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清輝灑落**,創造出一個奇幻的境界。奕童抬起身來注視著熟睡中的向思哲,他閉著眼睛,睫毛又黑又長,不複白天的剛強,他麵容放鬆柔和,他的氣息溫柔起伏,他的漂亮薄唇誘人之極。

他就像希臘神話裏年輕的天神,在月光的輝映下沉沉熟睡著。她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輕柔地吻著他,內心滿是對他的柔情。

她雖然口口聲聲說要離開他,但是她真的還離得開嗎?她捫心自問。

他們重逢不過短暫的時日,但她對他的愛已經深入骨髓。

這到底是迷戀還是愛情呢?她分不清,隻覺得此刻對他的柔情,滲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滲透了全身每一個細胞毛孔。

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收緊,她抬起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在注視著她,黑眸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她突然感到羞澀,自己竟然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吻他。她想移開唇,他卻更加用力抱緊她。

“是你撩起的火,就要負責撲滅。”他開口,聲音沙啞。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樣子,像個終於逮到機會得逞的獵人,而她就是那隻自投羅網的笨小獸。

緊接著,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開始與她纏綿共舞。最後他還是得償所願,在窗外月光與星子的見證下,一夜旖旎。

她不能再逃避了,該麵對的,終是逃不掉。

林奕童坐在咖啡館的臨窗一角,心緒紛亂,忐忑不安。

輕柔的音樂,醇香的咖啡,都不能讓她稍稍平靜下來。她拿著小銀匙,無意識地攪動著黑色的**。

她約了遲子峰下午在這裏碰麵,然後提早兩個小時過來等待。杯子裏的咖啡都已經涼透了,她也沒有碰一口。

這一周過得甜蜜又煩惱。阿哲糾纏了她整整一周,每天到樂團接她下班,不放她回家,逼她作抉擇。

無疑的,在阿哲身邊,她過得非常快樂。然而想到將要麵對子峰,她就心煩意亂,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他。

現在林家所有人都知道她跟阿哲在一起,媽媽每天都會打好幾通電話來,勒令她離開阿哲,立刻回家。

媽媽在電話裏總是說,阿哲這樣的男人,總有一天會讓你傷透心,隻有嫁給子峰,才能獲得幸福。

可是幸福到底是什麽呢?思量良久,天平還是傾向了阿哲。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她根本沒有機會選擇,自從重遇阿哲後,她滿心全是他,她一直在猶豫,隻是沒有勇氣去麵對子峰而已。

然而,她也沒有機會去麵對子峰。自從醫院那夜過後,子峰就不曾再露麵。

他先是向樂團請了假,飛去了美國,手機也不開,一直到昨晚才回來。

雖然此刻,她依然缺少勇氣,可周五樂團要舉辦一場大型的音樂演出,在這之前,所有人都將非常忙碌,而音樂會過後,就是他們的訂婚宴,她不能再拖延了!

該怎麽說,子峰才會比較不傷心呢?

愁緒頓時千絲萬縷地纏繞上心頭。

“童童。”遲子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知何時,他已經走到身邊。

“子峰,你來了。”奕童努力裝出笑容。

遲子峰坐到她麵前,看來與平日有點不同。

他是個斯文俊逸的男人,非常注重儀表整潔,可他今天下巴殘留著青色的胡渣,似乎好幾天沒刮胡子了,他的眼神也有些陰鬱。

“我來遲了嗎?對不起,剛剛有點事。”他抱歉地笑笑,笑得有點勉強。

“不不,是我來得早了。”奕童連忙說。

遲子峰向服務生點了一杯咖啡,咖啡送來後,他不斷地攪動,低頭注視著杯中黑色的**,卻無意去碰它。

兩人之間突然變得無話可說,氣氛有點僵。

奕童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她告誡自己,當斷則斷,於是鼓起勇氣開口:“子峰,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談。”

“嗬。”子峰笑笑,突然說:“對了,童童,你還記得我在維也納的室友菲力嗎?我前兩天在紐約遇到他了。真想不到,當年他是學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許多漂亮女孩都敗在他手上,可四年不見,他居然告訴我,他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子峰飛快地說著,眼神飄忽不定,一直不肯真正看她一眼。

奕童勉強地回笑,話到了嘴邊,偏偏吐不出來。

“我告訴菲力,我和你快訂婚了,他說恭喜我們,還說你是他所見過最美麗的東方女孩,還說能娶到你是我的好運氣。”

看著子峰在那裏不停地說啊說,奕童突然覺得很愧疚很難過,不曉得該怎麽繼續下去才好。

如果可以,她寧願逃得遠遠的,不用去麵對他,她覺得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他。

“你猜我這回去紐約做什麽?”子峰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綁著絲帶的黑絨首飾盒,放到桌子上。

他抽出絲帶,打開盒子,兩枚精致之極的鑽石戒指躺在盒裏,鑽石的光芒在午後陽光的折射下,璀璨得幾乎刺痛奕童的眼睛。

“我幾個月前在紐約訂了這對戒指,本來打算在訂婚宴上再拿出來,可我現在就已經忍不住了,童童,你覺得好看嗎?”

奕童幾乎被他的話逼出眼淚,“子峰,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她哽咽地說。

“傻丫頭,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對你好還對誰好呢?”子峰伸掌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極盡溫柔地說。

“你對我這麽好,會讓我覺得很內疚的。”奕童說。

“別說傻話了,你餓嗎?我叫些點心。”子峰半站起身來,舉手想招呼服務生。

“子峰,我們取消訂婚吧。”奕童咬牙,終於說出口。

遲子峰像被雷電擊中,僵直了身軀,一隻手揚在半空,半晌才垂下來。

他慢慢地坐下來,盯著奕童好久好久,才終於說:“那個在醫院裏吻你的男人,是因為他嗎?”他的聲音沉寂又無力。

他那天真的看到了,看到了阿哲在醫院裏吻她。他是不敢麵對,才逃到了美國,然後在這裏一直說東說西,不給她機會開口,深怕她會說出讓他傷心的話來嗎?

可是到頭來,她還是說了出口,還是要傷他的心。

林奕童從未像此刻一樣,心裏像打翻了滾燙的燈油,受著良心的煎熬。她不敢動彈,接受他目光的審判。

“他叫阿哲,曾經是我家的養子。”她輕聲說,深怕再刺激到他。

“就是那個消失了八年,你叫他哥哥的男人?”他的臉色灰敗,像是突然間被人從身上抽走了所有的熱情。

“我從來沒有當他是我哥哥,我們一起長大,我一直喜歡他。”

“可是他已經消失了很多年,你再怎麽喜歡他,也該忘記了吧!”遲子峰突然憤怒起來。

“我自己也曾經這樣以為,可上周,我從大哥口裏得到他的消息,我忍不住去見他,然後我發現,我還喜歡著他。”

“那麽我們呢?我們之間四年的感情,難道就抵不過你們青梅竹馬的感情?我們一起學音樂,一起進樂團,一起演出,一起分享那麽多美好的時刻,難道這些都是假的?難道你就能全部忘記嗎?”子峰怒聲說。

林奕童從來沒見過遲子峰發怒,他向來是個脾氣很好的男人,現在盛怒失控的他,更讓她惶恐難安。

“我知道這樣很沒道理,我知道自己很對不起你,子峰。但是我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感情,也沒有辦法把自己劈開兩半分送給你們,我隻能選擇其一。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願意傷害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