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風打造蠆盆時,本身就是具有可以變化大小的能力,可以當做重器砸擊。
裴念生煉製過後,鐫刻蜃境符文,出入詭秘,阿吉瑪根本沒有能力發現,就被砸中腦門,頭昏眼花。
等回過神時,就發現手上已經不知道何時,被一對漆黑的鐐銬鎖住了雙手。
再抬頭四望時,已然不見了裴念生的身影。
“驅水!”
正在這時,一聲壓抑且瘋狂的嘶吼聲從水底響起。
刹那間,四周狂湧的洪水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意誌所驅趕,向著遠處趕離。
一個全身遍布黃色毛發,背後有一條狗尾搖擺的男子,單腿跪伏,雙手按地。
正是阿保林。
阿吉瑪臉色一變,這才想起,阿保林駕馭的仙骸,乃是生生的尾巴。
生生這種妖祟,所到之處,天下大旱。
是天生克製水法的妖邪。
自己竟然忘記了這一點。
而隨著洪水退去,阿吉瑪的背後雲氣彌漫,正在快速散去,好似有一股大風吹來,將雲霧吹開,裴念生愕然地看著自己重新出現的身體。
隨即明悟。
蜃境神通,同樣是一種水法神通,阿保林的驅水之術,能夠驅趕走洪水,同樣自己的水法也在對方的破法之列。
好在自己已然來到了阿吉瑪的身邊。
感覺到自己背後突然出現一個人,阿吉瑪頭皮炸裂,來不及回頭,就是俯身向前撲去。
裴念生一刀斬過,卻僅僅削掉阿吉瑪的發髻。
“好快的反應速度。”裴念生驚訝讚歎。
阿吉瑪的反應當真是快的不可思議。
雖然被阿保林的驅水之術破了法,可是裴念生已經來到了阿吉瑪的身後,出現得又極為突兀。
等閑人哪裏有時間反應。
撲倒在地的阿吉瑪,如同遊魚一般,以詭異的姿態翻騰起身,沒有去反擊裴念生,反而衝向了雙手按地的阿保林。
裴念生哪裏能夠讓他得逞。
斬首刀插地,一手虛按天空,鄒然狂風肆虐,刀鋒如割。
一手抓向阿吉瑪,扭曲神通發動。
即將靠近阿保林的阿吉瑪眼前一花,隨即便感覺雙腳之下,空空如也。
周身風刀狂舞,鮮血彪射,如若淩遲。
“啊!”
阿保林起身,看著半空中慘嚎的阿吉瑪,放肆大笑,淚水橫流。
今日大仇,終於得報。
而雷明珠等人,則驚駭地看著裴念生。
雖然之前就在天牢看到過裴念生出手,但是戰鬥結束得太快,並不能讓他們真切的感受裴念生的戰鬥力。
現在看到裴念生正大光明地與之鬥法,幾乎讓同為七品的阿吉瑪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要知道,裴念生不過是剛剛踏足七品不久,而阿吉瑪已經是七品圓滿的仙修。
“砰!”的一聲。
狂風之中的阿吉瑪驟然爆炸開來。
但是炸開的並非血肉,而是無數氣泡,在陽光的照射下,散射出五顏六色的奇異光彩,美輪美奐。
看到這一幕,阿保林知道,這定然是阿吉瑪的逃遁之術。
牙齒一咬,雙手合十,喝道:“束陽!”
瞬間,天空竟然暗淡三分。
一道筆直,刺目的金色光束從天空中落下,直直地刺破無數泡沫。
裴念生扭過頭,避過強光。
心中感歎:“這招不錯,可奪人視力。”
至於威力,就不怎麽樣了。
因為阿吉瑪並未死去。
剩下的泡沫如同有意識一般,鑽出狂風帶,落在地上,相互聚合,阿吉瑪一身是血,全身焦黑的現出身形。
強光散去,遍地焦土。
使出了這一招的阿保林,喘著粗氣,看著隻是重傷的阿吉瑪,臉上露出晦暗表情。
“我真是太沒用了,大人已經幫我到如此地步,我竟然還無法手刃仇人。”
“救我!”阿吉瑪大聲對著千戶府內大喊。
裴念生淡淡一笑,對著千戶府喝道:“今日朝廷捉拿案犯,閑雜人等概不論罪,如果出手,視同同罪!”
千戶府中瞬間飛出數道人影,卻並沒有前來救援阿吉瑪,反而向著遠處逃去。
看到這一幕,阿吉瑪差點破口大罵。
他花費重金,圈養的門客,竟然在這個時候棄他而去。
想想也是,如果這些人真的忠心,那麽一開始,就不會隻有他一個人出來對敵了。
眼見無人救援,阿吉瑪眼珠子亂轉,他知道自己先前失算,現在周圍被阿保林的驅水神通籠罩,水法大大受克,先天於他不利。
而裴念生一行,現在才不過是裴念生自己與阿保林出手,身旁還有三個獄丞虎視眈眈。
統帥又被廣薩千機困在獄中,今日斷然沒有一分勝算,留下隻能等死。
所以,隻能逃了。
想到這裏,阿吉瑪張開嘴巴,一聲刺破人靈魂的叫聲就要發出。
阿保林臉色一變,就要上前阻止。
卻發現,阿吉瑪保持著張嘴的姿勢,一動不動。
裴念生嗬嗬一笑,拔出斬首大刀走到阿吉瑪身前。
蜃境神通,有內外兩種用法。
於內,作用其精神靈魂,使人陷入幻境。
於外,配合水法,可如海市蜃樓,隱現自由。
阿保林的驅水神通,讓裴念生無法用蜃境隱蔽自己身形,但並不能阻擋裴念生讓人墜入幻境。
阿吉瑪剛剛遲疑這麽久,足夠裴念生施展蜃境神通,讓其墜入幻境。
裴念生舉起斬首大刀,想了想,又重新放下,將刀拋給阿保林。
阿保林手忙腳亂地接過,茫然地看著裴念生。
“你的仇人!”
短短四個字,就讓阿保林內心激**,感動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跪在地上,對著裴念生重重磕下三個頭。
拿好斬首大刀,來到阿吉瑪身前,高高舉起。
腦中回想起自己族人的一張張麵孔,心中恨意在這一刻達到極點。
“去死吧!”
一刀落下,人頭翻飛。
這一刻,蜃境也被解除。
阿吉瑪看著自己那具熟悉又陌生的無頭之軀,臉上充滿了茫然,隨後陷入永遠的黑暗。
鮮血激射三丈高,於高空落下,灑成一片血雨。
阿保林張開雙臂,沐浴著仇人的血,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升華了。
裴念生嫌棄地後退幾步,避開血雨。
但同樣理解阿保林,畢竟大仇得報,變態一些也是可以的。
“裴念生,你敢殺朝廷千戶!”
一聲暴喝,從半空中響起。
達日米的怒喝之聲傳來。
在阿吉瑪死後,廣薩千機就解開了獄,放出了達日米。
廣薩千機落在裴念生身邊,一臉傲然地看著達日米,一副不服你過來啊的樣子。
裴念生從懷中取出聖旨,淡淡說道:“統帥大人,我乃欽差,有便宜行事,臨機專斷之權。阿吉瑪若是束手就擒,本官自然按律查案,移交都城三法司。但是該凶徒暴起傷人,暴力抗法,本官就地格殺,並無不妥,你若不服,盡可以上書朝廷。”
“或者說,統帥大人眼中,已經沒有汗王,準備自立?”
達日米臉色一變,喝道:“裴念生,你休得栽贓陷害本官。”
“你放心,本官會彈劾你,你就等著朝廷問責吧!”
阿吉瑪已經死了,達日米也不想繼續和裴念生起爭端。
裴念生讓人請廣薩千機回去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裴念生在牢房遇刺的消息。
這件事發生在梅林城,作為梅林城的最高執政官,達日米算是黃泥巴掉褲襠,這事不管是不是他幹的,都逃不掉朝廷問責。
也沒有在乎廣薩千機回去,裴念生是否有什麽大動作,隻以為裴念生是害怕還有刺客,讓廣薩千機回去護衛。
萬萬沒有想到,裴念生竟然動作這麽快,利用這件事直接奇襲千戶府。
這件事根本沒有半點征兆,其實他趕來的時候,就在狐疑,難道阿吉瑪真的和刺殺案有關,要不然裴念生何必去為難一個隻有爵位食邑的千戶。
但不來又不行,畢竟像阿吉瑪這種常年孝敬他的人太多。
廣薩千機以獄法將他困住,正好給了他躲避的借口,要不然堂堂一城統帥,縱然廣薩千機修為境界比他高,他也不可能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
等廣薩千機將獄法解除,兩個人身上衣服連個褶皺都沒有。
見達日米離去,裴念生走到一旁,將阿吉瑪先前釋放洪水的一張人嘴撿起。
阿保林上前說道:“大人,這就是那件祟器,嬴魚的胃袋。”
裴念生愕然看向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人嘴,他實在是無法把這東西和一隻魚的胃袋聯係在一起,一點都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