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相厭不能散去越來越多匯聚而來的能量,如果他成為新的引,會被聖十三吸收嗎?
等等,那聖十三為什麽不吸收學長的紅引?
漆珊等黑桃K和青蜃靠夠了,問出心中疑問,黑桃K道:“因為紅引對我信任,所以我能用我的賦能控製它,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能操控一個天地的力量。聖十三應該是隻能吸收無意識的引。”
“這個麵位裏聖十三遲遲不出,是因為它想坐山觀虎鬥嗎?”漆珊道。
黑桃K沉吟片刻,“如果時機把握得好,我與相厭兩敗俱傷,那它應是能獲取兩個引的。”
漆珊突然想起學長之前立下光柱,想脅迫這方天地強行接納他,這可能是當下的最優解,“學長,如果這個麵位不那麽穩定,它運行的天理是會變的,是吧?”
黑桃K點點頭,“你知道我之前也試過。”
漆珊眼中豁然亮起,“聖十三要我們執行任務是為了穩定秩序,幫助天地形成穩定的理,從而在它入侵時引那方天地形成一個抗拒它的引,那如果反其道而行之!”
黑桃k驚愕轉眸,激動道:“從前我們如何穩定的,如今如何破壞便是!”
從青萍之末開始,擾亂此方天地!
隻要求生的思維不停止擺動,生處艱難也步履不停,總得找到解決辦法,縱然會生出許多禍事戰亂,但與天地毀滅最終淪為黑引的能量相對,又何足掛齒!
完美有序的天地固然美好,但太過井然就無法求同存異,保持混亂竟成了唯一解。
隻要相厭、學長不死,黑引就無法吸納任何一方。
而她,也能活著。
活在有他的世界裏。
這幾個月,青蜃一派的妖君四處滋事,擾得妖界不得清淨。
而在一片幽深綠林裏。
“你別到處跑,離我太遠你真的會死的!”落哲頭痛地找到正在行凶的漆珊。
漆珊剛用石頭砸暈一條上岸覓食的鮫人,不死心道:“你看看她行不行。”
落哲瞪她一眼,“你以為你那靈體什麽人都能奪舍啊?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你試都沒試!”她不滿地嚷道。
自打她發現他喜靜,就越來越喜歡嚷嚷他了。落哲無奈,隻得蹲下身探摸這鮫人的靈體。
見他探了許久,漆珊壓下心中激動,“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可以啊?!”
落哲擰著眉還在探,忽然幻化成風的青蜃撞進他懷裏。
漆珊急得跺腳:“青蜃你別現在喂我吃狗糧,他在忙呢!”
青蜃從他懷裏飄出來,神秘地看她一眼。
漆珊眉頭一挑,暗道不妙,磨嘰了下,她還是覥著臉湊到青蜃身邊,“好姐姐……”
青蜃妖媚的抬手掩唇,“你說什麽?”
漆珊麻木道:“好學姐……和學長最登對的好學姐……”
青蜃聽得直樂,飛快地瞥了落哲一眼,轉眸對她道:“今日我見到他了。”
“他怎麽樣了!”漆珊急道。
青蜃回想當時場景,“他應該是發現化成風的我了,但沒怎麽我,就一直在那兒靜坐。”
漆珊道:“你能探出他的力量有消減不?”
青蜃搖搖頭,“他強我那麽多,有消減也壓製我。”
見漆珊失落,她拉長聲調道:“不過嘛……”
漆珊急道:“不過什麽?”
青蜃逗得她急了,覺得有趣,巧笑道:“我聽到他的山靈們交談,說山主散去的天地罡氣盤旋在山裏久久不散,通知其他小妖前來吸納。”
漆珊轉身抓著落哲的衣衫搖晃,神情激動:“學長你聽見了嗎!他能做到的!他不會成為引!”
落哲拍不開她激動的爪子,笑得沒脾氣:“聽到了……”
漆珊哭唧唧地抹著眼淚,看到含笑的兩人,懟道:“果然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言罷扭身要走,被落哲拉住。
落哲道:“不是想奪舍嗎?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她。”
“真的假的?”漆珊走回來看這個被她打暈的倒黴蛋。
“她好像是靈台本來就有點問題,正好方便你入侵了。”落哲道,“不過成不成還得試試。”
“是被我剛剛砸出問題的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
“我先看看這個鮫人長得好看不。”漆珊突然挑剔起來。
落哲:“……”
青蜃:“……”
“好像不是特別美豔,我看其他鮫人都挺好看的。”她有些不滿意。
“這已經是你砸暈的第多少個了?”青蜃嗆她,“不把住機會,以後說不定再遇不到了。”
“救命!”
陸岐回首,山澗間溪水淙淙,好像剛剛的是一聲幻聽。
待要走,又是一聲尖叫般的“救命!”隨後是嘰裏咕嚕的溺水聲。
“真紅,好像有人落水了!”陸岐往溪流走了兩步。
真紅無法像相厭那樣散去天地之力,此刻正有些眩暈,聞言瞥了眼溪水中,一揮袖,一條魚被她從水裏翻了出來。
拍在岸上,急促地嗆咳。
“是鮫人。”陸岐道,轉眸見真紅不適,急道:“又頭暈了?我先帶你回去歇著。”言罷扶住她往回走。
“哎……”漆珊抬手想挽留,卻見他們連個眼神也沒留下。
無奈隻得自己爬起來。
“可惡,虧還一直以為鮫人原形是龍。”畢竟樓有酥是龍神眷屬,可沒想到,鮫人的原形居然是魚!難怪她以前給他做魚湯,他看著那翹起的魚尾巴那麽不自在。
漆珊無力地擺了擺尾巴,她還不太能自由切換人與妖的形態,剛剛本來在用人身趕路,遙遙望見陸岐在采藥,連忙追趕,見他過溪,心中一急便想化成原形遊過來,沒想到居然溺水了!
現在連半人半妖的形態都變不回去,如一條死魚擱在淺灘上。
讓她好好回想一下那種變身的感覺……
半天過去,她還是沒變回去……
身上滑溜的粘液幹涸,她快不行了,她需要水。
笨拙地拍打著魚尾,漆珊罵罵咧咧地蹦到溪邊,正要一個躍起跳回水裏,被一隻缺心眼的手接住。
漆珊大怒,怒目回視,待用魚目看清來人,頓時一愣。
來人黑發如綢,俊美如昔,頭上的黑角末端綴著的寶石輕輕搖擺。
他懷裏抱著一顆覆蓋著黑鱗的蛋,蛋被錦緞細細地包裹著,像抱著個小嬰孩。
他眉目低斂,金碧色的豎瞳輕輕看來。
忽然一條小蛇從他黑鱗衣衫的領口鑽出,隨後第二個第三個好幾個頭,齊刷刷地盯著他手裏的這條魚。
漆珊驚愕地注視他,喉頭像是被棉花堵住,遲遲開不了口。
“阿爹,這是一條魚!”那幾個蛇腦袋興奮地左右搖晃。
“嗯。”他輕輕應道,隨後抬手一揚,把魚扔回水裏。
漆珊那聲飽含深情的“相厭!”破空而過,隨著她摔入水中的聲響一起被湮滅。
“阿爹,那條魚認識你。”小蛇回頭看那濺起的水花。
“嗯。”相厭淡淡應道。
嘰裏咕嚕……“啊噗,救……”嘰裏咕嚕……
一陣溺水聲。
“阿爹,那條魚溺水了。”小蛇轉播道。
“嗯。”相厭抬手摸摸小蛇的幾個腦袋。
溪流裏苦苦掙紮的漆珊終於在瀕死之際激發能量化為人形,立刻鳧水往上!
“噗!”她甩甩水,狼狽地浮出水麵。
她的相厭又不記得她了,雖然這是她自己下的命令。
但她的傻蛇相厭,隻要她走向他,就會在無數次選擇中奔向她。
遠處相厭的身影被餘暉拉得老長,漆珊鬥誌昂然,“臭相厭居然敢把我扔了,看我回頭怎麽折騰你!”言罷她揚聲喊道:“相厭!”
相厭聞聲一頓,回身轉眸,瞧見那條濕漉漉的魚涉水而來。
橘紅色的夕陽照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暖,她臉上的水珠閃耀光華,卻比不上她帶笑的璀璨雙眸。
但那眼中帶著絲整蠱般的狡黠,看得他心裏直毛發。
她渾身濕透曲線畢露,他直覺該適時回避,卻不知怎麽的,腳下有如生根,挪不動分毫。
相厭,你沒有舍棄這個名字。
正如你永遠不會舍棄我。
我向你允諾,我也……再不會舍棄你了。
相厭。
我的傻蛇相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