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十五,但是月亮依然很美。亭子裏點著熏蚊子的香,沐晚坐在朱莊烈的腿上看月光。身邊還有各種蟲鳴和蛙叫。
越是這個時候,越能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沐晚突然有點害怕,此時的歲月靜好,其實暗中蘊藏這巨大的危機。
寅朝馬上就要完了,這個男人可能真的會死。
沐晚緊緊的抓著男人的肩膀,擔心自己會失去他。
“怎麽了,為什麽感覺你很緊張?”
“你很在意現在的位置麽?”沐晚說完就有點後悔了,為了掩飾尷尬,用手擺弄著朱莊烈的衣服扣子。
他可是皇帝啊,不在意皇位那不是傻子麽?沒有人會拒絕至高無上的權利。
朱莊烈反問:“你在意這個麽?”
“我當然不在意,你知道我多想出宮的,你以前還說自己是小侍衛呢,我不也很開心麽?”
“其實做皇帝這件事情,很累很無奈。別人都覺得皇帝這個位置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誰能看到這背後的辛苦和無奈。”
“如果讓你放棄這個位置,你會感覺痛苦麽?”
“還沒到那個時候,如果真的到了無可奈克,非走那一步的時候,我會放棄這個位置的。”
朱莊烈對這個位置不執著是最好的,什麽事情都好辦了。
“我有點擔心,現在內憂外患,萬一有那一天,我們可怎麽辦?”沐晚明明已經知道了故事的結局,可是她沒辦法告訴朱莊烈,寅朝馬上就要忘了,我們趕緊跑吧。
“放心,不會有那一天的,萬一有,我一定會帶著你離開的。”
沐晚知道沒有任何一個皇帝願意承認自己是個失敗者,就像是現在,皇帝用這樣的方式和大臣還有太後打擂台,說不上多高明,但是他要擺明自己的態度。
莊子上比皇宮裏涼快多了,沐晚不想回到皇宮裏,朱莊烈也由著他,兩個人在莊子裏住了七八天才回去。
太後早已經被朱莊烈氣的無話可說了,為了一個女人能做到這個程度,真的是皇家的大情種。
嵐妃這幾天把自己宮裏能碎的東西都打碎了,小太監告訴嵐妃,當時沐晚很可能跑了出去,然後遇到了皇帝。很可能是皇帝把屍體放在了火裏,讓大家覺得這個人就是沐晚,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沐晚弄到自己的身邊。
這個小太監隻不過是查到了一部分事實,所以根據自己的臆想進行的推測。他不知道麗嬪在其中幫了忙,但是沐晚和皇帝認識的時間結點是對的。
“最大的幫凶竟然是我自己,可真是夠好笑的,這個賤人,算她運氣好。如今皇帝的心是被她搶走了,帶著一個小宮女在莊子上住這麽久,我也算是長見識了。”
嵐妃身邊的宮女勸道:“娘娘,好在太後不喜歡沐晚,要不然沐晚可真要坐上貴妃的位置了。”
“沒家世,沒生過孩子,長得也不是天香國色,就因為會做飯,就能當貴妃,天理何在啊。”嵐妃其實對皇帝是有真情的,她第一次見到皇帝的時候,就對他一件鍾情,那個時候皇帝還不是皇帝。
他們年少,方興未艾,她以為皇帝多少對她也有些印象。可她失望了,皇帝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私情,不過是因為她的家世被迫讓她成為了妃子而已。
在後宮裏,嵐妃嫉妒每一個女人,尤其是那些經常能夠看見皇帝的女人,皇帝對著她們笑,還給她們金銀首飾。
她不在乎那些東西,可是她在乎皇帝對她們的心意。為什麽皇帝不能是她一個人的,為什麽皇帝不肯多看她一眼。
盡管她有著後宮最大的權利,可是皇帝不喜歡她已經擺在臉上了。皇帝隻在她這裏睡過一個晚上,還是她進宮的那一天晚上。
從那之後,皇帝再也沒有寵幸過她,這個後宮有多寂寞,夜晚有多漫長。隻有她知道,她每次看見皇帝,都想苦苦哀求她留下來把。
但是尊嚴不允許她這樣做,後來皇帝連見都不見她了。
沐晚回宮之後,朱莊烈直接寫了聖旨封沐晚為貴妃,一切的規格都按貴妃處理。因為朱莊烈不想讓沐晚和自己分開,所以把和乾清宮最近的坤寧宮給了沐晚。不過是名義上給了沐晚,實際上沐晚還住在乾清宮裏。
太後知道皇帝封沐晚為貴妃時,晚上都沒有用,兒大不由娘了,朱莊烈不再是那個聽話的乖寶寶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太後,身體要緊。”
“哀家的身體皇帝在乎了麽?民間有句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沒想到哀家也能體會了。”
“太後,都是我的錯,請太後把我送回山東吧。”楊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太後的房裏,跪在了太後的麵前。
楊姑娘在太後的跟前生活這麽長時間,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也沒有人去稟報一聲。
嬤嬤趕緊把楊姑娘扶起來,說道:“楊姑娘這是幹什麽?這不是讓太後紮心麽?”
“嬤嬤,如果當初我沒想跟著皇上,太後如今也不會這麽為難。”
太後輕輕的摸了摸楊姑娘的頭發說:“好孩子,知道你心疼我,我不會讓你走的。皇帝不喜歡你,還有那麽多的青年才俊可以嫁,哀家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太後的話音剛落,皇帝的旨意就來了,給了楊姑娘一個公主的名號,養在太後的身邊了。太後也算是寬心了一點,皇帝還給太後留了一點麵子。
乾清宮燈火通明,喜氣洋洋。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皇帝和沐晚大婚的日子,朱莊烈知道沐晚沒辦法成為自己正式的妻子,但是他可以把沐晚當成自己的妻子對待。
到處都是紅色的,沐晚穿著紅色的嫁衣,規規矩矩的坐在龍**。剛開始宮人把這個嫁衣送到沐晚麵前時,沐晚還以為他們弄錯了。
紅色是正宮的顏色,可她不是正宮啊,她隻是一個貴妃。
“娘娘,皇上說了,這是他特意給您準備的。”
沐晚什麽話都沒說,可是心裏甜的要命,皇帝是什麽意思,她可太清楚了,這不就是說在皇帝的心裏自己就是他的妻子麽?
朱莊烈穿著禮服走到沐晚的身邊,拿起身邊的酒杯對著沐晚,輕輕的掀開了沐晚的蓋頭。沐晚今天上了妝,她其實算是氣質型的美女,主要是皮膚白皙,眼睛長得漂亮,所以讓她更有中清新脫俗的美麗。
後宮不缺美女,打敗朱莊烈的也不是沐晚的美麗,而是沐晚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有句話說的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沐晚和朱莊烈完完全全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還沒認識到沐晚這個人,朱莊烈就先愛上了她的廚藝,後來認識沐晚之後,才發現這個姑娘率真可愛。
當然時機很重要,當朱莊烈是皇帝的時候,他不一定會喜歡這樣的率真,但是他以一個侍衛的身份出現在沐晚的身邊,所以他更喜歡別人用普通的心態對待他。
沐晚從幾百年之後的時空穿過來,而朱莊烈又用侍衛的身份做掩飾,這不就是緣分麽?我們巧好遇見,在合適的年紀,你愛我,我也愛你。
白皙的皮膚上塗著紅紅的胭脂,沐晚感覺自己現在更像是猴。朱莊烈也差點笑出聲來,怎麽能把沐晚弄成這樣。
“是不是很醜?胭脂的顏色太深了。”沐晚的手伸向自己的臉,還輕輕的摸了兩下。
“很漂亮,你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