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姿勢已經從七扇強壓變成相厭爬她身上摁著,七扇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給自己打氣。
就當是還他!
怎麽還不停!
要死了要死了!
翻白眼了翻白眼了!
七扇本能地捶他,相厭昂首,嗦地收回蛇信,看著她的眼神十分警惕。
七扇咳得臉都紅了。
相厭皺著眉。
七扇道:“所以你需要我的保護!你現在被我親過了,怪獸不敢輕易吃你了,放心吧!”
相厭瞧著她,依然微微蹙著眉,唇畔卻輕輕勾起個淡笑。
這笑輕慢又魅惑。
七扇在那一霎突然明白了董永為什麽要盜取七仙女的羽衣。
**實在太大了,是極致的空靈與魅惑,是超然的美,太奪人心魄以至於你想強烈地染指!
即使為此變得卑劣。
想染指他,想把他從更高的層次拽下來,染上獨屬於自己的汙濁。
不夠,還不夠……
七扇撩了撩身上的襤褸,慢悠悠爬向他,信口胡謅,“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看來光是親親還不夠,隻有吃了我以後怪獸才不敢靠近呢!”
相厭見她湊近,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七扇在那璀璨得像寶石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黑黢黢一個,就像個惡魔。
她跪起身,視野比他高上一些,相厭也換了個姿勢立起來,尾巴盤起,他坐在自己的尾巴上,比七扇站起來還高。
七扇隻得站起來,撐著他盤起的層層疊疊的尾巴,還是夠不著……她小心翼翼地踩到一圈尾巴上,像踩著不太好上的樓梯一樣,一步一步,慢慢湊近他。
像個把自己獻祭給蛇的少女。
相厭沒有表示抗拒,看著她靠近,他甚至輕輕笑了下。
七扇尋了個位置把自己穩住,抓住他的肩膀一撐,整個人跪到他下腹與蛇尾交界的地方。
相厭昂首看她。
七扇垂眸,親親吻了吻他的額頭,捧著他的臉輕聲蠱惑,“咬我一口,怪獸才不會吃你哦。”
相厭乖乖咬了口,真的是咬。
七扇因為他帶給她的疼痛顫栗,內心卻無比歡愉,她仰首呆望著蒼穹下的月亮,癡癡道:“相厭,欺負我吧……”
怪罪我吧。
懲罰我吧。
把你的忿恨,痛苦……分一點,讓我嚐嚐。
相厭卻不知道為什麽沒繼續施力了。
七扇捧著他的臉,“怎麽不咬了?不吃我,會被怪獸吃掉的哦~”
相厭搖搖頭,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開,蛇尾鬆動,似乎要把她放下去了。
七扇連忙緊緊攀住他,柔聲哀求:“相厭……求你,別拒絕我……”
他捏著七扇的下巴迫使她昂首,他凝視她的臉,十分專注。
七扇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毫無疑問他就是相厭,但他的成長與之前截然不同,性格似乎也有些不同。
忽然相厭豎瞳猛地張開,變成一個很大的圓。
“娘……子?”
七扇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驀地,眼淚從她眼角滑落,灌進耳朵裏。
涼涼的。
他鬆開手,眨了眨眼睛,又道:“怪獸。”
七扇流著淚還不忘編故事:“對,和娘子在一起,才不會被怪獸抓走哦。”
相厭摟著懷裏的人,癡癡的,又重複了一次,“娘子……”
“嗯!是我!”七扇用力地回應他。
他忽地綻開笑顏,輕快道:“娘子!”
“是我……”
七扇以為相厭終於想起她,想起他們是夫妻,但他似乎隻是記起她是被他稱作娘子的人。
不過這足以使她歡喜。
她整日在他身邊,一聲又一聲地喚他,相厭、相厭,不知疲倦,慢慢地他開始接受這個名字,相厭。
在她不停地這麽呼喚他之後,偶爾會轉眸睇她一眼,偏偏頭。
七扇嘟著嘴不滿意,這樣的他就像在安撫自己豢養的寵物。
但她倦極了,沉沉睡在他懷裏。
秋夜露重,七扇冷得不自覺往他懷裏鑽,相厭揉了揉她以示安撫,但見她眉頭緊蹙,想了想,抬手撕扯自己身上的黑衫。
撕裂的聲音驚醒七扇,見他剝皮般扯下自己的黑鱗衣衫給她,七扇動容又心疼。
他的鱗片披在她身上,沒多久就開始粘合,化作一件黑鱗的長衫。
七扇抬指細細摩挲他身體的鱗片紋理,慢慢地,又長出剛剛那種黑鱗樣的衣衫。
他既然能記起她是他娘子,那……他應該也能記起其他事。
“你還記得相柳氏嗎?記得落哲嗎?”
相厭卻閉目休息,不再動了。
隻留七扇癡癡凝望他的側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