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厭見她不依不饒,隻得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原來血統純正的妖族男性自古以來都有與凡人女性結連理的習慣,其中以八字全陰最佳。因為凡人血統無法對強橫的妖族血統產生影響,後代會完全繼承妖族血統,成為一個血統純正的妖。

在此之前要生純血統的孩子需要雙方血統純正且為同族,妖族種族繁多,同族多為近親,這樣生出的妖血統固然純正,但總會有些缺陷。

所以與凡人結合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一來保證了血統純正妖力精純,二來避免生出有缺陷的孩子。

與凡人結合,這其中又以妖族男性與凡人女子結合最為上。凡人之身脆弱,講道理是無法孕育妖族的,但也不知是不是越是柔弱的生物越堅韌,凡人女子在懷胎時會受腹中妖胎影響,逐漸獲得丈夫一族的妖力,有極少數女子獲得的妖力之強令人震驚。

這種現象被稱之為妖化。

八字全陰者,更利於妖化。

他一直不敢碰七扇,更別說讓她受孕,但那天那個女子因孕妖化讓他想到,如果能讓她懷上孩子,她就會經由腹中胎兒獲得他的力量,她妖不妖化不重要,但此舉應是能同化她的!

隻要她被他同化……那長相廝守,又豈是難事?

問題的關鍵在她受孕的那一刻能不能承受住他的排斥,落哲立起的這滔天光柱無異於雪中送炭。

他等的就是這天,這第四根光柱屹立在其他三根的中心,這個位置的異界之力可謂達到了一個頂峰,在這裏他施放了圍困七扇靈體的結界,以防她的靈體被推出身體後飄散,隻要困住她,這周圍的異界之力又能將她拉回來,隻是她要受些罪。

七扇聽完又震驚又欣喜,嘴上卻懟道:“行啊相厭,折騰我還不跟我說了?”

相厭弱弱地睃她一樣,抿抿唇,“不知能不能懷上……”不確切的事,不想說。

七扇利索爬上他身,“那趕緊的別墨跡!”

相厭輕輕取下她發間的釵環,黑發鋪了他一臂,他撫了撫她細嫩脖頸,微微啟唇。

七扇瞧見他唇下尖細的蛇牙,戰栗了下。

她痛得蝦弓而起,無暇注意相厭癡迷得近乎惶惑的臉。

靈體差點要被撕裂!

還好有光柱在……

七扇劫後重生,感激地望著那光柱!不得不說……謝謝學長!

七扇隻想揮退他,見他一副豎起耳朵的警醒模樣,鄭重道:“怎麽了?有危險?”

相厭搖搖頭,“在探查你受孕沒。”

“……”

七扇無語,不愧是天地的刀,還有這種異能。

她疲累得很,雙眼無神地睇著他的側顏發愣,心道肯定懷不上,估計還得折騰幾次。

過了好一會兒,他沉寂的眼中炸出驚喜,勾唇笑道,:“有了!”

“真的?”七扇驚道,其實她沒報太大希望,這真是……意外之喜!

相厭手探到她小腹上感知了下,確認道:“有新的生命在這裏了。”

七扇還在狀況之外,“這……這麽簡單!”

相厭一揮手,兩人衣衫已經穿戴好,低聲道:“就是這麽簡單。”

他抱著七扇起身,給她捏了個訣,七扇被一個光球包裹著飛離此處,他掌間一道藍白光華緩慢凝聚,五指張開點在地上,頃刻間大地震顫,山巒嗡鳴,黑雲銜雷而來,低沉咆哮,光電交織隱於其間。

未幾,雷霆轟然而下,直擊光柱!

光柱被擊得微微晃動,天際黑雲密布,已無方才的晴日天光,隨即更猛烈的雷電交織而下。

獵獵勁風中相厭迎風而立,七扇已經飛得很遠,依稀瞧見他在風暴中心的身影。

真難想象,這個強悍的男人就是她的相厭……

她摸了摸小腹,嘴角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容。

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

雷鳴轟然,不知落了多少道,待黑雲褪去天光再現,屹立在此的巍巍光柱已經消失不見。

他將她拉到自己懷裏,“那光柱消失後,娘子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七扇搖搖頭,也不知他幾時過來的,明明剛剛還在那兒囂張跋扈地轟雷。

相厭點點頭,他的猜想沒錯,隻要那呈三角之勢的光柱在,她的靈體就可以很穩定,待到她生產,他都不會去動它們。

“真是太順利的了。”七扇還有點恍惚,畢竟她算不上個幸運的人。

相厭笑笑,不言語。他是此間天地的意誌,氣運自是無人能及,本來他還以為第一次就能中的,不過,說來也奇怪,為什麽這麽多次才中?

本以為懷了孕會遭些罪,但除了跟做檢查一樣被相厭時常凝眸細探,其他沒什麽變化。

“你再摸摸,真懷上了?”七扇質疑地拉他手摸自己小腹。

相厭順著她的力道探手一摸,不厭其煩地回答她:“嗯。”

七扇愁眉不展,把扇子丟給相厭讓他打扇,衝他發脾氣,“這都懷上三四個月了,一點不見大!”

相厭撿起扇子,老實挨罵。

七扇“嘖”一聲,嫌棄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給她搖扇子,七扇的發絲被吹得淩亂,他抬手給她歸置到耳後。

七扇煩躁地打開他的手,下意識摸了摸小腹,一臉不高興,“我是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

相厭笨拙地安撫她,“娘子不急。”

“這些真不是你編出來騙我的?”七扇乜他一眼。

相厭搖搖頭,說出自己的猜測:“可能是我太特殊了。”

七扇氣焰囂張的頭顱慢慢垂下,低聲道:“會不會最後也生不下來……”

相厭道:“生不生得下來無所謂,能借此同化你就好。”

七扇眸色微動,眨了眨掩去幾分,挑眉眄視他,“那同化了嗎?”

相厭沒回答,輕輕摸了摸她故作不屑的臉,“慢慢來。”

她就知道,哪有這麽好的事。

七扇睡下,扯了扯相厭的衣袖,他把大尾巴收回來,圈住她順道給她納涼,尾巴尖繞到她跟前,穿過她的指縫跟她牽手手。

她將睡未睡,囈語般問道:“你說這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相厭側躺著以手支頜,閑散地順著她散在枕上的發,“你說哪個?”

差點陷入睡眠的七扇聞言一愣,清醒了,翻過身問他:“不是一個嗎?雙胞胎?”

他垂眸淺笑,那儀態風流嫵媚,“好幾個。”

“!”七扇驚坐而起,“你不開玩笑!”

相厭依然保持手撐著下頜的造型,目光追逐著她的動靜,微微揚臉,“娘子,我不開玩笑。”

七扇一臉狐疑:“幾個?”

相厭抿抿唇,遲疑道:“嗯……六個。”

七扇掀開衣服,低頭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指著自己的小腹問道:“在這裏?六個?”

相厭點點頭,“他們還小。”

“……”

忽然意識到個問題,七扇打了個顫,渾身惡寒:“難道……是蛇蛋?”

相厭把目光挪開,尾巴尖甩了甩。

七扇揪住他的尾巴尖,“還真是啊!你怎麽不跟我說!”

相厭被她揪得疼,小心翼翼道:“我猜,娘子可能不太喜歡。”

他這小模樣惹得她心軟,手上鬆了力道,她揉揉他的尾巴,“弄疼了?”

“還好。”相厭不計前嫌,把她抱懷裏,“娘子睡吧。”

懷孕後唯一的變化就是犯困,七扇被相厭哄了會兒便睡著了,自是不知相厭會在她睡著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