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是我經曆過最特殊的冬天。

被迫待在家裏,一步也不能出門,我熬夜比以前熬得更凶,經常無所事事地趴在陽台的落地窗前,等天一點點亮起來。

這一整年來我沒有剪頭發,已經長到了垂下來到腰線的長度,本來想趁過年的時候幹脆換個發型的計劃也因故擱淺了。

我對自己說沒關係,反正人生中很多事,都是在無限擱淺中,突然有一天就完成了的。

過去的2019年,對我來說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一年。

生活發生了很多變化,從校園步入社會,從學生變成了老師,還給自己放了好幾次假,天南海北去了全國好多個城市,很多時間在高鐵上度過。

嚐試和更多人交流往來,遇到了非常好的朋友,工作日的傍晚,坐在同事的小電驢後麵,跑好幾公裏去吃火鍋串串。在奈雪店裏,一邊等霸氣芝士草莓,一邊漫無邊際地談天說地。

八月初,我過身份證上的生日,分開了很久的大學室友從天南海北來找我,大家擠在一張**,點了好多炸雞和烤串,過上了大學時最想過的那種自由愜意生活。

還在時隔十幾年後,第二次去水上樂園玩,開心地像個二十多歲的孩子,雖然回家的時候發現丟了一件t恤,大晚上穿著泳裝在同伴的掩護下偷渡回家,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當然,凡事有得則有失,也遭遇了不太順心的人和事,將過去孩子氣的衣服丟了大半,買了很多成熟的職業裝,把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樣。

大學時候恨不得睡到打上課鈴前一秒再去上課,上班開始也學會了提早一個小時起床,化個精神滿滿的妝,遮蓋自己的一臉疲憊。

從我租的住處到上班的地方,那一片路因為在修建地鐵,所以交通特別混亂,我每天騎車的時候都要擔心會突然從前麵的岔路口衝出一輛車來,哪怕小心再小心,也還是摔了好幾回,腿上的淤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打電話和我媽媽抱怨的時候,她就會說都是人生經曆,然後隔天悄悄讓我爸給我寄過來好多小零食,嘴上不說,都在用行動給我打氣。

這一年我也跟自己講了太多次加油。

工作麵試的時候,參加比賽的時候,獨自一人坐了兩個小時公交車去租房子的時候,最後,也包括寫《小薄荷星》的時候。

收拾起了懶惰和放鬆,每晚給自己限定一段時間,沉浸在故事裏。

我把寫一本書比喻成跑一場八百米比賽。

剛開始的時候,總是滿懷衝勁,渾身都是力量,但進行到三分之一,就覺得力氣逐漸從身體裏流失,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渾渾噩噩麻木地僵持了大半的賽程,快要看見終點的時候,又重新恢複了一點活力,向著終點前進。

哪怕寫的是一本我自己很喜歡的書,也難以打破這個定律。

寫完後出於種種考慮,我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改,許多情節反複思考能不能有更好的表達方式,我不是一個喜歡為難自己的人,但是在寫《薄荷》時,我卻一直在為難自己。

有的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腦海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我都要一邊罵自己,一邊從枕頭下麵摸出手機,睡眼朦朧地打開便簽開始記錄。

作者總是不容易判斷自己寫的東西究竟有沒有產生一點進步,我也總是害怕把話說得太滿,給人過高的期待而產生落差。

可我此刻還是有衝動想要講,不管以後成長到什麽樣的地步,《薄荷》是現階段的我自己,能交給自己最滿意的一份答卷了。

那我就把這本書的關鍵詞,定為“期待”吧。

期待它能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能感到一點圓滿,一點甜蜜,一點安慰,一點我最熱忱的真心。

薄皮大餡

2020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