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姨怎麽也想不到,在她女兒白慧欣滿月那一天,家裏突然來了貴客。她二姑耿淑慧和她姑父郭賢友開著車,還有那個二表妹的同學董麗瑩,一起來了。
二姨姥耿淑慧告訴香姨,說他們一聽說香姨生了個小寶貝,歡喜得不得了。就商量著趕緊回來。這一耽誤,那一耽誤,拉拉扯扯就是一個月。他們回來到關帝廟去看麗瑩,她一聽說香姨生了孩子,非要跟二姨姥他們一同來。麗瑩畢業後,就分配到關帝廟鄉教辦室了。
董麗瑩說:“香姐,以後有啥事兒,別不好意思,隻要你上關帝廟去,別忘了去找我呀!”
二姨姥耿淑慧不住地誇獎,說:“麗瑩是個好孩子呀,勤學上進,總算是學有所成。這就是人有好心,神有感應。”
說著,就扯到了那次白金玉領香姨上駐馬店看病,坐大客車到半路上,被人哄下車。董麗瑩為白金玉求情,也被那些人給趕下了車。結果,那一車人全部死在了山澗溝裏。如果他們不把他仨趕下來,那又會發生什麽樣的情況呢?由此,話題便又引到了一則傳聞上。陪在一旁邊的白金鼎和柳茹月聽得張大了嘴巴。
柳茹月說,俺香姐跟金玉哥他倆同從來都沒有說過這件事。今兒要不是您幾個說,俺還真不知道俺哥他們命這麽大。
董麗瑩說:“也許,這些事情並不是偶然的。也可能是什麽因果吧?再不然是如今科學也無法解釋的奇特現象。”她說,春上時候,關帝廟一夥信佛的人上金頂去朝爺。他們包了一輛大巴,街東頭的蘇桂山領著他那個9歲的兒子。他們剛一上車,那孩子又哭又鬧,非要讓蘇桂山下車。別人看也是沒辦法,就勸蘇桂山下去。蘇桂山領著孩子站在車下,眼看人都已經坐滿了,車就要走了,可是他兒子仍然緊緊拉著他的手,堅決不讓他上車。不去就不去吧!
第二天便傳回了消息,那車在金頂的半山腰行駛的時候,刹車失靈,車翻落山澗,一車人全部遇難。
有人便問蘇桂山的兒子,你為啥哭喊著不教您爹上車呀?他說,他一上車,就看見那車上的人不但個個繩捆索綁,而且每個人臉上都流著血。
說完了這些,董麗瑩說:“我還是跟金玉哥說個正事吧!”她說,根據現在國家的發展和形勢的走向,金玉哥在家也沒事兒,如果創辦一所民營學校的話,比作任何生意都賺錢。就是辦不了完小,開三兩個班級也可以。這是個機遇,還是請金玉哥考慮考慮。你當過老師,有教學經驗,隻要在村莊中找到空房子,至於課桌啦,以及其他的教學設備啦,那都花不了多少錢。如果有其他方麵的困難,盡量及時和我聯係。說著,她便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和她辦公室的座機電話號碼,全部說給了白金玉。
董麗瑩和二姨姥耿淑慧他們的話,點燃了白金玉對生活的美好向往,一腔**在胸中洶湧。以前,他總是認為,他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陪伴著香姨,種幾畝地,過著撐不死也餓不著的生活,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發展的了。可是,董麗瑩說,國家有政策允許,他為什麽不可以辦學?再說,鄉村小學裏,那些轉正式的原民辦教師們,大多是不負責任的人。孩子們的教育程度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往前走,就是希望,就是理想。不追求,不拚博,又怎麽能實現理想呢?
白金玉先把他這一宏大誌願說給香姨,然後便開始行動。先在村莊中尋找空閑的合適房子。原先沒注意,村裏新規化的宅場,那些蓋了房子的人家,好幾家都不著急往裏住。正好前後左右相聯。還有一家是二層小樓。有了這些房子,辦上三個班級足夠了。房子找到了,就找房子的主人談價錢。一用就是一學期。鄉村人都實在,辦學又是件好事。好幾家開始是堅決不收錢。說這就等於是支持金玉辦學了。既然要辦,就辦出個樣子。跟公學比一比,到底是誰教的好。如今啊,孩子們都耽誤到那幾個老師手裏了。有的上著課,還要去鋤一陣子地。有的是隻管教,不管孩子們學不學。這是個良心活呀!
白金玉得到了鄉親們的大力支持,特別地感動。與此同時,他在村中張貼了招聘老師和招收學生的廣告。老白坡一下子炸了營。好多家長領著孩子來找白金玉,讓白金玉無論也要收下他們的孩子。說把孩子交到白金玉手裏,他們最放心。有的抱怨說,金玉你教學教恁好,不就是因為不是正規人員,他們才不用你的嘛!如今好了,自己辦學,跟他們好好比比。
白金玉招聘來的三個老師商量著是不是給他們的學校起一個名字時,他們說,你的名字就是學校的名字。不用費事,就叫“金玉小學”。聽著好聽,讀著順口。這多好啊!白金玉欣然應允。可是,找誰寫這幾個字呢?要製作一個牌匾,把這幾個字掛在學校門口,就是隨便的民房,也應該把這個牌匾掛在教室門口。
香姨說:“可惜群堂伯現在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他在世的時候,每年過年之前,咱爹都會把他喊到咱家寫對子。都說他毛筆字寫得好,跟他的醫術一樣高明。”
白金玉忽然說:“聽說鄉中林校長毛筆字寫得好,是咱們鄉數得著的書法名人。可惜咱跟他又沒有啥直接關係,去求他又不知道人家願意不願意賜墨寶。”
招聘來的老師黑秀實說:“這事包給我吧!我一支煙就能搞定。”
幾個人驚疑地看著他,認為他是在誇海口,說大話。他神秘地一笑,說:“林校長是俺媽她姑父的二弟,我和他基本上也算是熟人。這親戚找到他,又不是要他多少多少錢哩,他能連個臉麵也不給?”
上午說的這件事,下午的晚些時候,黑秀實真把寫著“金玉小學”的牌匾給抱回來了。
經過一番周密的準備,隻等秋期一到,就可以開學了。香姨卻為此而憂慮起來,她對白金玉說:“你開學校,教學去了,我在家領咱慧欣,那咱的地誰種啊?總不能扔那兒不管吧?”
白金玉說:“唉,你這人哪,就是好操心,我又沒有出莊,這不就在家裏嘛!種地的事兒,我湊個空兒就幹了。”
香姨認真地說:“種地是湊空兒的事兒嗎?不中了,就讓秀妹來吧,讓她領慧欣,我上地幹活。”
白金玉有點心疼地說:“你?我不想教你累著,種地可不是個輕鬆活兒呀!”
香姨嗔怪道:“你剛才還說湊空哩!既然不是輕鬆活,咋能湊空種啊?就讓秀妹來吧,別的,人家誰管咱呀?”
白金玉想想香姨說的也不無道理,便同意了香姨的意見。第二天,白金玉騎著自行車,香姨抱著他們的女兒坐在車後架上,一同上了花葉崗。他們準備跟三姥爺耿崇德商量一下,讓秀姨去為他們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