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東越涼帶著花滿親自來送上了一份謝禮。
東越涼同七扇寒暄了幾句便告辭了,倒是花滿留下,和七扇敘些閑話,見七扇不會用翎單匕,花滿手把手地教她:“這翎單匕之所以是寶具,不在於它多鋒利,在於它能感應使用者的心思!”
七扇饒有興趣道:“此話怎講?”
花滿甜甜一笑,“便是不需要多大的力道,多精準的準頭,它能察覺使用者的心思進行修正。”
她拔出匕首,“你看,我要扔到那柳樹上!”言罷隨手一甩,那方向並不是朝著柳樹去的,但滑過一個弧度後,那匕首狠狠地插在柳樹身上。
對她這等凡人而言確實是良品,他們也是很有心了。
七扇喜道,“這太適合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防身用了!”
花滿把匕首給他,七扇看著柳樹身上的一個結節,隨手甩去,果然精準插到那結節上!
其實七扇憑本事投也能中,畢竟是士官,但她並沒有刻意瞄準,竟也精準命中,顯然這匕首是有些本事的。
翎單匕,不錯!
兩個女子玩鬧起來,相厭蹲在旁邊剝花滿帶來的玉米,玉米鮮嫩,掐下去汁漿爆裂,弄了他一臉都是,七扇瞧著好笑,打了水去給他洗。
花滿在一邊瞧見了,羨慕道:“相公子真是好脾氣,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七扇點頭認同,嘴上卻嫌棄道:“也就這點好了。”
擦了臉,七扇又把他的手按水盆裏,給他清理指甲裏的玉米殘渣,他手指修長白皙,放在水裏,水玉一樣溫潤。
忽然相厭抬頭,看向遠處。
七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多時,東越涼與雪塔的身影由遠及近,落在院中。
東越涼見花滿還在這兒,有些驚訝,走到她身邊,“在這兒玩上了?”
花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雪塔,“怎麽?”不是說去調查,怎麽又回來了。
東越涼搖搖頭,轉過身對蹲著洗手的七扇二人道:“那山下沒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許是我們不夠敏銳看不出來,可能還要勞煩你們再走一趟了,實在抱歉。”
七扇剛剛得到稱心如意的寶貝,加上這實在是個小忙,便笑道:“行,你們稍等一下。”言罷低頭給相厭把手弄幹淨了,又拿了手巾給他擦幹,對相厭道:“我們還得像昨天一樣出去一趟。”
相厭明白,乖乖地跟著起身。
幾人依然掛東越涼身上,沒多久就到了,落地七扇見到那背簍少年正在等他們,見他們到了,幾步迎上來,“真紅忽然要我回去。”
雪塔奇道:“你家那個不是在閉關嗎?”
背簍少年也有些疑惑,“剛剛她忽然喚我讓我立刻回去,我有些擔心她。”
東越涼調侃道:“陸岐,你確定真紅需要你擔心?”
叫陸岐的少年臉紅紅的,“她很少忽然喚我,想必是有事。”
雪塔露出個我懂我明白的眼神,“行,要不要小生送你?”
陸岐擺擺頭,“這裏我熟得很,你們的事要緊。”
東越涼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小心些!有事就隨音鈴喊哥幾個。”
陸岐應了聲:“嗯。”
幾人目送陸岐走遠,雪塔對相厭道:“今日在這山尋了好些時候,在之前發現的寒山遺物那兒著重探查了一番,也沒什麽收獲,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們能力不足看不出端倪,特意請公子來看一看。”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引著相厭等人來到一處山壁。
許是山洪衝刷,山壁脫落了一大片,露出的山體呈赤紅色,上麵被人為的雕刻了一些符號,七扇看不懂那是文字還是什麽。
雪塔道:“這裏就是之前發現寒山遺物的地方,這些古文字被族人破譯了,大概意思是這裏確為寒山遺跡,當初發現的時候大家就尋過,沒找到什麽。但昨天相兄說在腳下,我們自然想到山腳的這個遺跡,今早來,想盡辦法查了,還是找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雪塔滿是希冀地注視著相厭,“所以……相兄,以你之能,可是能看出些常人看不到的蹊蹺?”
有絲一樣的妖氣,像拉扯開的絮。
越來越濃烈。
是那個人燈盞的味道,很強烈。
要立刻離開這裏。
相厭疾走兩步拉住七扇的手,簡短道:“走。”
七扇有些懵,“走去哪兒?你給人家看看啊!”
相厭閉嘴不答,長臂一撈將七扇攔腰抱起,一踏腳縱身飛躍,高高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落地時一個短暫的停頓、蓄力,倏地一聲又躍出老遠。
雪塔和東越涼疑惑地對視一眼,忽然一陣輕微的震顫,眾人警惕,慢慢地震動得越來越厲害,花滿嚇得汗毛戰栗,不禁抓住了東越涼的手,“狼主大人……”
東越涼與雪塔麵色凝重,“有古怪,先撤!”
雪塔旋身,一片綠葉將他托住往上疾飛,東越涼也一口叼住變成小白兔的花滿化身為狼飛身而起,迅速撤離此地。
七扇被相厭抱在懷裏飛躍在林間,風疾馳在耳邊,她眯眼看到相厭俊逸的側顏,他臉上淡淡的,發帶在他腦後糾結飛舞,察覺到她的窺視,相厭垂眸瞥了她一眼。
原本緊閉著的唇,隨著他視線的收回輕輕翹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七扇心裏偷笑,一種無聲的情愫蔓延開去。
身後忽然山崩地裂,土石盡摧,一波勁風摧枯拉朽地向四周掃來,相厭穩穩落在地上,抱緊了七扇。
耳邊傳來樹木傾倒斷裂的聲響,嘶啞得令人牙酸。
她卻被他護在這小小一方天地,隔絕危險,遠離恐懼。
她忽然感覺相厭其實很強,隻是他心智單純,不諳世事,不知道怎麽去運用自己的力量。
勁風激**開去,漸漸平息。
雪塔坐在綠葉上,從空中鳥瞰,堂庭山的中部凹陷下去,隱隱約約顯露出一個圓弧的石台。
東涼越飛身而至。
雪塔把葉片變大一些,東越涼變成人身落在上麵,他瞧著山中間的凹陷,“這個圓是……”
雪塔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狂喜,高聲道:“祭壇!她的祭壇!”
東越涼一驚,隨即也是滿臉欣喜:“原來她真的在這裏……”
變成小白兔的花滿被他捧在手裏,疑惑道:“她……是誰?”
雪塔輕笑一聲,神秘道:“是我們的神。”
東越涼單手掐了個決,一隻隼從他手上飛出。
花滿知道這是他在給他的狐族妻子傳遞信息。
雪塔道:“你看,有必要通知陸岐家那個嗎?”
東越涼搖搖頭,“她那般大能怕是已經算出來了,不然怎麽會突然叫陸岐回去。”
雪塔撇撇嘴,“還怕小生保護不了陸岐咋地?好歹我們幾個也是有過命交情的兄弟!”
東越涼嘿嘿一笑,“她鍾愛陸岐,除了她自己,誰也信不過。”
忽然雪塔想到個問題,“那妖力靈氣流失……會不會和這個祭台有關?”
東越涼蹙眉:“可能吧,一般解開封印都需要巨大的能量……”
雪塔沉吟片刻:“那……剛剛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使得她有所回應?”雪塔與東越涼對看一眼。
相厭!
而且,相厭顯然是最先察覺到危險的人。
至於是因為他本身敏銳還是其他原因,這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