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那弟子毫不掩飾地笑了,帶著輕蔑,“故人?峰主是何等人物,你這副窮酸樣也配攀扯?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再敢耍滑頭,別怪我劍不認人!”

另一個弟子也失了耐心,眉頭緊鎖:“師兄,跟他廢什麽話,直接拿下送執法堂,是人是鬼,長老們自有分曉。”

執法堂!蘇澈一聽這仨字兒腿肚子都轉筋。那地方他熟啊,以前克扣峰裏用度,就老拿執法堂嚇唬大徒弟他們……現在輪到自己了?

“等等!別衝動!我有信物!”求生欲瞬間拉滿,蘇澈趕緊伸手入懷,裝模作樣地掏起來。

信物?他有個毛線的信物!

係統倉庫裏倒是塞滿了各種牛逼轟轟、但他自己碰都碰不了的寶貝。可哪個能證明他是慕容芊的“故人”?那把“破劍”九天玄劍?還是那麵“小鏡子”仙靈鏡?估計早被小芊芊當聖物供起來了,他一個“凡人”拿出來,不是找死是什麽?

手指在係統列表裏飛快劃過,什麽神丹仙草、絕世功法……最後,停在了一個剛入手、還冒著新鮮(沙雕)氣息的玩意兒上。

【萬能開瓶器:諸天萬界居家旅行、開宗立派(?)必備神器,采用星際隕鐵混合不知名合金打造,堅固耐用,設計符合人體工學……能輕鬆開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瓶蓋?】

娘的,就它了!死馬當活馬醫!

蘇澈心一橫,把它掏了出來,往前一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顫抖:“看!瞧見沒!這就是信物!”

兩個巡山弟子凝神看去。

隻見蘇澈手裏捏著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疙瘩,扁平狀,一頭帶個圈,另一頭有點像……挖耳勺?上麵還刻著幾個歪七扭八、完全不認識的鬼畫符。

空氣,瞬間安靜。

落針可聞。

“噗——哈哈哈哈!”先前那弟子繃不住了,先是憋笑,然後直接爆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指著蘇澈手裏的東西,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就是你的信物?一個……開酒壇子的?你想說你跟我們峰主是拚酒認識的?”

另一個弟子也是一臉“這人指定有點毛病”的表情,無奈地搖搖頭:“師兄,別跟他浪費時間了,我看他是真瘋了。”

“我也看出來了!”那弟子笑聲一收,表情驟然轉冷,手中長劍“噌”一聲輕鳴,劍尖直指蘇澈咽喉,“拿下!”

冰冷的金屬觸感幾乎要貼上皮膚,蘇澈汗毛倒豎,心跳刹那間停擺。

“完了完了完了……出師未捷身先死……”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穿喉之痛並沒有來。

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沉重的感覺,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周圍喧鬧的靈氣瞬間變得死寂,連風都仿佛被凍住了。

那並非狂暴的威壓,卻帶著某種源自高處的淡漠,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正準備動手的兩個巡山弟子,動作僵在半途,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隻剩下敬畏與惶恐。他們握劍的手開始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澈奇怪地睜開眼。

麵前不遠處,一道身影靜靜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

是個女子。

一襲素白的宮裝長裙,沒有半分多餘的紋飾,裙擺卻在靜止的空氣裏微微拂動。如墨的長發,隻用一根通透的玉簪鬆鬆挽起。

她的容貌清冷到了極致,讓人覺得多看一眼都是褻瀆,卻又隱隱透出一種俯瞰蒼生的威儀。

這氣質,這排場……蘇澈嘴巴微張。

這升級換代、冷豔高貴PLUS版的調調,不是小芊芊還能是誰?!

可眼前這個風華絕代、氣息淵深、一看就強得離譜的女修,和他記憶裏那個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喜歡偷偷照鏡子的腹黑少女,差距也太大了!

老天爺!一百年,你到底對我的小徒弟做了什麽?!把她催熟成什麽級別的大佬了?!

慕容芊的身影緩緩落下,雙腳沾地,悄無聲息。她甚至沒朝那兩個嚇傻了的弟子瞥上一眼,隻是抬起素手,對著他們來的方向輕輕一拂。

那兩個弟子如同得了特赦令,又驚又怕,對著慕容芊的方向拜了又拜,然後手忙腳亂地駕起飛劍,頭也不回地跑了,連蘇澈掉在地上的那個“萬能開瓶器”都沒敢再多看半眼。

廣闊的草地上,隻剩下蘇澈、趙靈兒,以及這位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的現任天華峰峰主。

趙靈兒也看傻了,她雖然隱約猜到這位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小師妹”,可真見到這陣仗,還是被那無形的壓力鎮得有些喘不過氣。

慕容芊的臉轉向了蘇澈。

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平靜得嚇人,深不見底,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蘇澈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那平靜之下藏著什麽驚濤駭浪。

是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是震驚?是疑惑?還是……想清理門戶?

他正糾結是該喊“芊芊”還是“慕容峰主”,或者幹脆喊“大佬救命”時,慕容芊卻先動了。

她對著蘇澈,微微躬身,雙手交疊於身前,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古禮。

動作標準,姿態恭敬。

“弟子慕容芊,”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如同碎玉落盤,聽不出半分波瀾,“恭迎師尊回山。”

蘇澈:“……”

剛放下一半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徒弟……好像是認他,但又好像……哪裏不對?

“恭迎師尊回山?”

蘇澈舌頭差點打結,這聲“師尊”喊得他後背發涼,怎麽聽都像是鴻門宴的開場白,就差摔杯為號了。

慕容芊沒抬頭,依舊是那副挑不出錯的恭敬姿態,杵那兒不動,等著他示下。

“那啥……芊芊啊,”蘇澈嗓子發幹,清了清,決定先拉關係,摸摸這徒弟現在到底啥路數,“一百多年沒見,你這……行啊,都混成峰主了!真是……厚禮蟹!”

慕容芊這才慢慢抬起臉,看他,臉上沒啥多餘的表情。

“師尊還是這般……”她話說到一半,卡了殼,像是在琢磨用哪個詞,“……跳脫。”

嗯?蘇澈心裏“咯噔”一下。這語氣,平靜是平靜,可怎麽咂摸都帶點兒後槽牙用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