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麵麵相覷,但看司空千那臉色,誰也不敢多問,麻溜地散了。

“師尊,您…您真的回來了。”

司空千聲音帶著點哽咽,又透著一股子忐忑不安。

“全峰上下,都以為您……”

“以為我怎麽了?”蘇澈挑了挑眉,琢磨著這大徒弟的表情。“不會以為我嗝屁了吧?”

司空千麵色一僵,隨即露出個苦笑。

“當年您突然消失,天華峰上下找遍了,也找不到您半點蹤跡。”

“後來,慕容師妹說,您是為了解決某個天大的隱患,去了極其危險的地方探查。”

“百年過去,音訊全無,我們……我們隻得……”

“隻得什麽?”蘇澈臉色沉了沉,直覺有點不妙。

“隻得……暫由慕容師妹代理峰主之位。”

“嗨,這沒事,反正我本來就懶得管事。”蘇澈擺擺手說道:對了,大徒兒,你跟我說說,咱們天華峰現在到底多有錢了?”

“我這剛回來,身上比臉還幹淨,想去趟青樓……咳,想置辦幾身像樣的行頭。”

司空千眼神猛地一縮。

“師尊問這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您還是直接去庫房取用吧。”

“庫房?在哪兒呢?”蘇澈立馬來了精神。“就在……等等。”司空千忽然警覺起來,上下打量著蘇澈。

“師尊剛回山,慕容峰主……可曾見過您?”

蘇澈聳聳肩,說道:“見了啊,可她話沒說幾句就跑了,連頓飯都沒給我安排。”

“真是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

司空千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給您安排?不可能,峰主最是……”

話說到一半,司空千臉上閃過一絲恍然。

他更加小心地問道:

“師尊,恕弟子冒昧問一句……您可是,從那處遺跡回來的?”

“遺跡?哦,你說那個觀星要塞啊。”

蘇澈隨口應道。

“可不是嘛,那破地方邪門得很,感覺就待了沒一會兒,出來天都變了,一百年過去了。”

司空千聽完,臉色頓時變得複雜到了極點。

又驚又懼,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怎麽了?我臉上有花?”蘇澈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沒,沒什麽。”司空千急忙搖頭,勉強擠出個表情。“師尊既已歸來,弟子這就帶您去庫房。”

蘇澈心中大喜,趕緊跟在司空千身後,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曲裏拐彎的小徑,最後,來到一座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石小樓前。

小樓大門緊閉。

司空千從懷裏摸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玉符,在門前輕輕一晃。

“嘎吱——”

沉重的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

“師尊,請。”

蘇澈搓了搓手,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大步邁了進去。

剛進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寬敞大廳,奇珍異寶塞得滿滿當當,靈石堆成小山,丹藥裝滿箱子,法器排成隊列。

最紮眼的是中央那七個玉池,池子裏,靈液亮晶晶的,泛著彩光,靈氣濃得像要變成真的東西。

“我靠!”

蘇澈猛咽口水,眼珠子差點沒蹦出來。

“這…這都是咱天華峰的?”

司空千點頭:“這隻是普通庫房,還有更厲害的禁地秘庫,寶貝更多。”

蘇澈蹲下,盯著最近那堆靈石,眼睛直放光。

“發了發了,這回真發了!”

“光這些,夠我瀟灑多少年?”

司空千想說啥,又頓住,最後還是開了口。

“師尊,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啥安排?”蘇澈頭都沒抬,手已經摸到一塊上品靈石。

“峰裏弟子要修煉,聯盟要交錢,各種買賣要保證金……”

“那也不能把我忘了啊?”蘇澈不樂意了。

“我好歹是天華峰祖師爺,沒我能有今天?”

司空千猶豫了一下。

“師尊的‘份例’一直都在,隻是……”

“隻是啥?”

“最近一百年,都是慕容峰主管著的。”

蘇澈手一頓,問道:“一百年的‘份例’?那得多少錢?”

司空千一臉為難。

“具體多少,我也不敢亂說,師尊想用,還是得找峰主。”

“還得她同意?”蘇澈嘀咕。“明明是我的東西……”

嘴上抱怨,手上可沒閑著,抓起一把靈石就往懷裏揣。

司空千急了,趕緊攔住。

“師尊!這要登記的!”

“登記啥登記?拿自己家東西還要登記?”蘇澈白眼一翻。“大徒弟,你也太死腦筋了吧。”

司空千額頭冒汗,更難為情了。

“師尊,規矩是您自己定的啊。”

“您當年說,天華峰的東西,一草一木都要算清楚,不能浪費……”

蘇澈卡殼了。

得,這下尷尬了。

他當年是說過這話嗎?

好像……有點印象。

但那時候,丹藥靈石啥的,他不是隨便往徒弟們手裏塞嗎?

哪有這麽摳摳搜搜的?

“行吧,行吧,給我點零花錢。”蘇澈不情不願地放下靈石。“夠我聽個小曲兒就行。”

司空千尷尬地站在一旁,胡子不安分地抖動。

“師尊,真不是弟子不通融。”司空千解釋。“實在是庫房這邊,每日都要清點上報的。”

“清點上報?”蘇澈音調抬高,手裏的靈石差點沒拿穩。“上報給誰?”

司空千搓著手,頭垂得更低了。

“上報給……峰主。”

“嘖,搞了半天,芊芊這丫頭把我的錢袋子給攥緊了啊?”蘇澈站直身體,拍了拍膝蓋沾上的灰塵。

“一百年不見,翅膀真硬了。”

“師尊誤會了!”司空千急忙辯解。“峰主她……她一直都很……”

“很什麽?”蘇澈追問。

司空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個……師尊還是親自去問峰主比較好。”

蘇澈眯起眼睛,審視著大徒弟。

“大徒兒啊,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蘇澈狐疑:“有事瞞著為師?”

“沒、沒有的事!”

司空千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弟子隻是……隻是太激動了!師尊百年歸來,弟子這心裏……這個……”

“行了行了,說不明白就別說了。”

蘇澈擺擺手,對這個徒弟的性格,他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倔得很,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那這樣,你給我勻點你私人的唄?”蘇澈眼珠一轉,湊近司空千,壓低聲音:“就當借你師父的,回頭翻倍還你!”

司空千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兩步,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難言。

“這個……弟子也不敢啊……”

“為啥?”

蘇澈不解。

司空千抬起一隻顫抖的手,指了指頭頂。

“峰主……封閉空間……感應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