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回糧車

01

原來,馬丁、朱尾二人,對這一帶非常熟悉,也算定賊人會借這個“隱形岩”作怪。於是便叫大夥改換裝束,扮著販馬的商販,葉蘭師太和慧因著了男裝,十二鐵衛也著了民裝,而馬丁、朱尾則一副樵夫打扮,趕著卄十幾匹馬過了瞿州城,這才各自騎上馬,本打算埋伏在隱形岩待敵。不料他們仍晚了一步,剛進入峽穀,便碰上已經失事的方黛南一幫官兵。

方黛南不認識其他人,卻認識伏魔雙劍路家姐妹,還以為是寧王爺著人前來接應呢!當下歐陽長天無暇與方黛南說明原委,急急道:“方將軍速速帶領其他幾位將軍,隨後引軍趕來。我們快走!!”話畢,與馬丁、朱尾策馬揚鞭急馳而去。

方黛男問路昭儀道:“那位公子是誰呀?”

路昭儀道:“俺師侄,湘中第一俠少歐陽長天!沒時間細說了,趕緊行動吧!”話落,已率十二鐵衛追了上去。

……

再說那批藍衣賊人,候了一會兒,詁計方黛南已經帶人走遠,這才開了機關,將腳夫、馬夫以及錢糧車馬驅出洞外,正打算向另一條路驅趕。忽見二十幾騎快馬如風趕到。

領頭的幾個蒙麵人大吃一驚,喝道:“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這二十幾人,當然是歐陽長天他們。刹那間已插入了車馬之中。

歐陽長天揭下了頭巾,淺淺一笑說道:“朋友!該露出你的真麵目了吧!”為首的蒙麵人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還是給你趕上了,可是沒有用,我這兒百多兄弟,就算你們武功蓋世,也不見得能扳回劣勢。何況你瞧瞧,最少有五十張強弓硬弩對準了你們。”

歐陽長天道:“你也看看,那五十張強弓硬弩是不是還有效?”

蒙麵人正要譏諷兩句,突然嗖嗖聲起,慘叫聲不絕。排排弩箭正射向他身後的賊兵。歐陽長天後麵,喊聲震天,方黛南已率領官兵殺了過來。

蒙麵人一個呼哨,眾賊兵也操兵刃過來,卻不與官兵會戰,而是殺傷腳夫、馬夫,奪了推車、馬車便跑。

七八個蒙麵人混戰了一會,便即奪路逃跑。等到方黛南人馬趕到,糧車幾乎還在,銀車已被推走了十幾輛(那些藍衣人似乎訓練有素,推起車來嫻熟得很)。歐陽長天正要縱馬去追,馬丁道:“等等!”上前附耳對歐陽長天說了幾句。

歐陽長天點了點頭,回頭叫方黛南點了下損失的錢糧和受傷民夫。

此次共損失銀車十八輛,每輛推車紋銀五千兩,共計九萬兩,糧車未損失,但車夫死了三人、推車腳夫死了二十一人,受傷十五人。駕馬車的勉強可帶傷驅車,推車的腳夫,卻僅餘十幾個可以繼續。

方黛南命兵丁撤出四十人來驅推糧車,腳夫們將死難者草草安葬,然後由一個家將帶著他們慢慢趕去瞿州府會齊。餘下四十軍兵護著錢糧車馬,速速趕往瞿州。

過了穀口不遠,便得瞿州府尹領三千官軍接著。於是歐陽長天帶著原來的二十幾人,連同方黛南的兩個驍勇家將,踏上了尋找銀車的路。

02

話說當時歐陽長天便要去追,馬丁上向耳語道:“賊人搶走九萬兩紋銀,目的是要引我們去追;現在這裏才是重要的,先處理好這兒,然後再去也還不遲,因為下官已知他們是誰。”

歐陽長天聽了馬丁的話,這才回過頭來,將這裏殘局收拾妥當後,又護送出穀口,直至遇到從瞿州來接應的三千官軍。

方黛南本來也要隨歐陽長天一起,但錢糧交結,他脫不開身,因此便命隨行武藝最好的兩個家將,跟隨著歐陽長天。

這兩個家將,一個叫薜士義,一個叫董釧,都是曾隨方兆天將軍征戰的名將。薜士義一杆銀槍,董釧一柄樸刀,都是曾經令匈奴膽寒的利器。

歐陽長天讓龜殼老祖、葉蘭二人留在方黛南身邊,以防突變,然後才率領薜義士、董釧、馬丁、朱尾、曹芳兒、慧因、周傾、孫勇、斑斑青、傳功、執法以及伏魔雙劍、十二鐵衛共二十五人,踏上了追捕銀車的路。

馬丁說道:“我看那些藍衣人的領頭蒙麵人,不象瞿州本地的,但另外七個蒙麵人,雖然蒙了麵,但他們的兵器卻出賣了自己。”

歐陽長天道:“你認識他們?”

馬丁道:“豈止認識!應該算是老相好的。今天還好我二人化了裝,否則,讓他們認出來,事情可就麻煩得多。”

歐陽長天道:“不錯,任何強盜一旦被熟人認出來,都不會往老窩跑的!

——這道理誰都知道。

但是現在情況不是一般的複雜,沒人認識他們,恐怕他們也不會往老窩裏跑的。”

“這是為何?”馬丁詫異地問。

歐陽長天笑了一笑,道:“難道你忘了,帶頭的人並非瞿州本地人。”

“那又如何?”

“很明顯啊,主持這次劫案的幕後黑手,遠遠不止山賊那麽簡單。”

馬丁赫然道:“你是說,朝中……”

歐陽長天笑道:“假如真牽涉到朝中大員,二位是不是還敢與小可繼續下去?”

馬丁沒說話,朱尾道:“咱披上一身皮後,也就是捕快。捕快的職責就是抓強盜。隻要他是強盜,就算是皇上的小舅子,咱也照抓不誤!”

馬丁道:“說得沒錯,咱們這次可是奉瞿州府尹的命令,協助少俠鬥強盜的。萬一不慎把強盜殺了,而強盜本身又是皇上小舅子的話,這個責任可跟我們沒關係。咱人微位卑,府尹大人也不曾告訴咱們,說強盜乃皇上小舅子!”

聽了這話,就連伏魔雙劍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馬丁一斂笑容,說道:“現在要抓皇上的小舅子,我看真得上一趟懶羊山。就算主謀非【懶羊七鼠】,然而那卻是離此最近的賊窩;他們要先喘口氣,那兒無疑是最好的喘息福地。”

“咱們怎麽去?”歐陽長天問道。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03

這山形真是邪門了,遠遠望去,果如一隻羊羔懶懶地臥在草地上,斜抬著腦袋,慢慢地咀嚼著嘴裏屈指可數的嫩草。歐陽長天他們來到山腳下,卻赫然發現這屈拐著的山道上,有明顯的、拐來拐去的波浪型車轍。

天已經黑了下來,若非目力超卓,如非細致查看,是很難發現這些車轍的。現在,天上已在噴霧式地下毛毛雨了,山上更似茫茫雲海,把樹木和山輪的形態弄得很是模糊。

馬丁悄聲道:“咱們就在這下馬,將馬匹放林中藏起來,然後繞道上山,從高處直撲賊寨,打他個措手不及!”

歐陽長天道:“就怕打草驚蛇。”

馬丁道:“我的意思,是我二人帶著五六個鐵衛,借口調查什案子。如那些強盜還在撂贓,則立刻殺進去。”

朱尾道:“不必再找什麽借口,從這錯亂彎曲的車轍,已可斷定,銀車絕對已經運上了山。隻是從正麵不易攻進去,咱們繞小道上山,從高處可見寨中情形。”

歐陽長天道:“那就事不宜遲,行動吧!”

眾人在草徑攀爬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目的地,這兒剛巧可以俯瞰著寨中的情形。

果然,寨外燈火透亮,人影朣朧。

隻見早先攔路的那一幫蒙麵人,正在那兒比比劃劃,聲音不是很大,卻隱隱約約能聽到。

那個蒙麵人當然就是方道平。

隻聽他厲聲說道:“本座冒這麽大風險,才將方黛南那小子引開,你們怎麽到嘴的肉也吞不下去?”

藍衣賊眾中領頭的蒙麵人冷冷道:“站著說話不腰疼,到嘴了嗎?不知你是怎麽策劃的,還是讓歐陽長天趕來了。”

方道平道:“不可能!按本座的計劃,現在的歐陽長天應該還沒到江浙地帶。他們沒有路導,最多也隻能原路返回,本座派出的人都沒現身,他們怎麽會?”

藍衣蒙麵人淡淡地說道:“要命的是,來的的確是歐陽長天那一幫人。就伏魔雙劍、十二寧府鐵衛,咱這幾號人都不可能抵擋得做,何況歐陽長天?”

方道平冷笑道:“江浙第一大俠,什麽時候竟然被一個孩子嚇得這般慘了?哼!哼!堂堂的江浙第一大俠,率領讓人談虎色變的懶羊七鼠,將到手的錢糧拱手相讓不說,還嚇得屁滾尿流。看你們區區九萬兩銀子,如何向宗主交代?”

藍衣蒙麵人道:“我們退出,這裏大家辛苦了一趟,還折了些兄弟,咱們隻要四車銀子算了,其他的你搬走。從此一拍兩散!”

方道平冷笑道:“柳明初,你以為就這樣消失掉,你還是可以做你沽名釣譽的江浙第一大俠?告訴你,歐陽長天早就懷疑你了。現在銀車進了衢州府,來日將運往金華,咱們還有機會!!”

藍衣蒙麵人首領,竟然是柳明初。

隻見他淡淡地說:“歐陽長天在衢州地麵上一現身,就已經沒機會了,我看你還是見好就收吧!”

正是:人有自知,每事無忌。

後事若何,下回再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