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時間不算長,鹿白白就準備一直待在這,反正沈括也在這,她也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了。
鹿白白時常待在斷腸穀的藏書樓內,一坐就是一整天。
李風行終於找到機會可以接近沈括了。
房間內,二人對坐,一陣沉默。
沈括一直細細地打量他,這少年,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境界,再有幾年,恐怕是這修真界難得一遇的天才。
“前輩。“他沒有傲氣,沒有焦躁,反而是無盡的誠心,當年遇到他時,沈括隻覺得他天賦好,於是把給鹿白白打劍剩下的材料給他也築了一把劍。
這把劍他也注入了不少靈力,而且臨走之前還告訴他說,要是遇到了另一把劍的主人,記得要把那人帶回來給她瞧瞧。
他當然知道另一把劍的主人是誰,隻不過是提前為鹿白白找了個大腿抱而已,有這樣一個少年在她身旁,沒人敢欺負她。
少時的李風行也是話少沉默,沈括提著玄幺問:“這把劍是送給我外孫女的,我瞧你氣質出塵,能否給這劍賜個名?”
“玄幺。”就這樣,二人的緣分已定。
可惜的是,上一世鹿白白並不知道她與李風行還有這樣一段緣分在。
藥王比沈括大幾歲,可他的頭發卻沒有沈括白,他和李風行一樣,喜愛穿著一襲白色素衣,迎風而立,恍如隔世的仙人。
鹿白白隻是吃過他給的百毒丹,可還從未見過他的人。
她踱步到藥王背後行禮:“藥王爺爺。”
老者蓄著胡須,一臉慈愛地看著鹿白白,鹿白白氣色好,麵色紅潤,四肢有力,是醫者都喜歡的健康體魄。
藥王轉身回來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鹿孫女,坐。”
鹿白白聽話坐下,藥王與沈括交情匪淺,應當與沈尹也認識吧。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知道,你想讓我去治沈尹?”
鹿白白被戳破心事,尷尬點頭,不愧活了幾十年,他一眼都知道鹿白白在想什麽。
老者的笑聲溫潤有力,整個人深沉不卑不亢,鹿白白無形中卻被這沉穩的氣魄所壓製住,一直都很約束。
“我前些日子和沈兄已經去過了,你不必擔心這些。”
鹿白白點頭,她是真的不喜歡和一些不熟的長輩待在一起,不能隨意亂動,也要裝得恭敬有禮。
好在,鹿白白的救星來了。
沈括把李風行送出房外,他一臉笑意,眼底的滿意壓都壓不住。
“怎麽了?”沈括看著鹿白白一臉愁色,再看到藥王摸著胡須一臉捉弄人的樣子,一巴掌拍上他的背。
“你別嚇唬她!”
他輕咳兩聲,語氣幽默:“開玩笑開玩笑,我最是喜歡這些小輩了,怎麽會捉弄她?”藥王最喜裝作深沉嚴肅的樣子,據他觀察,小朋友最怕這種人。
果然,這招他屢試不爽。
“師公!”百秋叉著腰站在他身後,他的心一滯,然後被百秋扯著胡須,“你又在欺負別人!”
一物降一物,連李盛都不敢對自己師父如此過分,百秋真是膽大,可藥王最是疼愛她,又怎麽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呢?
“你個臭丫頭,誰允許你這樣扯我胡子的?”他佯怒,可這一招對小姑娘可真是沒辦法。
嚇唬她?鹿白白回神,原來這藥王都是一直裝出來的!她就說怎麽這個老頭子怪不好相處的,比李風行都要嚴肅了。
藥王被扯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還來不及,就被百秋安排去曬草藥了。
後山有一處高山,山上風景好,且靈力充沛,桑懷就一直住在這裏勤加修習。
鹿白白其實心不在這裏,可一直被沈括按在這裏不能出去。
斷腸穀其實不算小,可鹿白白已經逛的差不多了,哪裏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百秋出穀時悄悄給她帶了外麵的點心,還帶來了沈雲英的消息。
“穀外有個紅衣女子,她說她叫沈雲英,讓我轉告你,她一直都在穀外待著。”
穀外?
“她一直都待在那兒嗎?”
“對!”
鹿白白扶額,明明已經告訴她了,讓她先離開,她這丫頭怎麽這麽倔,一直待在這不肯離開?
她再次傳音,告訴沈雲英:“雲英,穀外危險,時不時有猛獸襲擊,還請保護好自己。”
這樣一直待在這,也不是辦法!
斷腸穀固然安全,可有些事必定是要冒過險後才會有辦法解決。
於是,她想出來一個歪辦法!
那就是偷偷溜走!
夜晚雖然看不見路,可鹿白白憑著往日看百秋走的路線,大概也知道該踏上哪個地方。
一不做二不休,她憑著自己的記憶慢慢回憶起,然後一股腦衝出去。反正她記憶力也沒很好,要是一下子衝出去,機關反而沒有被影響,那還不是皆大歡喜?
可這想法終究是錯的,機關被喚醒,可想而知的是要不是李風行趕到,鹿白白都被射成篩子了。
“鹿白白!”李風行一把把人撈回來,然後拔劍擊落那些淬了毒的暗器,沈括那些人都被這聲音驚動,還以為是有人入侵,沒想到竟是鹿白白這丫頭想私闖出去。
沈括看著滿滿一地,大大小小的暗器,臉都綠了。
藥王攔著沈括發作,他打趣道:“白丫頭晚上睡不著就別瞎跑了,免得到時候不小心受傷還要包著白布,那多不好看!”
鹿白白不敢看沈括,她答應過沈括,說好老實待在這裏,可她一點都不老實。
“外祖父......”
沈括很不開心,說了不要讓鹿白白太過著急,可這丫頭終究還是隨了她母親的脾氣:“明天把這些暗器都放回去。”
“好。”她垂著頭,自知自己做錯事,不敢再多回嘴。
......
第二天,鹿白白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自己獨自在太陽底下忙著把那些暗器安回去。
做好這些事,已經是傍晚了,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慢慢走回房間“咕咕咕”地大喝了一杯水。然後擦幹汗水躺在**。
可有一種想法一直環繞在她的心頭,最終還是決定去找沈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