑滑的長發散在身後,七扇給他攏在一起,“待會給你買個發帶。”

兩人出門,路過白兔精家時,七扇拍了拍大門上的銅環,喊了聲,“姐姐?”

久候無人應門,七扇便帶著相厭上街了。

白天的市集竟比晚上人少。

七扇和相厭走進一家包子鋪,妖怪開的店,怕在包子裏塞些她吃不了的,七扇特意點了饅頭。

感覺周圍的人似乎在偷眼打量他們,七扇特意找了張臨街的桌子,方便有突發狀況時跑路。

她叉了個饅頭給相厭,相厭搖頭不吃。

七扇瞪他,“那你吃什麽?”想了想,壓低嗓子在他耳邊道:“隻吃妖?”

相厭眨眨眼:“不用吃。”

總感覺有窺伺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她斜了眼乖巧等她吃飯的相厭,帥帥俊俊的少年,沉默寡言,如果他們知道他是個小傻子,是不是就要趁機打劫了?

七扇拿出昨天白兔精給她的幾個散錢數給老板娘,老板娘笑著推拒,“昨晚就感覺到有大妖在這附近,沒想到是小娘子的夫君,我就不收小娘子這錢了,以後也隨便來吃!”

七扇疑惑,那老板娘飛快地瞄了眼相厭,見他沒注意到自己,趁機對七扇使了個眼色,低聲討好道:“就想麻煩你家老爺稍稍收斂點威壓,我們這些小妖日子也好過些。”

七扇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依然把錢留下了,臨走時對老板娘道:“我會跟他說的。”言罷拉著相厭走了。

走出一段,七扇低聲凶他:“你還釋放威壓?”

相厭茫然地看她,片刻後,搖搖頭。

七扇瞪眼,“人家都說了。”

相厭想了想,“周圍同類氣息太多,想讓他們消停點。”

七扇:“……”人家還想讓你消停點呢!

難怪一路走來總感覺有人偷看,原來是相厭,大妖麽……估計讓這些妖有些忌憚。

七扇是感覺不到那什麽威壓的,為免多生事端,她提醒道:“你收斂點,收沒收?”

相厭聳了聳肩,像是努力了一下,七扇道:“收了?”

相厭看她一眼,比她還茫然。

七扇無語,瞥見旁邊一個攤子上在賣發帶,拉著相厭走過去,沒想到賣發帶的小丫頭見她走來直接嚇得癱坐到地上……

七扇疑惑地看她一眼,選了根發帶問道:“這個怎麽賣?”

等了下沒聽到回應,她蹲下身,見小丫頭哆哆嗦嗦的,疑道:“你怎麽了?”

小丫頭艱難地轉著眼珠。

七扇明白過來,嗬斥相厭:“叫你收斂點,你聽沒聽到!”

相厭被她的凶相嚇得一抖,委屈地低下頭。

小丫頭明顯好了許多,至少能說話了,七扇聽她聲如蚊呐:“不要錢,送,送你!”

搞得她跟惡霸一樣。

七扇拿著手中的發帶在相厭身上比劃了下,黑色的發帶似乎太沉悶了。

她又撿了根黑色中間繡了紅色刺繡的發帶,比劃比劃,突然發現相厭很適合紅色,黑色中綴點深紅。

“就這個了,多少錢,白送的話,這個妖會不高興的。”七扇一邊掏錢一邊道。

小丫頭嚇慘了,“三、三文錢。”

“這麽便宜?故意降價這個妖會不高興的。”

“真的,一直賣的三文,我自己做的。”小丫頭急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七扇看著好笑,她果然是個壞人的料。

放下三文錢,七扇帶著相厭回了,街上的妖統統舒口氣。

院裏沒有椅子,七扇讓相厭坐在井的邊沿,拿了篦子替他梳頭發,正要用發帶綁上的時候相厭抗拒地擺頭,不讓七扇綁。

“怎麽了?”

“有其他妖的味道。”

七扇看著手裏的發帶無語,人家自己做的自然帶點人家的味道啊,就你鼻子靈!

“那我給你洗洗吧。”說著把桶扔井裏,打了水洗,洗了好幾遍,遞到相厭麵前,“還聞得到嗎?”

“嗯。”

嗯你妹!七扇腹誹。

“那怎麽辦啊?”七扇犯難了,瞥眼瞧見相厭身上的衣服,“這衣服是你自己……”摸了摸,質地涼滑細膩,看著就很高級,“是你自己的皮?”

相厭搖搖頭,“是鱗片。”

“咦!”七扇壞笑著扒他衣服,“那你脫了是不是就是個沒鱗的禿蛇啦!”

她揪住相厭領口扯,發現有些地方扯不開,“喲,還真粘連著呢!”

扯得相厭有點不舒服,他微蹙著眉,卻沒製止她,這倒是讓七扇這個壞心眼不好繼續折騰了。

從打開的領口看進去,皮膚上有淡淡的蛇鱗紋路。

在往上到脖子就沒有異常,看起來和人的皮膚一樣,他也有喉結,七扇輕輕拂過,他下意識吞咽了下。

喉結上下滾動。

七扇舔了舔幹燥的唇,拍拍他的肩膀,不吝誇獎:“真是有副好皮囊!”

回歸正題,七扇想了想,“那你有沒有褪下的皮啊,能變成你身上穿的衣料這種的話,我可以給你做個發帶。”

相厭拉起衣擺,扯下一片布料,遞給她。

“!”七扇驚得張大嘴,奇道:“這不是你的鱗片嗎?不疼?”說話間,那片衣料慢慢又長出來了。

相厭擺頭,“不疼。”

理解不了!理解不了啊!

她懂不起這概念啊!

雖然理解不了,但好好奇啊!

七扇拿著那塊布料研究了下,冰冷順滑,自帶黑鱗紋路,看著像上等布料。

“那你能脫下你的衣服嗎?”七扇問道,她好奇到底是什麽原理,如果脫下這個衣服,相厭再變回蛇,他是不是禿的啊?

相厭難得表現出困擾,但見七扇期待地等著,他抓住自己的領口拉扯,粘連的地方強行撕開有點痛,但可以忍耐。

他這已經不是脫衣服了……

七扇看著疼,抬手拉住他的胳膊,“不脫了,看著就疼。”

相厭卻在撕扯的時候產生了個很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