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礙事的人終於走了。
七扇提起裙擺兩步跳到相厭麵前,把相厭嚇得一縮。
“好小子,長這麽帥藏著掖著不讓我看是吧?”七扇色氣地拍拍他的屁股。
“沒、沒藏……”說著,相厭輕輕往旁邊移了兩步,那謹小慎微跟蛇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管外表是人是蛇,都挺怵她。
看來那次經曆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這就奇了怪了,明明是他先的。
七扇道:“你是不是害怕我對你做什麽?”
相厭呆站著,沒有回答。
七扇有種他又在魂遊太虛的感覺,若是蛇身,現在幾個腦袋又在搖晃了吧。
據她觀察,他好像打架的時候比較混亂,沒法回答問題。
七扇看著他光潔如玉的皮膚嘖嘖感歎,明明做蛇的時候黑得像碳,變成人倒是白皙得很。
真好看啊,比相晨還好看。
“過來,讓我摸一摸。”七扇笑嘻嘻地對他招手。
相厭沒動靜,傻站著,頭微微仰起,不知道在想些啥。
為什麽要蒙著眼睛啊?七扇走到他身後,解開他的緞帶,偏頭看他。
“!”她後退兩步,心道難怪要蒙上眼睛。
這……傻得太明顯了吧!
雙眼無神沒有焦距也就罷了,怎麽每個眼珠還能轉向不同的方向啊?
現在這一個眼珠往左一個眼珠往上,一看就是個低能兒!就差流點口水了……
白瞎了這俊俏模樣,就是臉蛋子再俊也注意不到了,果然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七扇默默把緞帶給他係回去,打眼一看,就還是個翩翩貴公子。
真是雙重障眼法,障他的眼也障外人的眼。
不過美少年總比怪蛇好。
美少年隻有一個腦袋,七扇沒辦法肉眼可見地圍觀它內鬥,但見他腦袋時不時歪著或仰著,跟扯風一樣,還是有點可憐他。
她拿腳蹬蹬他,“你在想什麽呢?”
他正歪著腦袋內部鬥爭著,沒辦法回答她。
這麽個如玉美少年擱眼前,不逗弄一下可是吃大虧了。
感覺美少年一直傻站著也不是辦法,七扇拉著他冷冰冰的手坐到榻上,有心調戲,可惜是個傻的,倒是少了許多趣味。
呆呆的,一副任君采擷的弱智模樣。
七扇的良心提示她不能趁人之危,可她現在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普天之下再沒人比她更有資格調戲他了。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呐!
如此想著,七扇伸指輕輕撫過他妃色的唇。
本來是想調戲一番,畢竟他頂著這幅如玉如雪之姿。
但是個傻的啊……
嘖,七扇還不忍褻瀆了。
歎口氣,七扇無聊地用手戳他冷冰冰的皮膚,“明天你參加那啥會的時候,可別抽風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替你圓謊。”
這時,相厭忽然轉頭與她麵對麵,似乎聽見她說話了。
七扇的手指仍不安分,捏了把他頰上軟肉,笑道,“怎麽,沒有內鬥了?”
少年伸手抓住她作祟的手。
他手指白皙細長,冷冰冰的捏著她的指尖,不說話,也不放。
七扇想抽手,卻抽不動。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七扇這才想起他是妖,扯著嘴角笑了笑,徒勞辯解:“我和你鬧著玩……輕輕捏的!”
少年沒有鬆手,還將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
七扇被扯得一傾身,他的臉近在咫尺,意識到自己被個傻子將了一軍有點不爽,撐著他的腿順勢扭身坐在他腿上,感覺他僵了下,她有種找回場子的淡淡愉悅,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巴趁他不備覆唇而上。
少年的唇柔軟冰冷,帶著沉木之香。
他沒有任何動作,像個玉雕像,任她褻瀆。
七扇匆匆結束這個吻,抬眸凝視他平靜的臉,有一霎的茫然。
果然外表……是具有欺騙性的。
七扇倉皇起身,指尖卻還被他捏著,她拽了拽,煩道:“你放手啊!”
少年一動不動,七扇拽了會兒猜想他可能是在發呆了,無奈地歎口氣,又在他旁邊坐下來。
少年卻忽然開口了。
“你叫什麽。”
“!”七扇一驚,心道他不混亂了?
順手扯掉他遮目的緞帶,見他淡淡地垂著眼,隨後慢慢看向她。
那金碧色的眼眸如秋日湖泊,深邃幽靜,這麽被他輕輕一眼看來,仿佛是無上榮光,讓人不敢輕易造次。
美麗的事物總是使人傾心,但他似乎還更特殊一些。
更幽深,更深沉。
一眼能看穿她。
“你來這裏做什麽?”他審視著她。
這雙眼裏仿佛有星辰大海,流光穿梭在她身側,一時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我來……”她凝視著他的眼睛,腦子有點轉不動,癡癡道:“我來這裏執……”話音未落,少年忽然一抽,雙眸瞬間失去光彩,眼珠不自然地顫動,又進入了混亂狀態。
七扇也從那種神聖淩然的審視中逃脫,後怕地喘著氣,她剛剛……差點就說自己是來執行任務的了!
這是怎麽回事?
她疑惑地看著眼前輕微抽搐的相厭,猛地意識到,是落哲!
落哲果然還存在於他體內,隻是不知在與什麽抗衡,所以才變得混亂,從麵上看,就像是癡傻了。
這落哲果然不簡單!剛剛差點就蠱惑她說出自己的身份目的了。
任務絕不能讓此間的任何人知曉,若是因此打亂此間的因果律,問題比任務失敗還嚴重。
看著兩個眼珠亂轉的相厭,七扇後怕道:“你還是這個模樣更可愛。”
翌日。
七扇被丫鬟好生穿戴了一番,與相厭一起被領著往滄溟海去,一路香車桂旗,排麵挺大。
她坐在相厭身邊,隔著紗簾好奇地往外張望。
相厭依舊緞帶遮目,乖乖地坐在車裏,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的。
一路雲蒸霞蔚,車輦落到海上的一艘巨大船隻上,大船又往前行了一段,海中出現一眼巨大的深藍色海洞,在海麵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圓形,顏色比周圍的海水更深。
丫鬟扶著七扇和相厭下車,躬身道:“落哲大人,夫人,已經到了。”
七扇點頭,心道是到了,可是現在該幹嘛?
傻站了會兒,海麵忽然自動分水開道,七扇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見相厭還呆站在原地,便伸手去拉他,牽著他往前走。
每走一步,左右兩側的珊瑚就在前麵發出細碎的微光指引他們。
就這麽分水進入海底,七扇神色從容,心裏其實虛得很,生怕這法術出點什麽紕漏,海水要是扣下來得當場溺斃!
緊張的情緒通過長袖下緊握的手傳給相厭,相厭被她牢牢抓著,本來混沌不堪的腦子一齊感受到了一種熱。
來自她高他許多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