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擱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像在警告她趕緊逃離。
她拿過手機一看,天!竟然是遲子峰的來電,他在提醒她別做錯事嗎?
她昨天都忘記給子峰電話了,他發現自己沒有回家,恐怕著急得不得了了吧?
“喂,子峰。”她拿過手機,走到花園的一邊。
不知怎地,她不想讓阿哲聽到她和子峰通話的內容。
“童童!”電話那頭的遲子峰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如釋重負,連聲問她:“你現在在哪裏?我打電話去你家,你母親說你還留在西嵐市。”
“我有個朋友在西嵐市,我順道過來看看他。”奕童說。
“這樣啊,你昨晚應該打個電話給我,我今天早上找不到你,挺擔心的。”
“對不起,我忘了。”內疚在奕童心中滋生。
真的,她都忘了要打電話給子峰,告知她的行蹤了。
“不要緊了,”子峰笑問:“對了,你去看的是哪位朋友?”
“記得嗎?我以前告訴過你,我還有個叫阿哲的哥哥。”奕童猶豫了一下,決定坦白。
“是失蹤了好幾年的那個?你找到他了?”子峰問。
“大哥找到他了,他在西嵐市開了一家溫泉旅館,我現在就在他的旅館裏,可能會逗留一天,明天才會回去。”奕童說。
“好的,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了,你明天晚上有演出,不要太勞累了,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奕童說。
“好吧,你自己小心。”子峰遲疑了一下,掛了電話。
奕童拿著手機,暗地裏鬆了一口氣。
在內心深處,她不希望子峰與阿哲見麵,雖然子峰是她的男朋友,然而阿哲在她心裏卻占據了一個特殊的位置,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位置。
“幹嘛站在那裏發呆?”見她拿著手機呆呆站著,向思哲懶懶地喚她。
奕童回過神來,坐回原來的椅子。
向思哲又將她的椅子旋向他,神情帶著隱忍的惱怒說道:
“聽著,我不是你哥哥,從來都不是!”
奕童一愣。他聽到她的談話內容了?那麽他聽得出她與通話人的關係嗎?
如果她現在告訴他,她兩周後就要訂婚了,他將作何反應呢?她的心裏有些亂,拒絕深想他話裏的惱怒從何而來。
“我一直都當你是親兄長,我希望我們以後也能繼續做對好兄妹。”她真的希望能夠當他是哥哥,那麽她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心亂又心慌。
是的是的,她一直都當他是哥哥的,她這樣用力地告訴自己。
“你想騙誰?童童,騙你自己嗎?”向思哲譏誚地笑了起來,笑容卻不達眼底,他冷冷地說:“說什麽繼續做對好兄妹,真是笑話,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們之間是怎麽一回事。”
“阿哲,我們之間也許有點誤會,我一直都當你是哥哥的。”她拒絕承認,繼續逃避。
“你確定?那為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扯唇譏笑。
“我……”
她剛鼓起勇氣去看他的眼,就被他抱住,他的右手撫上了她的臉。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嫩頰,他的唇向著她緩緩靠近。
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他幽深的眼裏有股蠱惑人的光,還有微微拂到她臉上的氣息,這一切都使得她心慌意亂,讓她緊張得既說不出話也不敢動彈。
“你忘記那個吻了嗎?如果你當我是哥哥,你願意讓我那樣吻你嗎?如果你當自己是我的妹妹,你那時為什麽不推開我?”
他的唇靠她的唇好近,曖昧的氣息在兩唇之間圍繞,**的味道如此的強烈,奕童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的氣息是如此的灼熱,他的眼神**至極,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攀在懸崖邊的人,手裏抓著脆弱的藤蔓,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去,而他就是那個正等著吞噬她的深淵。
他始終不肯吻下來,似乎故意在**著她。
短短的瞬間,她卻覺得漫長得難以忍受。
他的唇越靠越近,他的氣息越來越熱,她的心揪得緊緊的,幾乎喘不過氣來,卻無力推開他。
她也在渴望著他的吻,等待著他吻下來嗎?
不不不,這是不對的!她已經有了子峰了!
在最後的關頭,她握緊了手心的手機,當它是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偏過了臉,從他**的唇上逃開,沙啞著聲音,脆弱地喊:
“阿哲,別這樣,我有男朋友了!”
等了半晌,等不到他的回答,她抬頭,鼓起勇氣看他,“我們兩周後就要訂婚了。”
“好漂亮的玫瑰!都是你種的嗎?”
午後,山穀裏的氣候平靜得詭異,有著暴風雨來前的平靜。
林奕童踱步走出旅館門口,立刻被門外卵石路兩旁的玫瑰園圃吸引住目光。
滿園粉色嬌嫩的玫瑰,雖被一層薄薄的防護薄膜遮蓋住,卻絲毫沒有減損半分美麗。
奕童昨天到山穀的時候其實已經看到了,不過她那時一心急著要找阿哲,忽略了眼前美麗的景致。
“女孩子都喜歡玫瑰。”在一旁的旅館園丁辛兆笑說,“不過不是我種的,是老板親手種的,我隻不過幫老板照料它們。要我自己種,我就種向日葵。”
“阿哲他也喜歡玫瑰?”奕童心動了動,想起了她在林家山莊種的溫室玫瑰。
她第一次見到阿哲的時候,就在那個溫室裏。他那時的樣子很笨拙,像隻迷了路的小笨熊。
後來,他也會幫她一起照料她的玫瑰。那時候她並不覺得阿哲有多喜歡玫瑰,事實上,像大多數男孩子一樣,他對什麽花都沒多大興趣。
“悄悄跟你說喔!”辛兆突然神秘兮兮地湊過腦袋來,笑說:“事實上,老板他並不喜歡玫瑰,他種這一園玫瑰,是因為他心裏有個人,一個女人!”
“你看得出你老板心裏在想什麽?”奕童笑說,心中的觸動更大。
“老板那麽悶騷,他的心事我怎麽看得出來?這是他有一次心情好告訴我的。記得那天晚上他說,他從小就喜歡一個女孩子,她家裏有一間種玫瑰的溫室花房,他第一次遇到她就是在花房裏,周圍都是玫瑰。
老板那天喝多了酒,心情好好,說了一堆肉麻得要命的情話,幸好我都忘光光了。”辛兆抖了抖身體,假裝很受不了的樣子。
這些花真的是為了她而種的?他說他從小就喜歡她,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過自己嗎?奕童呆呆地站著,心底湧上了萬千種柔情蜜意。
可為什麽,他喜歡她卻不來找她?要直到她打聽到他的下落,主動找上門才能與他重遇?他的心裏真的有在乎過她嗎?
可無論如何,她都已經有了子峰,子峰對她那麽那麽的溫柔,子峰是那麽好的情人,她不能在即將訂婚的關頭負了他,她真的不能!
心底流過甜酸交雜的滋味,她感到有些茫然和苦澀,耳畔聽到辛兆仍絮絮叨叨地說著:
“林小姐,老板心裏的那個女孩子是你吧?我知道的,因為老板以前跟我說過,他喜歡的女孩子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是天上的月亮。我一看到你笑起來的樣子,就知道老板指的是你了。”
“那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阿哲他應該也有新的情人了吧?”奕童茫然地說,像是在回答辛兆的問題,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和阿哲就算以前對彼此曾經有過什麽情意,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人生是一直向前不能回頭的單行道,她和阿哲在十字路口錯過了,就沒有重來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