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扇盤算著今後的事暫時沒有睡意,思慮了會兒去看地上的相厭,明明剛剛還躺得挺直的身子此刻抱膝蜷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少年。

睡顏眉目如畫,豐神俊朗。

嘖,小少年可真俊!

七扇支起身子觀賞他,相厭沒有落哲類似神的溫潤厚重,也沒有樓有酥矛盾的隨和妖冶,他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卻有一種很獨特的少年感。

一點也不像個惡靈。

睡不著好無聊,玩玩相厭。

七扇坐起來拿腳踩相厭肩膀,看著那高山雪蓮般的如玉容顏,她壞心地拿腳趾戳了戳,有種褻瀆的怪異竊喜。

相厭睡相很好,睡著了就擱那兒一整晚一動不動,此刻被七扇一戳,迷糊地偏頭,黑絲潑了她一腳。

腳趾縫裏摩挲的發絲冰冰冷冷的很絲滑,她覺得舒服,來回蹭了會兒,相厭無意識地伸手去抓,抓住她的腳,捏緊了。

七扇挑眉,還以為他要把自己趕走,卻見他打開被子,把自己的腳往被子裏塞,扯了被子一並蓋上。

她把腳抽回來,相厭修長的手在空中抓了抓,抓了個空,定了會兒,又把手縮回被子蓋好,沒了動靜。

七扇心裏不知什麽感覺,很怪異。

瞧著這乖巧柔弱的相厭,莫名地湧現出一種欺辱的欲望。

她腳上用力,踢醒相厭,他被她嚇得一抖,茫然睜眼。

黑夜裏七扇的臉模糊不清,但隻消片刻,他的視力便清晰起來,清晰到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她此刻神情十分嚴肅,對他道:“相厭,上來睡覺。”

聞言他欣喜地坐起來,抱著小被子爬上床,怕惹她不高興,還特意暗自掐訣把自己身上的塵埃除盡。

“你睡裏麵,我睡外麵,別亂動。”她的聲音硬邦邦的,似乎有點不高興。

他老實地睡下,學她的樣子把自己挺直,雖然很想蜷起,但那樣的話她可能會不高興,他不想讓她不高興,他喜歡看她笑,笑起來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可愛得想把她用尾巴卷起來。

但真這樣做她似乎會生氣,這麽想著,他壓抑著這種情緒。

要忍耐。

而忍耐於他而言,是最稀疏不過的日常,在與那個人對抗的每時每刻,他都忍受著莫大的痛苦,靈魂被擠壓到丟失、妖力被遏製到消散,無一不使他痛苦到自戕。

但年幼的他甚至不知道有自戕這個選項,唯有漫長的、無盡的忍耐,對此他早已習慣。

無法宣泄的情緒氤氳、積壓在心頭,在指尖化作顫抖的渴望,捏弄摩挲,他需得控製力道,不然會捏壞的。

她可愛的牙。

七扇把人喊上來就是想折騰他,見他把自己蓋好了,扯過被角擠進他被子,直到把他懟出這個小被子,七扇道:“睡吧。”

相厭沒有扯回自己的被子,不知道在想啥,過了會兒,他長臂一伸,把她連被子帶人抱住。

七扇推他胸口,“誰讓你抱了!”

相厭乖覺道:“怕你冷。”

“我才不冷!還有點熱!”初夏時節,她才不冷。

相厭道:“我身上涼,抱著你就不熱了。”

七扇一愣,好啊你個傻蛇,還會杠她了!

她掙紮著逃出他的懷抱,轉過身不理他。

相厭任她出去,也不攔她。

七扇忽然覺得自己很沒麵子,又轉過身去找場子,他水潤的眸子在黑夜裏反著點漆般的光,顯然是炯炯地在注視她,七扇被他看得不自在,衝他發脾氣:“看什麽看!”

相厭沒回話,七扇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嗬,她才不管這個傻蛇想啥,她往前一挪,重重壓他胸口上,“你說你個蛇還怕冷啊?蓋啥被子!”嘴上調侃著,手裏也不閑,去扒拉他的頭發,找到角拿來捏。

相厭任她趴在胸口玩鬧,清俊的臉上盡是寵溺,目光輕且柔。

七扇離他臉很近,忽然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這種被寵愛的感覺太強烈,讓人難以消受。

他沒有動,也沒有拿下她不安分的手。

上半張臉被蓋住,越發顯得他的唇形優美誘人,七扇偏頭咬了口,惡狠狠地。

卻被他張嘴含住。

她一愣,牙上力道不自覺鬆開這算是個吻了,纏綿的。

七扇側頭想抽身而出,被他撫著臉轉過來又吻上,她想他或許以為這是個遊戲。

七扇一邊抗拒地捶他,一邊掙紮著後退,被他一個翻身壓在**,雙手被他一隻手輕輕鬆鬆抓住按在頭頂,另一隻手順勢捏住她下頜,七扇睜眼見他十分享受地閉著眼,似乎沉浸在探索她的愉悅中。

強烈的入侵感襲來,七扇使勁扭動,硬是沒能撼動他一點點。

“唔!唔嗚嗚!”七扇努力發出嗚咽的聲音。

果然他停下來。

七扇大口吸氣,惡狠狠瞪他一眼,喘勻了氣吼他:“我都要被你憋死了!”

相厭則很好奇,“這樣會死嗎?”

“當然會!”七扇知道他可能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義,隻是覺得好玩,也不好罵他,隻叮囑道:“以後不能把舌頭伸我嘴裏,知道嗎!”

“為什麽?”

“因為會死!”七扇懶得和他解釋,掙了掙手腕,相厭鬆手放開她。

活動了下手腕,才發現好痛,七扇抱怨他:“你怎麽還按上來了……”

“沒忍住。”相厭老老實實躺回原位。

七扇沒去探究這話的深意,隻當他玩性大發,遂道:“忍不住也要忍住。”

那你為什麽要用嘴咬我,相厭疑惑。

七扇嘴唇被他磕得有點疼,她摸到他的唇,手指往齒間鑽,相厭乖巧張嘴讓她摸進去,果然七扇從上排牙齒裏摸到一根比較長的牙,端部非常尖,這顯然不是虎牙。

她問道:“怎麽人身了還有蛇牙啊?”說著又去摸對稱的另一邊,果然也有一顆。

相厭試圖把這兩顆被點名的牙縮回去,努努力,還真就縮回去了,下一刻一放鬆,那尖牙又冒出來了。

相厭委屈,“不注意就會冒出來。”

七扇摸著那牙的質感和旁邊一般的牙還不太一樣,觸感上更輕質纖細,“你這該不是毒牙吧?裏麵有毒液嗎?”

相厭還張著嘴,聞言點點頭,含糊道:“有毒。”

她趕緊把手收回來,“你早說啊,萬一劃破我手指中毒咋辦!”

喉頭一個起伏,他吞下嘴裏的口水,“不會死。”

七扇想起他以前咬過她兩次都沒死,“怎麽你的毒那麽弱,毒不死人嗎?”

相厭心想我又沒毒你,當然不會死。

七扇拍拍他的臉,“問你話呢!”拍完手也賴著不走,他的臉摸著瑩潤涼爽,忍不住多摸幾把。

“能毒死。”他被她扯著臉,回應道。

七扇終於來了睡意,打了個嗬欠,哼哼唧唧地嘲笑他:“嗯嗯,能毒死……連我個凡人都毒不死。”

見她抱著枕頭睡了,相厭伸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細嫩柔弱的指尖,上麵由透明的、非常脆弱的指甲覆蓋著,稍微拿捏不好力道就會壞。

太脆弱了,她這樣的。

不喜歡她身上衣服的味道,有其他妖殘留的妖力,還有濕鹹的海水味。

但她好像很喜歡穿。

紅線為什麽變淡了?

淡到他要凝目才能依稀看清些痕跡。

好奇怪,為什麽呢?

相厭輕輕挪過去,湊近七扇,慢慢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