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芊芊!”蘇澈急忙喊住她,“那個,住處……我住哪兒啊?”

慕容芊腳步停住,背對著他,沒回頭,隻留下一句清清冷冷的話:

“天華峰上下,師尊欲居何處,便居何處。”

說完,裙擺微動,人已經消失在了殿門口。

偌大的天華殿,又隻剩下蘇澈和趙靈兒。

“唉,這破係統(東西),有啥用……”蘇澈長歎一聲,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重新癱回那張大得離譜的寶座裏,“靈兒啊,你說,我這峰主寶座,還能坐穩幾天?”

趙靈兒走到他旁邊,輕聲安慰:“師尊,既來之,則安之。”

“安個屁,”蘇澈翻了個白眼,“我現在連北都找不著。”

他抬頭環視這空曠奢華得不像話的大殿,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完了,掉坑裏了,還是個金碧輝煌的大坑。

這天華峰,到底是回來了,還是沒回來呢?

殿內沉寂了好一會兒。

突然,蘇澈猛地從寶座上彈起來,幾步衝到殿門口,扒著門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外麵雲霧繚繞的山穀,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徒弟們——!峰裏還有錢沒——?借點兒花花——!”

空曠的山穀間,隻有他撕心裂肺的回音在飄**。

遠處,雲霧掩映的某條小徑上,慕容芊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走得更快了。

蘇澈正趴在窗台邊。

天華峰這新景象,富麗堂皇得紮眼。

他心裏直犯嘀咕。

自從被慕容芊一句“師尊”砸暈,然後就被晾在這兒。

整整兩天了,沒人搭理他,更別說發錢了!

“厚禮蟹!自家山頭,走著都得小心翼翼。”

蘇澈縮回腦袋,手指戳著係統界麵。

還是那幾個大字,“數據同步中”。

抽獎功能,想都別想。

“破係統,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靈兒在一旁,安靜地理著思緒。

“師尊,有沒有覺得,峰主對您,態度挺複雜。”

“何止複雜,簡直冷暴力。”

蘇澈撇嘴,從隨身小包裏摸出最後一塊幹糧,啃了起來。

“當年我隨便賞她一麵破鏡子,她寶貝得睡覺都抱著。”

“一百年過去,搖身一變,成大佬了,連口熱飯都不管我吃。”

“不應該啊。”

趙靈兒皺眉。“峰主明明安排了侍女送飯,一日三餐。”

蘇澈一愣,箭步衝到門口,拉開門。

空空****。

“真的假的?”趙靈兒走到門邊,指著地麵:“有人來過,腳印還在,但都走了。”

蘇澈抓了抓頭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芊芊躲著我幹嘛?難不成這一百年,我那幾個徒弟,背著我偷偷摸摸發大財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對了!靈兒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溜達溜達,找找其他徒弟問問情況。”

趙靈兒連忙攔住。

“師尊,您現在身份特殊,還是小心點好。”

“小心個球!”

蘇澈一揮手。

“這破地方,飄了一百年,再不搞清楚狀況,怕是青樓的路都找不著了。”

他也沒換衣服,就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

大搖大擺走出天華殿。

穿過幾條玉石鋪就的小徑。

遇到的弟子,瞧見他這身寒酸樣,紛紛皺眉,躲得遠遠的。

還有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這是哪兒來的土包子?怎麽混進天華峰的?”

“噓,小聲點,說是峰主從外麵帶回來的…貴客。”

“貴客?穿成這樣?”

“誰敢多問啊,峰主發話了,讓他隨便逛。”

蘇澈憋著笑,繼續往前溜達。

繞過一處山坳。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訓斥聲。

“廢物!這麽簡單的丹方都煉不好,枉費峰主給你們配齊了上等爐鼎!全給我重來!”

蘇澈腳步一頓。

這嗓門,有點耳熟啊?

他悄悄摸過去,扒開一片垂下來的藤蔓。

好家夥!

一個寬敞的廣場上,幾十個年輕弟子跟鵪鶉似的,戰戰兢兢站成一排。

他們麵前,站著個老頭。

一頭白發,絡腮胡子拖到胸口,身量高大。

老頭穿著件灰藍色的寬袍,腰上係著玉帶,背著手,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那氣勢,活脫脫一個嚴厲的老夫子。

“這節骨眼上,丹藥質量出了岔子,你們誰擔待得起?”

老頭一聲怒喝。

底下那群弟子,“噗通”跪倒一片,嘴裏喊著請罪。

蘇澈眯縫起眼睛。

這老頭,瞅著怎麽那麽別扭?

等等!

那腰間的玉佩……

碧海雲天玉!

他當年隨手從係統垃圾堆裏扒拉出來的玩意兒!

“司空千?!”

蘇澈一個沒繃住,直接喊出了聲。

廣場上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包括那個白胡子老頭,齊刷刷扭頭,看向他這邊。

“什麽人在這兒吵吵嚷嚷?!”

老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大步流星就朝蘇澈這邊走過來。

蘇澈從藤蔓後麵閃出來,臉上掛著嬉皮笑臉。

“呦,大徒兒,一百年不見,差點沒認出來。”

“你這胡子,養得跟拖把似的,挺茂盛啊?”

“放肆!”

老頭眼睛一瞪,抬手就要一巴掌呼過來。

可手抬到一半,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蘇澈的臉。

表情從暴怒,到驚疑,再到難以置信。

最後,整個人都恍惚了。

“師…師尊?”

蘇澈咧嘴一笑,上去猛地拍了下老頭的肩膀。

“嘿,這回認出來了?想死你師父我了!”

“快快快,帶我轉轉,順便……借點錢花花?”

司空千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驚悚來形容。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聲音都哆嗦了。

“恭迎師尊回山!弟子……弟子剛才冒犯,無禮之處,還望師尊恕罪!”

蘇澈被他這反應搞得頭皮發麻,連忙縮回手。

“幹嘛幹嘛?至於嗎?”

“一百年不見,你這腿腳倒是利索,說跪就跪啊。”

司空千臉色更複雜了,頭磕得跟搗蒜似的。

“弟子該死!師尊歸來,弟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前去迎接!”

蘇澈趕緊把他扶起來。

“打住打住!大徒兒,你這套搞得我渾身不得勁。”

“咱倆啥關係啊,師徒一場,整這些虛的幹嘛?”

司空千顫顫巍巍站起來,卻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蘇澈。

眼神閃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猛地扭頭,朝著那群還跪著的弟子一揮手。

“都退下!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