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上唱著的那出戲沈矜聽不明白,但是圍棋倒會一些,顯然沈矜不是他對手。
服務生端著茶水上來,沈矜有點出神,她小時候經常跟父親下圍棋,自己絞盡腦汁,也總是輸,父親每次都讓著她,還是贏不了。
家裏的事兒讓她有點分心,她想起自己上次見吳記者是兩個月之前了,他那邊應該會有點消息,她沒來得及問,如今下圍棋,未免有些出神。
“在想什麽?”
顧世敖指間摩挲著棋子,白皙如玉。
沈矜莞爾一笑,“我在想,要是輸了,顧少不會懲罰吧。”
顧世敖落子,指間不經意掃過沈矜的手臂,“變聰明了。”
沈矜一怔,他今天帶自己來著,她感覺沒安好心,顧世敖下棋步步緊逼,像是老虎撲食,沈矜就是被追的小兔子,她索性放下剛剛拿起的棋子,耍著賴說,“手腕好酸啊,不玩了。”
顧世敖笑著搖頭,似是寵溺又無奈。
沈矜起身,倚著欄杆,朝著下麵的池水看去,顧世敖從身後環著她的腰,沈矜下意識往前撲,險些栽進去,顧世敖手上力氣大,沈矜重心被他掌控。
“圓圓,魚都被你嚇跑了。”
顧世敖逗她。
沈矜嘟著嘴唇,從他懷裏掙脫,嬌嗔著說,“明明是沉魚落雁。”
說著,食指緩緩抬起,勾著顧世敖領帶,眼神帶著些許渴望的試探,這目光勾人得很,開口問他,“對嗎。”
顧世敖不由得喉嚨一緊,嗯了聲。
棋局下了一半,沈矜說什麽都不玩了,在他懷裏撒嬌耍賴,顧世敖這次脾氣出奇好,縱容她的說辭,沈矜編排這自己多麽用心服侍他,顧世敖注視她一本正經的胡說,眼角帶著笑意。
好像眼中隻有她一人。
一上午顧世敖帶著她喂魚聽曲兒,而且對她很驕縱,下午的時候,沈矜隻是沒想到顧世敖會有這麽穩重的愛好。
從阿鐸口中聽到顧世敖經常來這。
在外人眼中顧世敖喜歡去的該是那種聲色犬馬的花場,這種聽曲兒品茶的娛樂跟他基本八竿子打不著。
他該是帶著全海城最漂亮的女人在夜場裏不眠不休,紙醉金迷於各處名利場。
不過他好像並非如此。
吃過午飯,沈矜跟顧世敖依偎在一處暖閣,顧世敖覺得她穿得太單薄,夜裏冷,叫阿鐸取了身衣服來。
沈矜麵對衣服不肯穿,顧世敖擰眉問她:“怎麽不換?”
沈矜背過去,小聲說,“你放在園子裏備著的衣服,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我不冷。”
顧世敖被她這出倔強的洋氣笑了,靠在踏上一把將人拽進懷裏,沈矜跌在他懷裏,揚頭看他時,眼中還充滿了盲目的堅決。
顧世敖抬起她下顎,目光審視,最後悶笑說,“中午的紅燒肉吃那麽多,這會兒把人膩住了。”
他故意伸手捏沈矜臉頰的肉。
嘴巴一嘟一嘟的,沈矜原本嚴肅的表情,這會兒被他弄得有點可愛。
“明明是你非夾給我的。”
沈矜不服氣跟他分辨。
“怎麽扯到這了。”
沈矜小聲嘀咕。
原本說的衣服,顧世敖非把中午吃飯的事兒提起,原本就是他說自己太瘦,摸起來不如以前,正好紅燒肉是東華園大廚的拿手菜,肥而不膩,顧世敖哄著她多吃,不過確實不膩,她多吃了點,顧世敖說她吃飯樣子像他小時候養過的小花豬。
因為這事兒兩人在暖閣裏打鬧了一中午。
“是想我替你換?”
顧世敖玩味地勾著沈矜的衣帶。
沈矜雙手捂著胸口,一副誓死不換的模樣。
“你的尺碼,沒人穿過。”
沈矜一怔,她提起衣裙,看起來跟她好像很合適。
滿是懵懂地看向顧世敖,男人漫不經心地說,“穿上看看。”
顧世敖趕著心情好,他對沈矜在興頭上,他自己覺得是新鮮感,縱著她,由著她,顧世敖並不想探究到底是新鮮感還是喜歡。
對他來說都一樣,有些時候模糊不清反而輕鬆,過得清醒,拉扯起來太費神。
不過現在看來沈矜還算懂分寸,她的那些倔強,他還可以接受,隻要沈矜不生別的心思,他很樂意一直養著她。
至於不好的結果,他沒想過,也懶得去想。
顧世敖看著麵前的人兒收回思緒。
沈矜提起裙子,照著鏡子比量,是包身修飾的款式,好像正好能將她身材凸顯到最大限度,她想躲到披風後,剛起身。
“哪兒沒看過,就在麵前換。”
顧世敖痞氣十足地靠著軟榻,目光都在她身上。
沈矜停住步子,背對著他坐在貴妃榻邊,乖乖地解開扣子,動作很慢,低眉順眼的,聽話極了,就像那邊在喬廝文身邊那種小媳婦樣。
沈矜穿上裙子,還沒等弄好,後背還是鏤空的,顧世敖忽然從身後把人抱住,男人溫熱的氣息襲來,沈矜身子都跟著發顫,隔著他身上薄薄的襯衫,沈矜感受到胸口的熾熱,灼燒她的後背,還有耳後。
身後的手不知何時滑到胸前,沈矜按住說,“別,這裏不方便。”
“在自己家裏怎麽不方便。”
沈矜一怔。
沒想到這裏也是顧家的。
沈矜按不住他的手,她還要說話,顧世敖咬住她耳垂,原本到嘴邊的話,成了呼之欲出呻吟,想收回去也來不及。
“乖。”
顧世敖安撫似的撫摸沈矜長發。
他這次很有耐性,吻沈矜時,也給她很多緩和空間,而且會體諒她的感受,沈矜說不出,此時的顧世敖跟以前認識的到底哪裏不同,好像哪個都是他,但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她臉頰上粉汗未消,顧世敖把她抱起,有耐性地擦拭她身上的泥濘。
兩人折騰到傍晚,顧世敖從暖閣出去,到會客廳去跟人談事兒,讓她有力氣了可以四處轉轉,等他回來。
沈矜從暖閣出去,正好看到後院一塊空曠場地正在比賽射擊,沈矜裹緊身上的大氅,乳白色的狐皮大氅,裏麵包裹著水粉色旗袍,在這種意境裏,她自己都覺得像極了古代的姨太太。
顧世敖走之前專門留了人跟著她,園子太大,各種地方沈矜不熟悉,服務生帶著她走。
“沈小姐要去試試嗎?”
沈矜躍躍欲試,她小時候在學校的射擊比賽得過一等獎,這麽多年沒碰過了,有點躍躍欲試。
她含蓄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