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喔,是有很多新情人!不過,不是我說老板壞話,他這人對女人實在太冷太無情了。他從不緊張,也不挽留,有跟沒有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說有幾個女人受得了這種無情的對待,所以最後都哭著跑了,但老板卻一點也不在乎。

但是就是有那麽多蠢女人,明知道老板沒心沒肺,就是不肯回頭,十頭牛都拉不回頭!”辛兆盯著旅館大廳內亞媚的背影,懊惱地說。

“他從小就是這樣一副壞性情,但是真的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奕童想起他中學時代加入籃球隊時,擁有諸多擁護者。

雖然阿哲讓她的心中很苦惱,但是她像是抵抗不了**似的,依然很喜歡跟別人談論他的事情。單是聽辛兆說他這些年的經曆,她都聽得津津有味。

“雖然有很多女人喜歡老板,但是我看得出,老板隻喜歡林小姐你一個。真看不出來,老板外表那麽冷酷,實際上卻那麽深情,我覺得好好笑喔!”

辛兆哈哈地笑了起來。奕童被他笑得麵紅耳赤地走開。

醞釀已久的強台風,終於在黃昏時分降臨山區。暴風雨橫行肆虐,所到之處樹倒牆塌路陷。

銀蛇似的閃電撕破漆黑的夜空,陣陣雷聲震耳欲聾,驚得人心惶恐。

台風使得山區大麵積的停電,午夜時分,旅館的備用發電機組,在幾下震耳巨響後,也宣布暫時罷工。

林奕童在旅館的**翻來覆去,窗外的電閃雷鳴叫她怎麽也睡不著。相比窗外的風雨肆虐,沒有電力供應的室內悶熱異常。

當隱約聽到從旅館大廳的古老大鍾,傳來的十二下鍾響後,奕童終於歎息一下,放棄與周公約會的打算。

她打開冰箱,想拿一罐冰咖啡,無意看到門邊的啤酒,猶豫了一秒,終於選擇了啤酒。

她被阿哲影響到了,她站在黑暗中獨自笑了笑,打開房間後門,走到小花園前的木造台階上。

台階上立著幾根古樸的圓木柱子,屋簷下掛著紅通通的仿造燈籠,微弱泛紅的光在風雨中搖曳。

外麵的風雨瘋狂肆虐,卻掃不到台階上。她靠坐在柱子旁看著黑夜裏的狂風暴雨,天邊的雷鳴電閃,竟讓人有種奇特的安全感。

“睡不著?”突然,有人在身後問。

不用回頭,奕童也聽得出是阿哲的聲音。空氣中飄來淡淡的肥皂清香,她回頭,看到阿哲依舊穿著背心長褲,黑發濕漉漉的閃著水光,一副剛剛從浴室出來的模樣。

“好女孩不喝酒。”向思哲瞄了瞄她手中的啤酒,淡淡地說。

“別教訓我,你自己喝得還少嗎?”奕童說。

事實上她並不太能喝酒,才灌了兩口,就覺得有點頭昏昏了。隻是她喜歡坐在屋外吹風看雨喝冰啤酒,有種透心徹涼的暢快感。

向思哲不與她爭辯,坐到她身邊,伸手奪過她手中的啤酒,仰頭灌進喉去。

“你真野蠻!”奕童搶不過他,眼睜睜看著他把啤酒全部喝光,隻得掄起拳頭捶了捶他的手臂。

屋簷外風雨交加,雷鳴電閃,他們兩個肩並肩坐著,陷入了沉默的氣氛中。

林奕童偷偷打量著向思哲的側臉,他沉默而專注地注視著屋簷外的雨幕,神情有幾分陰鬱。

她想起早上,當他聽到她說要訂婚的消息後,立刻木立原地,他盯著她好一會兒,才放她離開。

離開前,他冷冷的拋下一句話,說:“那又怎麽樣?”

她不知道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麽,這叫她感到忐忑不安。突然,一陣狂風夾雜著沙塵迎麵撲來,奕童輕叫了一聲。

“怎麽了?”向思哲轉頭看她。

“沙子吹進眼睛了。”奕童摀住左眼,眨不掉沙子,難受得流淚。

“別用手揉眼睛,讓我來。”向思哲抓住她忍不住去揉眼睛的手,單膝跪在她身前,俯下唇,輕輕地對著她的眼睛吹氣。

不一會兒,沙子果然很聽話地離開了她的眼。可向思哲卻不願意離開,薄唇在她秀麗的眉目間徘徊不肯離去。

他是想要吻她嗎?奕童緊張得繃直了身體,拉開了與他的距離。感覺到她的抗拒,向思哲坐回原地,默默喝完最後一口酒,突然問:

“他是個怎樣的人?”林奕童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她開口,卻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叫遲子峰,是我在維也納留學時認識的。他是個很好的人,又溫柔又體貼。”

“你母親一定很滿意他吧?否則怎麽肯把你嫁給他?”向思哲陰鬱地問。

他忘不了她母親那張對他挑剔嫌惡的臉。

“我們兩家是世交。”奕童輕聲說。

“你喜歡他嗎?”他壓抑地問。

“我當然喜歡他,否則怎麽會願意跟他訂婚?”奕童勉強裝出笑容。

“那我呢,你以前不也喜歡過我嗎?”向思哲突然不再掩飾心底的怒氣,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另一手撐到了她背後的柱子上。

“我……”奕童搖頭,想說話卻被向思哲打斷。

“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這種謊話你除了騙自己,還能騙得了誰?”向思哲怒氣衝衝地說。“老實麵對你心裏的真正感覺,有這麽難嗎?”

奕童心情激**,深吸一口氣,說:“沒錯,阿哲,我以前是喜歡過你,但這都是過去了的事情。你一走就是八年,沒有一點消息,我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還能讓我怎麽樣?”

“所以你寂寞了,就投入那個叫遲子峰的家夥的懷抱?”向思哲惱怒地說。

“你在指責我嗎?阿哲。”

奕童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的眼,開始發泄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氣:“你有沒有在乎過我?如果你在乎過我,為什麽都不來看我?你討厭我媽媽,或者討厭林家,但也不應該討厭我。你就算不肯回來,也至少該讓人捎信回來,讓我知道你在哪裏啊!可是你什麽都沒有做,最後還是我自己找上門來,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我怎麽告訴你?你一下子就飛到了維也納,我那時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小子,我該怎麽去告訴你?用走的嗎?”向思哲狠狠地將手裏的啤酒罐扔進雨幕裏。

他們憤怒地瞪視著對方,互不相讓。

最後奕童累了,放棄了,放柔聲音說:

“不管怎麽樣,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已經錯過了,不能再回頭,那麽何不給我你的祝福,阿哲。”

向思哲注視了她好一會兒,才說:“不,我不放棄。我和你男未婚女未嫁,為什麽要放棄?”

“我兩周以後就要和子峰訂婚,我們的訂婚帖都已經送出去了,而且子峰他愛我,我不能傷他的心。”

“那麽你愛他嗎?童童。”向思哲發現她從來沒說過一句她愛遲子峰的話,不由得心生希望。

“我……”奕童想回答是,卻說不出口。

她與子峰之間隻是溫馨的感情,她喜歡他,在他身邊她感到舒服與安全,他一直都在她身邊,不會有一天突然消失,讓她心頭空****的,夜夜地作著噩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愛她。

可是,她真的愛子峰嗎?

“或者我該問的是,你現在還喜歡我嗎?”他放柔語氣,低聲問。

“這已經不重要了。”在他專注而希冀的目光注視下,她無法說不,也不能說是,隻能逃避。

最後,她幾近哀求地說:“阿哲,過去已經過去,我現在隻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繼續當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