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將收養士之報,宜求恤士之方。四民中士最貴,亦最貧。商賈無論已,農工勤力,類能自給,獨安分讀書之士,修羊所入,輒不足以贍八口。平日之苦,已逾平民,及應試則舟車、廬舍、糗糧,以及代館事、備試卷,隨在需費,其苦又甚焉。省試途較遠,時較久,其苦倍甚焉。至會試,則必棄置平日傭書之地,聚糧治裝,間關跋涉數千裏,經時逾年,勞費十倍,其苦益甚焉。計集闕下數千人,素封便家十不一二,中人之產往往為之中落,況寒素乎?諺謂:“舉人為破家之子,亡命之徒。”又雲“舉人老,盤川少”,不虛也。借貸不足,繼以典質;典質不足,繼以幹求。弱者暮夜乞憐,丐富貴之潤;強者鄉曲武斷,分官吏之肥。寡廉鮮恥,壞法亂紀,習為固然。得誌則移以蒞官,安望其為國為民乎?不得誌則益縱恣無所不為,黃巢、李岩輩,特其尤甚者耳。其間循分自愛者,裹足不前而已。遠省舉人一試不中,或畢生不能望國門,雖有皋、夔、伊、旦之才,不且終身屏棄者哉?此事有害於士,無利於國,其究也大害仍歸於國,在上者所宜動心也。

竊意生監驟得舉人,論其進階,在舉人得貢士之上,功令可畀鄉試考官以舉人之權,何不可以貢士之權並畀之?應請鄉試榜發後一月,即於省闈借地會試,定為若而人取一人,一切如鄉試法。中式者始令進京殿試,是亦恤士之一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