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問閣聚集了一群卑劣的人,他們壞得很有默契,使手段時可以達成默契,甚至不需要提前商議溝通就能夠完美配合。
這其中許栩除外。
此刻的許栩很氣,她剛才那麽擔心,還險些受傷,結果都是假象。
就算她後來也的確因此得手,利用剛才的局麵痛創了汪家人,也讓她非常氣惱。
現在她一邊生氣,一邊吸收長吟天尊讓出來的天雷,為自己補充靈力。
不同於司如生,她並未完全吸收走長吟天尊的天劫,而是吸收了一部分,讓長吟天尊還有淬體的機會,不然他飛升時會非常艱難。
長吟天尊不愧是劍修,實力強悍,渡劫也要比旁人輕易。
被吸收了一部分雷劫,後麵的雷劫硬撐,還有汪家人幹擾,竟也撐了過來,並且還傷了人。
汪家人憤恨非常。
兩個人在他們麵前送天劫給許栩,他們竟然束手無策。
一方麵是許栩在前阻攔,汪家人無法靠近。
一方麵是不歸此刻已經回到了長吟天尊的手中,他們人劍合一,配合默契,自然難以招架。
化神期的劍修,其攻擊力何其可怕。
“他們進來了。”汪家有人提醒。
原本的甕中捉鱉,此刻卻成了請君入甕。
堅固的護山大陣已經被玄清子從內部破壞,外界的人已經可以入內。
早已聽到了動靜,埋伏在三場附近的高階修者也在此刻一擁而入,將積壓依舊的憤怒,在這一次徹底發泄出來。
局麵被打亂,他們更難困住酸與。
汪老在鬥法的途中發鬢已然散亂,朝著他們瘋狂吼著:“愚蠢!這修真界亂成一團,需要一個有頭腦的人來整治,三界歸一,全部歸順一家,大家團結一致才是最好的結果。
“你們以為你們在逆天改命嗎?不!你們是錯過了極好的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們今日的舉動隻會讓修真界更加混亂。一群朽木,愚不可及!”
卻在此刻,一行人憑空出現,低聲冷哼,道:“你早該明白,物極必反。”
扶光突然出現在汪家地界,一襲白衣讓他更加冷峻清雅,衣擺上的血跡則增添了幾分狠戾,和他清冷的樣子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也因這些血跡,讓不似凡人的他增添了一抹人間氣息。
他大步走來,手持長槍,神情不怒自威:“修真界的修者皆是逆天而行,能逆天的人,又哪裏受得住管束?門派、宗門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受其恩,被約束也是應該。可你們憑什麽去命令他們,甚至去差遣他們、踐踏他們?”
看到扶光突然到來,汪家的人同時意識到——五府天門已被破。
局麵控製不住了。
空空跟在扶光不遠處,來到此處第一時間給許栩、長吟天尊的身上籠罩了防護結界,聲音柔和卻鏗鏘有力:“你們想為他們好,在他們被掠奪的時候你們在哪裏?他們承受命運不公時你們又在哪裏?
“苦難他們自己承受,命運他們自己背負,你們卻一邊利用著他們,一邊說要拯救他們,多可笑。”
“你們說著要拯救修真界,可又做了什麽好事嗎?不是一直縮頭烏龜一樣地躲著?”司如生從麵頰下取出鬼麵麵具,跟著出現在院落中。
他很快輕笑了一聲,臉頰上永遠掛著狡黠的笑:“你們自稱與其他幾家不同,可自私是刻在你們骨子裏的。你們隻是想要一家獨大,卻道貌盎然地說著拯救蒼生?可惜,蒼生不想被你們拯救,隻想你們死。”
漂亮話都被這幾位說完了,霜簡也沒什麽可說的,這種時候還能扭頭去誇槐序:“這次的眾神歸位很及時。”
槐序剛被玄清子從汪家人手中救出來,師徒二人靠在一起坐在地麵上,一臉的疲憊,被誇讚了也沒力氣回答,隻能抬手亮出了自己的大拇指,表示自己還可以一戰。
方儀跟著出現,看到玄清子和長吟天尊都穩妥,三問閣的弟子也重新重聚,暗暗鬆了一口氣。
再一次所有人團聚,居然是在這樣的局麵裏。
汪老看到他們,氣得麵容扭曲,終是低吼著攻擊而來:“此刻距離你們飛升隻剩下兩個時辰,酸與魂魄去了五府天門,她能夠滅了鍾家,卻沒時間趕過來,你們殺不死我們!”
可惜他尚未攻擊出,便被完全恢複過來的許栩打斷,並且擊飛出去。
*
鍾家地界。
五府天門的鬥法聲息已經弱了,這讓他們有些著急,不知道是鍾家的人是穩住了局麵,還是那群修者得了手。
鍾奚閣和鍾家本是一體,當外圍的鍾奚閣遭遇攻擊後,他們終於可以斷定,五府天門那裏沒能守住。
當他們看到浩瀚如山崩海嘯的雷擊越來越近後,他們做出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逃。
如果酸與真的複生了,再沒有那麽多家族以及修者合作,他們將無法打敗那個怪物。
就算是鍾家,也絕非鼎盛時期酸與的對手。
所以鍾奚閣幾乎是瞬間就被舍棄,鍾家修者逃得格外利落。
四處奔逃的模樣,像是一群喪家犬。
酸與乃是魂魄之體,不像尋常修者需要禦劍或者走傳送陣趕路,她離開了汪家地界,有了另外一處的載體,便可以立即傳送過去。
到達五府天門,她很快占據了天門內神獸的身體。
像他們這種級別的靈獸,想要飛升都極難,酸與許諾可以幫它渡劫,那神獸果然答應了。
畢竟飛升時間迫在眉睫。
與其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天門之中,不如嚐試飛升。
酸與和其他靈獸不同,她精通雷法,是真的可以幫助它。
前麵的波折重重,竟讓酸與有一瞬的恍惚,這一次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可仔細想想,又是情理之中結果。
於是強悍的身體,加上酸與的實力相結合,他們一起衝了出來。
頃刻間就已經殺死了五府天門外其他的修者,再來到鍾家地界,去殺掉鍾家餘孽。
對酸與而言,五大家族修者皆是她的仇敵。
那些已經被滅的家族,她沒辦法追討,可鍾家她絕對不會放過。
在酸與屠殺時,她聽到了一聲歎息,來自那神獸。
也不知是失望,還是無奈。
它被關押千餘年,從未想過,它再次現世時,修真界已經變成如此模樣。
是這修真界病了,還是它看不懂了?
“我是在報仇。”酸與在識海裏與它說道,“但是在世人看來,我是在替天行道。這種家族勢力存在可以,可過分貪婪,不將旁人當人,就會遭到反噬,這是必然的結果。”
酸與看到鍾家人出逃的模樣,並沒有急切地追尋,而是低喝了一聲:“雷來!”
雷聲轟然。
響徹天地的雷鳴讓所有人瑟瑟發抖,雷擊所到之處無人生還。
酸與努力蓄力一擊,地麵升騰起了一團煙霧,像是這一片地域同時被攻擊摧毀。
轟然之間,天地崩塌,雷電點燃樹木,火焰與雷電放肆蔓延,炸裂的聲響連綿不絕。
隻需要一擊,一切已經結束。
項家與梁家被滅門尚有舊址留下,蘇家也有餘孽在逃,隻有鍾家,連門派的山脈都被摧毀。
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死亡,建築變為殘骸,靈脈被毀,沒有任何餘地。
*
隻有金丹期修為的霜簡,在這一次鬥法時作用仿佛不大。
她看著扶光長槍在前,明明早已身受重傷,卻還在強撐著繼續鬥法,也不管一個時辰後的飛升會如何,並未保留自己的體力。
仿佛隻有解決了汪家人,他才能此生無憾。
他們的鬥法訣竅本就是長吟天尊教的,他們兩個人也能在此刻配合無間。
司如生依舊是一人帶百人的震撼場麵,不同體係的修者,有著不同的鬥法方式。
悄無聲息地布置陣法,在周圍做出幻象攻擊,再加上司如生很會找準時間放出火彈術攻擊補上一招,都讓汪家人吃盡苦頭。
空空依舊是以防護為主,在汪老蓄力一擊,打算攻擊向許栩時,他突然化身為龍,龍吟一聲後盤旋在空中,護在許栩的周身,堅固的防禦結界讓汪老根本無法近身。
確定其他人都沒有危險後,空空終於朝著汪家人攻擊,巨大的身體在空中遊走,也不會擾亂同門的招式。
一條巨龍,實力同樣了得。
許栩在此刻看向槐序。
槐序很快懂了,朝著汪家地界外飛奔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能夠最精準地找到最完美的逃跑路線,就算遭遇攻擊,他也能用自己詭異的身法躲避開。
他全程沒有回頭,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懼怕,全力奔跑。
直到他離得足夠遠了,他的體力也有些支撐不住。
這時早就埋伏在一旁的不吃和小七同時躥出來,讓槐序上了它們的背,一蛇開路,一蛇帶著槐序繼續逃離。
方儀和玄清子等人也知道了他們的意圖,告訴協助的其他修者撤離。
汪家修者發現了不對,想要衝出人群,卻被空空反向控製住。
有那麽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們突然失去了靈力,變為了普通人,無法躲避,也無法攻擊。
幾乎是同時,長槍、佩劍以及火彈術,全部朝著他們而來。
是空空讓秘境的能力溢出了秘境,雖然隻能做到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也足夠汪家人吃不消的。
他們被聚攏在一處,被攻擊的無力反擊,再回神時,其他人已經全部撤離,隻留下了三問閣的弟子來困住他們,不讓他們逃離。
“不該如此!”汪老到了此刻,依舊不願意接受這一切,“這修真界……”
可惜他的話被許栩打斷:“這修真界就不勞您費心了。”
雷電在她的掌心蓄力,從一顆不大的圓球,到後來越來越龐大,仿佛在汪家地界匯聚了另外一輪月亮。
汪家人想要離開,卻無法離開三問閣其他人的包圍圈。
似乎是怕許栩的力量不夠一舉殺死他們,他們幾人同時雙手捏出指訣,運轉五行運轉法則,為許栩續力。
就算槐序離得極遠,也有一部分效果。
在功法運轉完後,槐序看準時機,低聲一字一頓地道:“眾神歸位。”
他看到自己的同門接連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先是霜簡,接著是扶光和空空,最後是司如生。
槐序有些急,他朝前走了幾步,看到巨大的雷擊在汪家的地界炸開,攻擊的餘波讓他們腳下的土地都在震顫,許栩卻還未到來。
他不由得再次低喝一聲:“許栩歸位!”
在他們四人都有些著急的時候,許栩終於姍姍來遲。
她出現在半空中,臉頰上還掛著那純粹沒有雜質的笑:“我趁他們臨死前,搜刮了他們的儲物法器,這一仗賺了!”
司如生走上前,伸出手接住了許栩,雙手提著她的腋下,讓她能夠平穩落地。
許栩倒是不吝嗇,將儲物法器分給了其他人,她貧窮的三個師父每個人多分一個。
扶光在此刻拒絕了:“我即將飛升,要這些無用,我的東西倒是可以留給你。”
說著將自己的儲物法器給了她。
“哦!那謝謝師兄!”
許栩興高采烈地到了司如生身前,多給了司如生一個:“你年紀最小,也多分你一個。”
“隻是因為這個?”司如生倒是不客氣,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啊?”許栩先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嗯。”
“我怎麽聽說,有人要不喜歡我了呢?”
“……”許栩有些慌張,她的那種手足無措簡直無法遮掩,隨便一眼都能識別出來。
三問閣其他人有的抬頭看天,不去理會。
有的竊笑出聲,有的則是有些懊惱。
槐序幹脆問了出來:“怎麽我剛見到你們倆,你們就柳暗花明了?我連個熱鬧都看不到。”
司如生倒是不慌,將許栩護在自己的身邊,隨口道:“你的姐姐在五府天門那裏現身幫忙了,她成長很快。”
槐序終於回神,有片刻急切,想要立刻去找自己的姐姐。
他在蘇家時懷念的不僅僅是三問閣的人,最想念和擔心的,還是他的姐姐,不知道她在向陽山過得好不好。
想到司如生說她成長很快,他又放下心來,想來她也在同時努力吧。
畢竟能在被吸血的情況下,還撐了那麽久,他姐姐的意誌力也是超越常人的。
這一點他格外相信姐姐。
扶光在此刻看向天際,確定自己飛升的時限已到,於是對司如生說道:“酸與飛升前未能複活成功司如,但是大陣已經布置完成,之後恐怕就要由你去完成了。”
司如生聽到這件事情,似乎並沒有多想立即去完成,卻也沒有拒絕,而是默默點頭:“嗯,我知道。”
扶光難得勸解司如生:“並不需要刻意去原諒,就算她確實是你的母親,錯了就是錯了,這該承認。但是你可以救她,讓她知道複仇已經成功,告訴她,她將你帶到了這個世界,你也救了她一命,你們就此不再虧欠,這就夠了。”
司如生聽完苦笑:“難得聽你說一句中聽的話。”
“這世間有很多不完美,卻可以努力讓自己的人生無憾且精彩,一會就算我飛升失敗,我也算是無憾了。”
明明他們重聚後,以弱勝強,真的戰勝了汪家的人,並且毀了汪家的地界。
沉澱了這麽多年的努力,一朝得到最好的結果,他們雖有受傷,卻全部保全了性命,此刻卻不能完全開心。
不遠處,向陽山一行人也是一臉的愁雲慘淡。
兩位老者都要飛升,柔隻哭得“破馬張飛”,聲音頗為洪亮,吵得三問閣這邊都有些頭疼。
還有不足一個時辰,他們就要分開了。
槐序走過來,握住扶光的手臂,嘴唇緊抿,一句話也不說,悶頭給他療傷。
顯然他怕自己多說什麽,又會哭出來。
空空也是盤膝坐在了一邊,顯然是準備在扶光飛升時,盡可能地用自己的防禦結界保護。
許栩也在一邊說道:“我偷你雷劫保護你!”
霜簡則是有些無措,不知道自己能幫什麽忙,便趕緊說道:“我給你助威打氣!”
扶光看著這群為自己擔憂的人,在他的眼裏分明是一群小孩子,卻還是分外溫暖。
笑比清河的男人,似乎在這一刻放下了自己的心魔,終於輕笑出聲,身上的枷鎖在此刻卸下,他完成了籌劃了幾百年的計劃,也在此刻徹底結束。
無憾且圓滿。
他笑著對所有人說:“謝謝。”
這一日時間格外匆忙,各處都是要飛升的化神期巔峰的修者,倒是不顯得他們這一處是個例外了。
酸與也幫了很大的忙,卻連當麵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飛升。
他們即將到上界。
傳聞中飛升九死一生,能夠成功進入上界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人在飛升時殞落,身體的修為消散,仿佛又將畢生的修為還給了修真界。
這也是他們為扶光擔心的原因所在。
轟隆的雷聲,仿佛密布整個修真界。
到處是雷,沒有一處安生。
當雷劫到來,三問閣的人都進入了警備的狀態。
真的開始幫扶光分擔,許栩才不得不感歎,飛升的雷劫就連她都難以消受。
可身邊的柔隻還是格外倔強,偏要幫自己的爺爺奶奶分擔雷劫,協助得指尖焦黑,銀牙直咬也不肯放棄。
許栩也不甘落後,全力以赴地幫助扶光。
扶光的心魔像是散了。
飛升過程雖然艱難,卻也在三問閣所有人的幫助下堅持了下來。
飛升時,他看向三問閣所有人,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又說了一遍:“謝謝。”
可惜聲音隱藏在雷聲裏,他們都未能聽清。
他們隻看到扶光的身影化為了一道金光,飛升至天際,最後散了一簇雲,就此消失。
所有人看著他成功飛升,齊齊鬆了一口氣,卻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仿佛三問閣就此便不再完整了。
許栩拍了拍衣服收功,槐序趕緊過來幫她療傷,同時抱怨道:“你的手指都要三分熟了。”
說著還要順帶準備給柔隻一起療傷,卻聽到了溫柔的聲音:“我來幫她即可,抱歉,我來遲了。”
看到鶯時到來,槐序驚喜萬分,卻沒有斷了自己的治療法術,隻是一直用目光跟隨著鶯時。
鶯時走過來揉了揉槐序的頭,才幫柔隻治療。
她在結束了五府天門的鬥法後協助眾修者療傷,之後一直趕路,走了很多個傳送陣,才能在此刻到達此處。
“鶯時,爺爺奶奶飛升了。”柔隻哽咽著道。
鶯時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嗯,所以我們也要快點修煉,去上界找他們。”
柔隻似乎被提醒了,忍住了眼淚道:“嗯!”
*
一年後,酒館中。
“酸與是飛升了,可許栩還在,會不會還有隱患?!她到底也是個惡煞體質。”
“她一直與祥瑞結伴而行,兩個人的氣運抵消,倒是不會產生什麽災難。”
“我覺得當年仙門大比的成績根本不能作數,那個三問閣的扶光可是化神期巔峰,和一群築基期的修者比,也不知羞。“
“但是說起來,他當時是將自己的修為封印在了築基期,並未用超越築基的實力。”
“可他到底是老前輩,鬥法經驗足,哪裏是尋常築基期娃娃能比的?”
“這倒也是。”那人說完,又回過神來,“幾大家族全滅,鍾奚閣也沒了,怕是會有段時間不舉行仙門大比了。”
“浮雲閣不是最強盛的嗎?”
“他們可不敢走幾大家族的路子,畢竟下場他們也知道。”
“如今家族被滅,蘇家剩餘的幾個餘孽也在被追殺,怕是不久後也會絕跡。如今修真界百花齊放,倒是要比之前有朝氣多了。”
“可不就是,那幾家簡直就是害群之馬,欺壓了這麽多年,遭報應了,也是活該。”
“對了,三問閣重新成立了,不過長吟天尊並未繼續留在三問閣,而是回了唯劍閣,近期他們還在招收新的弟子,也不知能吸引多少人去。”
“這次誅殺幾大家族,三問閣的功勞功不可沒,聽說各派掌門、宗主都前去道喜了。”
“我們過幾日也去看看熱鬧吧。”
客棧裏兩道身影一直在靜坐,一人身材纖長,身著玄色衣袍,一人身材纖細嬌小,曾經銀白色的門派服裝也被換掉,如今是一身鵝黃色的法衣,看起來嬌俏可愛。
他們終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燒雞,許栩拎著燒雞起身,不理會其他人的議論,快步出了門。
司如生放下了幾顆靈石,跟在了許栩身後,從她手中拿走了一個燒雞拎在手裏。
許栩趕緊說道:“我一個人拎得動。”
“你兩隻手都拎著東西,我牽不到你的手。”司如生說完,牽住了許栩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她有一瞬的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
司如生還當許栩是害羞了,並未立即說話,免得她慌亂,卻看到許栩突然湊近了他,問道:“如生,我聽說道侶都會雙修,我們怎麽還不雙修。”
司如生被她的話驚得亂了步伐,走著路也顯出了幾分狼狽,他驚訝地看向她,問道:“誰跟你說的?”
“司如說的。”
“她剛複活沒多久,就不能老實點嗎?”
許栩還當自己問了不應該問的問題,司如生生氣了,趕緊閉了嘴。
兩個人攜手走了一段之後,司如生才突然悶悶地開口:“等……門派成立完,我們幫完忙,我帶你尋一處僻靜的地方。”
“哦,修煉啊?”
“雙……雙修。”
許栩聽完趕緊點頭:“好,我非常期待。”
司如生的呼吸淩亂了起來,又羞又惱,也不知許栩重洗情感後,有沒有洗出什麽分寸來,這般直白的說話,他都會受不住!
很快他又安慰自己,這樣才是真實的她。
*
三問閣重新成立,沒用什麽好的地界,依舊用的喜盈門送給他們的門派。
他們門派也將“窮酸”貫徹到底。
各大門派掌門、長老前來道喜,三問閣也沒安排出什麽好的屋舍。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在院子裏擺了數張方桌,輩分高的坐的位置靠前,輩分低的靠後。
這也讓許栩等人能和荒玳他們一起坐著。
荒玳此刻還在打聽各處的八卦,槐序坐在他身邊跟著聽,聽得雙眼溜圓,顯然也格外感興趣。
槐序追問:“兩位掌門是攜手飛升的?那他們去上界會再續前緣嗎?”
楚應星回答得尷尬:“我們這些晚輩也不能妄加議論,不過他們在對抗家族修者時並肩作戰,幾次互相幫助,終於化幹戈為玉帛,飛升時渡劫也互幫互助,飛升時確實是牽手一起的。”
花鳶補充了一句:“他們二人一同飛升也好,到了上界還能互相幫襯。”
霜簡則是算了起來:“這一次同時飛升的修者這麽多,成功率高嗎?”
空空粗略計算了一番道:“這些修者多是被家族修者逼迫,被迫用法術封住修為,延遲飛升的,修為積攢的足夠,飛升的成功率大大提升。從各處傳來的消息看,這次飛升的成功率有五成。”
霜簡歎息:“唉,也是殞落了不少。”
空空卻在安慰:“相較於之前隻有不足二成的成功率,這次的確不錯。”
許栩坐在一邊安靜地吃著燒雞聽他們說話,司如生則是一直坐在她的身邊陪伴。
荒玳快速看了他們一眼後,問道:“你們結成道侶了?”
許栩搖頭:“不算,還沒雙修呢。”
“……”場麵沉默了許久。
司如生難得紅了一張臉,一個勁地喂許栩吃東西,免得她多說話。
霜簡和秦努力忍笑,仍舊未能忍住。
另外一邊,方儀和各大掌門寒暄,詢問道:“尋卿天尊啊,你的師尊飛升還順利吧?”
“有點小坎坷,但也成功飛升了。”
“不錯不錯,他在飛升前可有留下什麽話?”
尋卿天尊瞬間警惕,開始打馬虎眼:“並未多說,隻是交代我們要好好修煉。”
“我們三問閣成立,貴派沒什麽表示?”方儀又問,這次問得更加直接。
尋卿天尊趕緊笑著說道:“自然會努力幫襯。”
“這就對咯!”
午乾也在一邊甕聲甕氣地說道:“隻要你不搶我們長吟天尊為三問閣的師父,我們唯劍閣也會幫襯你們的。”
方儀卻很嫌棄:“你們唯劍閣沒比我們三問閣富裕多少,窮酸劍修,我都嫌棄你來我們這裏蹭酒喝。”
“說得這是什麽話!”午乾氣得拍桌,卻又反駁不出什麽來。
喜盈門是對三問閣幫襯最多的,此刻說話也有底氣,還跟長吟天尊攀談起來:“梁家倒了之後,陽鳴閣就已經不行了。經此一戰,陽鳴閣並未出手相助還暗中出招攪局,被修真界唾棄,想來也興旺不了多久了,之後劍修裏,也算是你們唯劍閣一家獨大了吧?”
“陽鳴閣不能倒。”長吟天尊回答得簡單,“有對比,才能顯得唯劍閣優秀。”
“也是,陽鳴閣得留下繼續丟人現眼,萬人唾棄。”
*
三問閣整整熱鬧了三日,才算是安靜下來,陸續地也有弟子尋來,想要加入三問閣。
他們並未隻收單靈根,像玄清子也會收幾名願意學習陣法的。
方儀也能收一些其他弟子,隻是不教五行運轉法則罷了。
三問閣的弟子裏也有三人到了元嬰期。
按理來說,修者到了金丹期已經有資格收徒,他們卻沒有收徒的意思,卻願意幫師父們帶一帶新弟子。
這也使得三問閣弟子學來的功法都雜七雜八的,甚至還教了兩名醫修出來。
熱鬧退去,又有一人來了三問閣。
並沒有誰來招待她,隻有司如生和許栩聞訊出來,看到她之後也沒有如何熱情地打招呼。
司如看著司如生和許栩,神情若有所思。
許久,她才問了出來:“阿與她飛升前,可有留下什麽話給我?”
許栩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接著看向司如生。
司如生更是不知:“那段時間,我沒和她怎麽接觸過。”
“一切都很匆忙。”許栩回答道,“但是能看出來,她還是最重視你,並且交代我說,學了她的功法,就要努力保護你。”
聽到許栩的話,司如苦笑出來:“所以我和她再想相見,就隻有等我飛升了嗎?”
許栩點頭:“我會在你飛升的時候,給你護法。”
司如最後看向司如生,上下打量他,仿佛是第一次認真地去看自己的親生兒子:“之前,我確實將你當怪物看待,你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我感受得分明,你很多次恨不得殺了我。所以我對你又恨又怕,就算你誕生後纏著我叫娘親,我也親近不起來。”
司如生聽著她的話,並未言語。
倒是許栩先說道:“我理解你,可當時如生也無法控製。”
“未曾給過你正常的對待,的確是我的不對,你願意收集複活我的東西,還親自將我複活,我也對你感謝。”司如說著,垂下了眼眸,“可你我注定無法和睦相處,我也隻能祝福你們二人能夠幸福。”
司如說著轉身離去,走進溶溶夜色之中。
司如生突然喚了一句:“娘。”
司如停住腳步,回過身來看向他,聽到他認真地說出二字:“保重。”
“嗯。”
*
曾經以為烏雲散不盡的天,如今也變得風輕雲淡,遍是晴朗蔚藍。
曾經無法掙脫的命運,也靠自己的努力而改變。
三問閣成立之初,被人質疑,招人嘲笑,仿佛是三界的笑柄。
可經過了時間的考驗後,再次提起三問閣,再無人敢質疑。
六個性格、遭遇各不相同的人聚在了一起,成了同門,再未斷了情誼。
一起鮮衣怒馬,行走世間,行俠仗義,肆意快活。
隻等上界重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