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風死死攥著那個看似普通的儲物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袋口還殘留著那誘人(虛假)的丹藥香氣,仿佛有生命般,絲絲縷縷往他鼻子裏鑽,撓得他心癢難耐,又驚疑不定。
蘇澈那句“以後就是自己人了”,聽著親熱,可怎麽咂摸都覺得不是滋味,像是脖子上被套了個看不見的繩套。
“蘇…蘇道友說的是!以後,天華峰但有差遣,我流雲宗,定當…定當盡力!”雲嵐風臉上努力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都帶著點飄忽。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丹藥(的**)收了,契約也簽了,隻能先順著蘇澈的話往下說。
“嗯,這就對了嘛。”蘇澈滿意地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樣。
他轉過身,衝著自家那幾個剛被放出來的弟子,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行了,沒事了,都別杵這兒丟人現眼了,跟我回去。”
那幾個弟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跟上,看向蘇澈的背影,情緒複雜,有感激,有茫然,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陸青山和司空千也默默跟了上來,護在蘇澈左右。
司空千悄悄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還在嗓子眼懸著,看向蘇澈的側臉,欲言又止。
師尊這……這膽子也太肥了!就這麽空手套白狼,還真把人給唬住了?萬一剛才雲嵐風翻臉……他簡直不敢想。
陸青山則麵沉如水,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是握著劍柄的手,似乎鬆開了些。
“雲宗主,留步吧。”蘇澈走到山門外幾步遠,才像剛想起來似的,回頭衝雲嵐風揮了揮爪子。
“我們這兒人多,就不進去叨擾了。”
“以後啊,咱們就是戰略合作夥伴了!有什麽發財的路子,我第一個想著你!”
“記住了,好好幹!我看好你哦!”
說完,也不管雲嵐風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揣著手,帶著趙靈兒和一眾弟子,晃晃悠悠地轉身走了。
那背影,瀟灑得讓人牙癢癢。
直到蘇澈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
流雲宗山門前那壓抑的氣氛,才仿佛鬆動了些。
一個長老湊到雲嵐風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安:“宗主,這……這契約,真的就這麽簽了?那天華峰的‘外包’,聽著就不是什麽好事……”
雲嵐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捏著手裏的儲物袋,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丹香。
“簽都簽了,還能如何?”他聲音嘶啞,帶著一股無力感。
“先看看這丹藥……是不是真如他所說……”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儲物袋。
下一刻,雲嵐風的臉,徹底綠了。
儲物袋裏,哪有什麽流光溢彩,丹暈氤氳的神丹?
隻有幾顆灰撲撲,毫不起眼,甚至還帶著點雜質的……最低階的回氣丹!
藥香?倒是有點,劣質丹藥放久了發酵的那種怪味兒!
“噗——”
雲嵐風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蘇——澈——!!!”
一聲悲憤欲絕,又不得不死死壓抑住的咆哮,在流雲宗山門前回**,驚起飛鳥無數。
……
另一邊,走在下山路上的蘇澈,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嘿,老二,老三,看見沒?”他得意洋洋地衝陸青山和司空千擠眉弄眼。
“什麽叫兵不血刃?什麽叫運籌帷幄?”
“這就叫!兵不血刃!運籌帷幄!”
“不動一兵一卒,就讓流雲宗那老小子乖乖簽了‘賣身契’,還得對咱感恩戴德!”
司空千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師尊,您那儲物袋裏……裝的到底是什麽啊?真把雲嵐風給唬住了?”
“那個東西能是什麽東西?”蘇澈撇撇嘴,從自己懷裏又摸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灰色儲物袋,在手裏拋了拋。
“當然是練出來的好東。”
“喏,煉廢了的幾顆回氣丹,扔了怪可惜的,廢物利用一下。”
司空千:“……”
陸青山:“……”
那幾個剛被解救出來的弟子,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滾下山坡去。
用幾顆廢丹,就把一個宗門給“收編”了?
自家這位師尊(師祖),腦回路……簡直是清奇得突破天際了!
蘇澈渾不在意弟子們那見了鬼似的表情,反而覺得挺受用。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腳步輕快,甚至有點飄。
“靈兒啊,”蘇澈側頭,對著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趙靈兒跑了一個媚眼,問道,“看著怎麽樣?為師這趟‘友好訪問’,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八?”
趙靈兒沒什麽表情,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就自己師尊的這一套操作,可以說是丟死人了,還有好操作,不過確實是拿到了不少好東西。
蘇澈也不在意,他知道這丫頭就是這性子,能點個頭已經算給麵子了。
司空千愁眉苦臉地跟在後麵,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師尊,這麽做會不會把流雲宗徹底得罪死了?等雲嵐風反應過來,怕是要跟咱們不死不休啊。”
“怕啥?”蘇澈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契約都簽了,白紙黑字,他想反悔?問問天道答不答應!”
“要是真的反悔了,破道心的又不是我們,你怕啥?”
“再說了,”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光腳的還怕穿鞋的?咱們天華峰現在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搞點‘創收’,難道真喝西北風去?”
陸青山始終沉默著,隻是偶爾抬眼,看看前麵那個揣著手,走得吊兒郎當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行人就這麽各懷心思,回到了天華峰。
守在山門處的弟子們,看到他們安然返回,還帶回了失聯的同門,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澈擺足了“大功告成”的架勢,接受著弟子們的崇拜目光,心裏那點小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總算,這“外包”的第一步,雖然有點波折,還用了點“非常規”手段,但好歹是邁出去了。
接下來,就是怎麽讓這“合作”,真正“愉快”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