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並不是個固執已見的人,父母的話,她還是聽得進的。其實,一開始,她跟她假妮兒叔好,她就知道不會有啥好結果,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假妮兒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族叔的身份和她私奔。倆人在一起玩樂可以,過日子萬萬不行。但桂蘭太不把自己的青春當回事兒了。自從她二伯他們處罰了假妮兒以後,她就和假妮兒徹底分手了。她媽也苦口婆心地勸說她,讓媒人孫朝慶給她遇個好頭兒,嫁個正正經經的人,老老實實過日子。盡量恪守婦道。
當孫朝慶把白金鍾領進桂蘭家時,桂蘭正好從裏屋出來,差點撞著白金鍾。他們二人一見麵,都是先笑了一下。桂蘭先喊了一聲:“白金鍾!”
白金鍾也喊了一聲:“柳桂蘭!”
白金鍾和柳桂蘭也算是同班同學,不過,桂蘭比白金鍾早一年離校。後來,白金鍾也中途輟學。在學校的時候,白金鍾還偷偷往柳桂蘭的書桌裏放過毛毛蟲。那一回,柳桂蘭都嚇哭了。老師調查這件事,白金鍾死不承認。幸虧沒有同學告密,如果有同學檢舉揭發他,老師肯定不會放過他。
當白金鍾他爹白行之把孫朝慶提媒的事兒對白金鍾說了之後,白金鍾起初也是因為聽說柳桂蘭和她族叔假妮兒那些事兒,有點不大情願。但一想到是老同學,也不知道那傳言是真是假,萬一是假的呢?再說,柳桂蘭當時在班裏也算是個小美人。近期,他還見到過她。她那白晳的皮膚,有一點洋娃娃的感覺。雖不是骨感美人,但也不是必需得減肥的那一類。總的來說,能排上號,能算進標致那一類中。所以,白金鍾就答應下孫朝慶,和他一起去相親。再說,老白坡和楊柳灣地頭搭地頭,白金鍾家的地就離桂蘭家的地沒多遠,他有好幾次遠遠地看見桂蘭在地裏幹活。想打個招呼,又考慮到他們之間也沒有啥關係,你一個小夥子喊人家大閨女,她不噘死你?
訂下這門親事以後,莊上的年輕娃們還是狼一群、狗一夥地上白金鍾家玩。不是白金鍾多麽有號召力,而是那錄音機,放出來的音樂特別有吸引力。欣賞流行歌曲的同時,他們不免要談論一些男婚女嫁、**的事情。
鄰居林海眉飛色舞地說:“金鍾啊,我給你說個好事兒,這幾天,我見柳桂蘭擱她那地裏摘綠豆,這是多好一個機會呀!你還不趕緊去哩!”
白金鍾迷惑不解地問:“去弄啥呀?教我去幫她摘綠豆?”
白林海說:“你真不去是不?你要不去,我就去哩!你想想,那漫崗上,也沒啥人兒,你一去,不就跟她……”
白金鍾正色道:“我發現你這個人可不是個好鳥兒啊!她早晚就是我的老婆,我還在乎那早一天,晚一天?”
白林海慫恿道:“啥事兒都得趁早啊!中不中,你也沒試,你為啥不去試試咧?”
白金鍾半是責怪地說:“你呀,總不往正路上走。”
話是這麽說,白金鍾其實也真動了心。是啊,和未婚妻私會,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為啥不去試試咧?
下午的時候,白金鍾背了一把鋤頭,說是到崗上去幹活。一出村,上得丘陵,左顧右盼,這崗上哪有人影?他泄氣地往田埂上一坐,隨手掐了一朵野**,不經意地在手裏轉著。玩了一陣子,他又站起身,朝柳桂蘭家那塊地看去。此時,柳桂蘭正彎著腰,在那兒專心致誌地摘綠豆。
再遠處,也有幾個人在地裏幹活。由於白金鍾心裏有鬼,他既怕被別人發現,又怕被桂蘭看見。他便借助田埂、溝坎的遮擋,貓著腰,轉到柳桂蘭背後的地方。到桂蘭家綠豆地頭,他把鋤頭往綠豆棵中一塞,鑽進綠豆壟中,隻能匍匐前行。這分明就是一下一下往前爬。爬一會兒,抬頭看看,確定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繼續往前爬。正爬著,驚動了一隻長著白色和黑色條紋的青蛙,那青蛙在蹦跳著逃命時,順便灑了一泡尿,正好澆到白金鍾臉上。他用手抹抹臉,輕聲的罵了一句,接著往前爬行。
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爬到桂蘭身後不遠的地方了。白金鍾又往前拱了一下身子,他的手幾乎上就能抓到桂蘭的腳踝了。他這才悄聲喊道:“桂蘭,桂蘭!”
柳桂蘭停下手中的活計,他們向四外張望。可是,除了很遠的地方有幾個人,附近並沒有人。她以為是她假妮兒叔又來找她了。心裏免不得又是慌亂,又是緊張,又是激動。這都一年多沒有好好見假妮兒叔了。她想和他在一起,享受他們在一起的美妙時光。雖然同宗同族不能結婚,但內心的愛誰也無法阻擋。可如今,她有了婆家,說不定連一年也不要,她就會成為別人的媳婦,以後,就再也沒有和假妮兒叔相會的自由了。
“桂蘭,桂蘭!”這聲音仿佛從地底下傳來。難道,假妮兒叔會挖個地洞,通到她家的綠豆地?柳桂蘭下意識地往腳下看看,有一個人正伸手去抓她的腳踝。她嚇得猛一跳,尖叫著:“我的媽呀,你是誰呀?”
“是我,桂蘭!”白金鍾邊說邊把爬伏的姿勢改成坐姿,因為綠豆棵又肥又高,即使坐在那兒,他的頭也露不出綠豆棵。
桂蘭驚魂未定地問:“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呀?快教我嚇死了!”
白金鍾急切地說:“桂蘭,你坐這兒,聽我給你說。我想你了,才來看你的。怕別人瞅見,所以,才從地裏爬過來。”
桂蘭小心翼翼地坐在白金鍾對麵,白金鍾伸手要拉她的手,她不好意思地往後躲著。可是,身後就是綠豆棵子,再移動,綠豆棵子肯定得倒。她舍不得把莊稼給毀壞了,才無奈地坐在那兒。也隻是傾了傾身子。白金鍾在抓到桂蘭的手後,往前猛一挪,便順勢把桂蘭抱進懷中。他喃喃的說:“桂蘭,桂蘭,我是真的喜歡你,打心眼裏喜歡你!”他幾乎快語無倫次了。
也可能是桂蘭身上的氣味,是他從未聞到過的,是處女的體香?還是女人特有的氣息?如醉人的酒,讓白金鍾神魂顛倒。他伸手去抓桂蘭的**,桂蘭猛地一甩身子,從地上站起來,義正辭嚴地說:“白金鍾,你這算啥呀?真的拿我不當人了?你就這樣小看我嗎?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嗎?你若真的喜歡我,就給媒人說,上俺家催婚。明媒正娶,把我接到您家。到那時,你想咋樣對待我,那我是你的人了,權利在你手上。現在,咱倆隻是訂了婚,你就這樣輕狂,你還要不要臉了?你還讓不讓我活了?”說著,桂蘭捂住臉,坐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白金鍾一下子亂了陣腳。他本以為,桂蘭是會聽從他的擺布的。沒想到,桂蘭竟然這般地倔強。早知道是這種結局,就不該聽白林海瞎嗶嗶。他隻得對桂蘭說了好多好話,賠了許多的不是,哄著桂蘭不哭,又幫桂蘭摘了半袋子綠豆,這才離開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