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走了,兩個散差也走了。小德張跪起身子,重重地給崔玉貴叩了兩個響頭。“崔二爺對奴才的大恩大德,奴才永世難忘...….”
小德張這話當然是發自內心。其他的不說,就這20竹片,如果片片都落到實處,小德張想這麽輕鬆地跪起來,恐怕也很是不易呢。小德張忘不了被李升發毒打的情景。那一次,小德張差一點就一命嗚呼了。
崔玉貴低低地道:“小德張,起來吧。你是我的徒弟,我當然要幫你。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徒弟被別人故意玩弄……”
這“別人”當然就是指的李蓮英了。待離開慈禧的寢宮較遠了,崔玉貴又對小德張道:“你也真是糊塗,什麽事不好說,偏偏要說皇上和皇後的事。你知道嗎?皇上和老佛爺之間,看起來還不錯,實際上,他們的關係緊張著呢。皇上和皇後的事,正是老佛爺的一塊心病,你惹上了老佛爺的心病,能有好果子吃?小德張,你記好了,幹我們這一行,除了要討老佛爺的歡心之外,還有一點至關緊要,那就是,口一定要緊。不該說的,就是死也不能說。你明白了嗎?”
崔玉貴的這番話,顯然是他能當上太後宮二總管的經驗之談。小德張道:“崔二爺的教誨,奴才沒齒難忘……以後,奴才要是再敢沾酒,就請崔二爺把奴才的腦袋擰下來……”
崔玉貴笑道:“話不能說得太絕。酒可以喝,但一定要控製。酒喝得多了,就很難控製自己了……”小德張道:“崔二爺放心,奴才說過以後不喝酒,以後就決不沾酒。奴才以後,隻一心一意地跟在崔二爺的後麵當差……”
小德張知道,就算自己加倍的小心、格外地謹慎,但說不定,自己又會在不知不覺中惹出了什麽麻煩,而抱住了崔二爺,也就算抱住了一把碩大的保護傘。沒有這把傘,隻一個李大總管,也隨時都可以給自己好看了。不過,小德張說話也還是算數的。他不僅越發地對崔玉貴百依百順,而且,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他也確實是滴酒未沾了。當然,遇著了李蓮英,他依然謙卑地笑臉相迎。因為,他還沒有可以同李蓮英相抗衡的資本。
通過這件事情,小德張還清楚地知道了一點,那就是,李蓮英的耳目,幾乎遍及太後宮的各個角落。稍有言辭不慎,李蓮英便會馬上知道。因此,小德張一下子就變得沉默起來,不到萬不得已,他從不主動地與別人攀談。就是見到隆裕皇後,哪怕隻是他和她兩個人在一起,她不找他說話,他也絕不開口。
大概是小德張被打之後的第三天,隆裕到太後宮來了。這幾天裏,因為光緒頻繁地同一些外國的使節或要人會談,那些外國人大都是帶著夫人的,隆裕作為大清國皇後,隻得跟在光緒的旁邊作作樣子。所以,隆裕並不知道小德張被打的事。
隆裕興高彩烈地邁進了慈禧的寢宮。這幾天老是跟著光緒轉悠,可把她悶死了,也煩死了。她對什麽國家大事幾乎一點也不感興趣。她目前感興趣的,隻有小德張一個人。因此,她走進慈禧的寢宮內,雖然口裏叫著“皇阿爸,兒臣來看您來了”,但她的眼睛,卻是在屋內四處搜尋著小德張的身影。
小德張當然在屋內。小德張也當然很想看到隆裕皇後。但是,他汲取被打的教訓,不願在隆裕皇後的身上再給自己惹出什麽麻煩,所以,光緒和隆裕每天早上來給慈禧請安的時候,他都盡力地回避。那天被打,要是再遲一些,就要被光緒和隆裕看見了。
然而,躲過了初一,卻躲不過十五。比如今天,正是下午,隆裕來了,他又往哪兒躲呢?不過,他的表現還是和以往不同。以往,她來了,他總是偷偷地和她對望一眼。而今天,他卻裝作沒看見她似地,隻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不說話,也不動彈。
隆裕卻是一眼就看見了他。確切說,她是一眼就看見了他那被包紮著的左手腕。他的左手腕被刀子劃破了一個大口子,兩三天工夫,當然不會好。隆裕見了,連忙驚呼道:“皇阿爸,小德張的手是怎麽啦?”
要是過去,小德張早就跪在隆裕的麵前一五一十地說了。而現在,隆裕不是在問他,他也就不想言語。慈禧淡淡地道:“小德張的手到底是怎麽搞的,我也不太清楚。還是讓小德張自己說吧。”
小德張聽出了慈禧的話外之音。慈禧不想讓隆裕知道他被打的事,因為,這事要說起來,與隆裕也有關聯。所以,小德張就靜靜地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奴才的這隻手,是奴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東西紮破了……”隆裕聞言輕笑起來。“小德張,我看你以後,幹什麽事情都要格外小心呢……”
隆裕的話,是在影射小德張。那次在花園,隆裕的手指被花刺戳了,小德張曾半真半假地勸她凡事都要“小心”。慈禧哪裏知道其中的隱情?她也笑著對小德張道:“聽到了嗎?皇後在提醒你做事情要小心呢。”
小德心垂著頭對隆裕言道:“奴才萬分感激皇後娘娘對奴才的忠告。奴才已將皇後娘娘的教諭牢記在心。奴才自摔了那一跤後,現在走路,是格外小心的了……”說著,向慈禧和隆裕又行了禮,就緩緩地退出了慈禧的寢宮。
小德張這一反常的舉動,讓滿心歡喜而來的隆裕大惑不解。她喃喃地問慈禧道:“皇阿爸,兩三天不見,小德張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他……到底是怎麽了?”
慈禧不經意地道:“沒什麽。也許,他自摔了那一跤之後,便開始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吧。”而慈禧的這番話,聽得隆裕更是如墜雲裏霧中,但又不好再問下去,隻看著小德張剛才離去的方向,惆悵不已。她是專為看小德張而來,可小德張卻偏偏離去了,這能不令她心煩意亂嗎?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終於飄了下來。這雪說不上大,卻也不能說小。說不大,是因為每片雪花的模樣還沒有鵝毛那樣的舒展。不能說小,是因為片片雪花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擠得天地之間,似乎除了雪花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什麽東西了。
雪是一大清早開始飄灑的。飄飄灑灑地,整整地下了一個上午。偌大的紫禁城,被下得白茫茫的一片。幾乎所有的肮髒汙穢的東西,全被白雪掩埋住了。
就在這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小德張第一次看見了光緒皇帝的那個寵妃——珍妃。也就在這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小德張才真正地知道了,慈禧老佛爺是多麽地痛恨那個珍妃。
雪是在午飯後停下的。當時,小德張和崔玉貴都在慈禧的寢殿內。以往,慈禧這個時候是要睡上一覺的。慈禧的生活還是比較有規律的。然而今天,慈禧看起來一點倦意都沒有。
慈禧想寫字了。小德張趕緊捧來了筆墨紙硯,崔玉貴殷勤地為她研著墨。她寫來寫去,無外乎是寫“福”和“佛”二字。她寫得很快,一會兒工夫,屋子裏到處都是“佛”和“福”字。倏地,從慈禧的眼角中,慢慢地滑下幾滴淚水來。
她這幾滴淚水來得很突然,根本就沒有什麽流淚的先兆。她隻是將毛筆仔細地放好,低下頭,那幾滴淚就慢慢地滑了出來。幾乎沒有人能夠說清楚慈禧為什麽要流淚。小德張在紫禁城一共呆了有二十多年,他不止一次地看見慈禧老佛爺這麽暗暗地悄然落淚。他也曾認真地思考過慈禧老佛爺流淚的原因。既然落淚,肯定是有什麽傷心的事,然而老佛爺權焰衝天,說一不二,她又有什麽傷心的事呢?小德張沒有找到答案。
主子落淚了,奴才就要誠惶誠恐。小德張和崔玉貴肅立在慈禧的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哈一口。許久,慈禧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隻是目光中,融進了許多的茫然。似乎,她的眼睛裏,剛才也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
慈禧問崔玉貴道:“小貴子,你說,這場雪下得怎麽樣啊?”崔玉貴忙道:“老佛爺,奴才以為,這場雪下得正是時候。所謂瑞雪兆豐年,這一場雪,便預示著今年又是一個好年成,預示著大清王朝在老佛爺的恩威下,依然是國泰民安……”
慈禧不由得點了點頭,她又問小德張道:“小德張,你說,這場雪到底下得怎麽樣啊?”
如果慈禧先問的是小德張,那小德張恐怕也會說出崔玉貴剛才說出的話。然而,崔玉貴已經說過了,他小德張就不能再重複。不管多麽動聽的話語,慈禧都不想聽第二遍。小德張恭恭敬敬地道:“奴才認為,這雪雖然下得及時,下得美麗,但雪下了之後,天氣便會驟然變冷。天氣一冷,對老佛爺的身體就不利。所以,奴才懇請老佛爺多保重身體。老佛爺的身體好,不僅是我們做奴才的福份,也是大清王朝所有子民的福份……”
慈禧不覺笑道:“小德張,你的嘴巴就是甜,我確實很愛聽。”小德張連忙道:“奴才多謝老佛爺誇獎。奴才有現在的進步,一是托老佛爺的福,二是靠崔二爺的**。沒有崔二爺的**,奴才就沒有這麽大的進步。”
本來,小德張被老佛爺當麵誇獎,崔玉貴心裏多少有些隱隱地不快,可經小德張這麽一說,崔玉貴馬上又高興起來。他喜滋滋地看了小德張一眼,弓身對慈禧道:“老佛爺,小德張不僅長得靈秀,心眼兒也實在聰慧得很。有這樣的奴才做老佛爺的尚衣總管,老佛爺當能夠高枕無憂了。”
慈禧笑道:“小貴子,你們師徒倒是會互相幫襯啊。小德張固然聰秀可喜,而你小貴子,也不是一個愚笨之人啊……”崔玉貴連忙道:“奴才謝過老佛爺誇讚……”
慈禧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目光,投向屋外那皚皚的白雪。老佛爺沉默了,小德張和崔玉貴也都住了口,把自己的目光,自覺不自覺地,融入到慈禧的目光中去。
忽地,慈禧轉向崔玉貴道:“小貴子,這樣的雪天之中,那禦花園的景致,應當是別具一格了吧?”
崔玉貴回道:“稟老佛爺,去年下雪季節,奴才曾去過禦花園幾次。園中花草樹木,全被白雪覆蓋,遠遠看去,幾乎白茫茫一片,走到近前,卻發現在白茫茫之中,還有青的草、綠的樹、紅的花。故而奴才認為,在這雪天之中前往禦花園一遊,實在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慈禧點點頭,輕輕地道:“我此時,正想去禦花園走走呢。”小德張聞言,急急地奔出寢殿,為慈禧老佛爺去禦花園做準備工作了。沒成想在禦花園內,早有兩個人捷足先登,正嬉鬧得熱火朝天。這兩個人,就是光緒萬歲爺和珍妃娘娘。
許多人認為,光緒之所以把所有的寵愛都集中到珍妃一個人身上,是因為光緒有著富國強兵的遠大抱負,而珍妃所思所想,恰恰與光緒不謀而合,換句話說,珍妃與光緒是同誌,故而,光緒放著那麽美妙的隆裕皇後不愛,偏偏與珍妃打得火熱。這種觀點看起來有些道理,而實際上,它至少是一種誤解。
光緒也許能夠算得上是一個有著偉大理想的君王。他確實是想通過自己,把奄奄一息的大清王朝振興起來。然而,在他這種偉大的理想中,卻摻雜著很多個人的因素。那就是,他想通過振興大清王朝這條途徑,徹底地擺脫掉慈禧皇太後的控製,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皇帝。隻不過,他一直未能把這個願望變成現實。朝中上下確實有不少大臣十分同情光緒,也有一些大臣甘冒殺頭的危險站在了光緒的一邊。但更多的大臣,卻懾於慈禧的**威,不敢和光緒來往。久而久之,在朝廷上,就形成了一個以光緒為首的所謂“帝黨”和以慈禧為首的所謂“後黨”。看起來,“帝黨”和“後黨”在某些局部爭奪得怪激烈的,而實際上,從一開始,“帝黨”就明顯地處於劣勢。這是曆史造成的,不是以哪一個人的意誌為轉移的。所以,光緒也隻能在慈禧的陰影中,空懷抱負,壯誌難酬。
光緒當然知道這一切。盡管他一直不甘心,一直在等待和尋找機會,但他在等待和尋找的時候,卻隻能縮起腰身,不敢堂堂正正地做一個皇帝。這樣低著頭、夾著尾巴做人,是一個熱血男兒所能忍受的嗎?
光緒忍受不了。忍受不了便要發泄。作為一個皇帝,哪怕僅僅是一個名義上的皇帝,他也有著許多發泄的機會。光緒便肆無忌憚地發泄了。他發泄的方法有兩種。一是打人。幾乎萬歲宮所有的太監,從大總管到小學徒,沒有不挨過光緒的打。他打人是很隨便的,高興了就搧你一巴掌,不高興了便踹你一腳。總而言之,他打起人來是不分對象和場合的。故而,萬歲宮所有的太監見了光緒,都抖抖索索地,像是發瘧疾一般。光緒發泄的第二種方法,便是隨心所欲地玩女人。
嚴格地說,光緒並不是一個好色的男人。甚至,他一開始接·觸女人的時候,還有些害羞。由於他從小沒有被照顧周全,長大了之後,他落下了一個怕聽雷聲和遺精的毛病。然而,他畢竟是一個男人,又處在皇帝的位置,整天花團錦簇地,叫他如何不動心?即使他是柳下惠轉世,沒日沒夜地被美豔的女人包圍著、熏陶著,他也會自覺不自覺地動了雄心。還好,對女人,他幾乎從不用巴掌搧或用腳踹。也就是說,光緒的本性還是溫柔的,至少,他也懂得憐香惜玉。進一步說,他動輒便對太監拳打腳踢,也實在是他置身於無可奈何境地的一種不得已的表現方式。似乎,這也不能全部歸咎於光緒皇帝本人。他打太監也好,玩女人也罷,隻不過都是一種自我安慰而已。
從生理的角度上看,光緒並不是一個能在女人身上尋找到莫大樂趣的男人。他那遺精的毛病十分嚴重,有時,每天都要遺那麽一回。所以,光緒的身體就很不好。盡管他給人的印象是年輕又英俊、風度翩翩、儀表非凡,而實際上,他到了女人的身上之後,隻那麽片刻工夫,就翩翩不起來了。甚至,他剛一摸著女人,還未來得及動真格地,便早早地蔫了。
因此,光緒就很是苦惱。加上後宮裏的妃嬪們,看上去一個個容貌各異,但和光緒呆在一起,就幾乎全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了。光緒叫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久而久之,光緒便對這些女人們興味索然。光緒雖然還在不間斷地找她們侍寢,但那種光景,純粹是為了打發寂寞時光的需要了。因此,光緒的心中就越來越苦悶,也越來越難受了。就在這當口,那個珍妃出現在了光緒的麵前。
那是一個細雨濛濛的早晨。秋天。光緒給慈禧請了早安之後,到朝中轉了一圈,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事,然後便獨自一人順著護城河的河道,無聊地閑逛著。他沒要任何太監跟著,隻在濛濛細雨中信步走著。走不多遠,他看見一個人正坐在河道的邊上悠閑地垂釣。那人一身官服,大辮子垂在脊背上,頭上沒戴任何遮雨的東西。似乎,濛濛細雨對那人來說,不僅毫無影響,而且平添了許多垂釣的樂趣。
光緒以為那人是個什麽太監,心中暗想,好個奴才,在雨中垂釣,倒會享受大自然的情趣,好,我現在就讓你徹底地在大自然的懷抱中盡情地洗禮一番吧。
光緒頓時起了打人的念頭了。確切說,他想在這秋天的細雨中弄出一個惡作劇來。於是,光緒就躡手躡腳地繞到那個人的背後,暗暗地抬起右腳,照準那個人的脊背,一邊用力地踹去一邊高聲叫道:“朕叫你下水去洗個澡……”
光緒的身體再不好,這猛然的一踹也還是非常有力量的,加上那個人一點防備也沒有,就聽“咕咚”一聲,那個人就滾到了水裏。樂得光緒在岸上一個勁兒地直拍巴掌道:“好玩,好玩。有趣,有趣。朕很高興……”
紫禁城的護城河水當時很淺,有的地方,僅僅過膝。又是初秋,雖是上午,河水也不刺骨。在這樣的河水裏滾上一番,也的確沒多大事情。如果是冬天,如果是很深的河水,那被光緒踹下去的人,很可能就性命難保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大清王朝的曆史上,就少了一出多少有些**的悲劇故事。
光緒在岸上看那個人在水中掙紮的情景,實在是樂不可支。他想,要是天天都有這樣能令自己開心的事情,該多好啊。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已經做好了待那人爬上岸後再把他踹下去的準備工作。
那人終於水淋淋地爬上了岸。然而,光緒早已抬起的右腳卻沒有踹下去。因為,光緒已經看出,這個人不是什麽太監,而是一個女人。雖然她身上的官服穿得嚴嚴實實地,但她胸前突出來的兩座山峰,卻明明白白地顯示出了她的性別。她那兩座山峰本就十分挺拔,官服浸透了水,貼在肉體上,山峰就更顯得婀娜多姿、分外妖嬈了。加上她那一張白生生的臉蛋,細肩、小口,不是女人還會是誰?
光緒立刻就驚訝起來。這女人是誰?為什麽穿著一身太監的官服在這裏垂釣?在驚訝的同時,他又感到一種莫大的驚喜。不管這個女人是誰,她與別的女人肯定不一樣。
在光緒亦驚亦喜的時候,那個女人爬到了光緒的腳下,顧不得抹一把臉上的水,就對著光緒叩頭道:“婢妾見過皇上……”
光緒道:“你是什麽人?朕怎麽從未見過?”那女人道:“婢妾是皇上的一個答應……”光緒道:“你既是朕的答應,就抬起頭來,讓朕好好地看看。”
那女人就是珍妃。隻不過,她當時還隻是一個答應。珍妃慢慢地抬起了頭。她的容貌,雖然不能和隆裕皇後相提並論,但也長得秀氣玲瓏,加之臉上的河水未幹,一顆一顆地,像草尖上的露珠,就為她的小臉添了不少清麗。一條長辮子甩在身後,更襯得她的臉蛋獨具特色。光緒本就滿懷著一種驚喜在看她,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是越看越喜歡她了。
他太喜歡她了,就伸出手去,在她的小臉上摸了摸。她的臉,本就十分地粉嫩,河水沾在她的肌膚上,顯得越發的滑爽和滋潤。光緒摸著摸著,頓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欲望,迅速地遍布了全身。他輕輕地托起她的下巴,低低地仿佛是耳語般地道:“朕將你踢下了河,是朕的過錯。朕既有了過錯,就要想辦法給你補償。你起來,朕帶你去換衣服……”
光緒把她帶走了。或者說,她跟著光緒走了。光緒不僅給她換了一身幹幹淨淨的衣服,而且,他還將她全身心地、脫胎換骨般地換了一次。那個上午,他們就是在**度過的。他從她身上獲得的樂趣,也許是他長大懂事之後,從女人身上所獲得的最大的樂趣。而她,也因此知道了什麽叫做真正的皇帝,並且,她很快連跳幾級,由一個微不足道的答應,搖身成為萬人囑目的皇妃。她的妹妹,也跟著沾光,成了光緒的另一個妃子。
不能說珍妃不是一個奇女子。她幾乎從不施脂抹粉,幾乎從不穿女服,頭上沒有發髻,而是像男人一般拖著一條大辮子。她應該說很聰明,對書法也很有研究。在當時的皇宮中,竟然有這樣一位女子,不能說不是一件很特別的事。而她做了皇妃之後,頭上戴的是一品花翎,身上穿的是箭袖馬褂,腳上登的是青緞皂靴。她這身打扮,哪裏有一點皇妃的影子?然而,光緒皇帝對此卻十分的鍾愛。也許,光緒過去所見,全是一些柔弱的女子,而如此活潑開朗又別出心裁的珍妃,對光緒來說,實在是一種莫大的新鮮和刺激。
光緒之所以寵愛珍妃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她在**的表現非常地出色。她把活潑開朗的性格和別出心裁的舉止,完完全全地移植到了光緒的龍**。她那種狂放、潑辣、大膽,同時又極富創造力的床第功夫,光緒又何曾領略過?和她在一起歡愛,光緒始終都是精神抖擻的。他的身體日趨健壯,不怎麽怕雷聲了,遺精的次數也明顯減少。光緒發生的這一切變化,是否可以歸功於他們之間的這種愛情的偉大力量?
光緒和珍妃之間,的的確確地存在著一種深厚的愛情。他們的這種愛情,也的的確確地有著一種很堅實的理想基礎。那就是,光緒一心想做一個名符其實的皇帝,而珍妃,也利用一切機會竭力鼓動光緒從慈禧的手中奪權。
有人說,珍妃是一個有著先進思想、竭力幫助光緒想使大清朝振興起來的奇偉女子。其實,這種觀點是片麵的。珍妃確實是幫了光緒不少忙。在光緒搞“戊戌變法”的時候,她曾起到過很重要的作用,變法失敗,她還冒著風險派人通知了幾個搞變法的得力幹將,使他們逃脫了慈禧的魔爪,但說到底,她的這種思想和光緒的想富國強兵的那種思想一樣,是帶有很濃厚的個人色彩的。再說得通俗一點,她的腦子裏,隻不過是一種“夫貴妻榮”的想法在作祟罷了。光緒要是真正地有了皇帝的權勢,她這個最為光緒所寵愛的女人,還能少得了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珍妃就是這麽一個在特定時代、特定環境中產生的特定人物。未做皇妃之前,她也許還是比較節儉的,可做了寵妃之後,她的手腳便大方起來,花起錢來,簡直如流水。和她有接觸的太監,沒有一個不說她好話的,原因就是,他們都能時或地得到她的賞錢。她大手大腳慣了,就是想控製自己也控製不住。然而,無論是嬪還是妃,在宮中,一般都是很清貧的。珍妃如此地大把花錢,她又有多少銀子可供支付?如果她跟光緒說說,光緒當然會給她補貼,但她似乎不好意思張口,隻自己想辦法。她一個女人,又有什麽辦法好想?還是她的哥哥誌錡聰明,與外官勾結,夥同內廷不法太監,以賣官的方式,為珍妃掙了大筆的銀子。後來事發,她的哥哥誌錡被革職,逃往上海。受此案連累的大小太監有百餘名,全被慈禧處死。慈禧的禦膳房掌案王俊如,為三品頂戴,也與此事有關,被慈禧派人追殺於沈陽。這雖是後話,但從中也可以看出珍妃的為人了。
然而,光緒對珍妃卻偏偏鍾愛有加。這雖然不值得大驚小怪,但多多少少也是個悲劇。如果沒有珍妃,光緒的結局可能會好一些。同樣,如果沒有光緒,珍妃的下場也不會那麽悲慘。
不過,光緒和珍妃在一起的時光,無論對他還是對她,都無疑是很快樂的。如果用“隻要一朝擁有,不必天長地久”來形容他們,倒是非常地恰當。他們除了在一塊兒密謀如何才能擺脫慈禧的控製之外,剩下的時間,幾乎全用來尋歡作樂了。
時間就來到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天之中。昨晚,光緒和珍妃**了大半宿,早晨醒來,二人的頭有些昏沉。光緒實在不想離開這個溫柔鄉,但不行,他要去給慈禧請安,還要到朝廷去,近來,國內國外的事情突然多了起來。他愛撫了一下珍妃光溜溜的身子,掙紮地爬了起來。珍妃關切地道:“皇上,天正下著雪,要當心身子……”光緒道:“朕沒什麽,倒是你,一絲不掛地,會著涼的。”珍妃道:“我就這麽躺在**,等皇上回來。”光緒道:“那敢情好。等朕回來,也省著不少事了。”
可以說,光緒和珍妃,已經是如膠似漆了。他們在一起,除了“皇上”的稱呼有些不同外,其他的,跟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已經沒什麽兩樣了。他們睡覺,不要人伺侯,他們起床,也不要人服侍。這樣他們才覺得自由。唯一有點遺憾的是,他和她不能在一起吃飯。皇宮之內,吃飯的等級是非常森嚴的。第一等,是慈禧太後,第二等卻不是光緒,是李蓮英和崔玉貴二人,這也是清宮中的一大怪事,光緒排在第三等,隆裕皇後排第四,珍妃娘娘隻能排第五了。珍妃和光緒差了兩等,當然就不可能在同一張桌子上用膳。不過,這唯一的缺憾,並沒有絲毫影響光緒和珍妃的恩愛情感。相反,每一次的吃飯時候,又成了他們二人互相牽掛和思念的良機。光緒不止一次地對珍妃說:“等朕說話算數了朕就要廢了這個等級,讓你和朕在一起吃。”珍妃同意道:“可不是,這個等級太不合理了。連太後宮的大總管也比皇上的等級高呢。”光緒道:“那兩個狗奴才,隻是沾著皇阿爸的光。等朕有了實權,朕就徹底地廢了他們。”可見,光緒對李蓮英、崔玉貴等人,積怨地實在是深了。
午飯之後,光緒和珍妃又呆在了他的寢宮裏。隻要看見她,光緒就有一種抑止不住的衝動。所以,他就攏近她,將她摟在懷裏,伸手在她的懷裏**。她笑道:“皇上,莫非,你又來情緒了?”他立即道:“和愛妃在一起,朕的情緒始終都是飽滿激昂的。”珍妃道:“現在,很冷的。”光緒道:“到了**,愛妃就會覺得溫暖如春了。”
她忽地道:“皇上,現在雪停了,到處都白茫茫地,這個時候,要是出去走走,肯定會很有趣的……”他望著她撲閃閃的幽深的雙眼道:“愛妃真想到雪地裏去走走?”她回道:“我確實很想出去走走……”光緒的欲望,早已在體內燃燒。不過,珍妃既然這樣說了,他卻也能將體內的欲火熄滅。他道:“愛妃想去踏雪,朕當然樂意奉陪……禦花園裏,真的如崔玉貴所說的那樣,乍看去,一片白茫茫地,仔細端詳,卻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有青的草、綠的樹,最煮人注目的,當然還是那一朵兩朵或紅或紫的花了。珍妃道:“皇上,到這裏來遊玩,比在**玩耍如何?”光緒道:“這裏雖很美,但總不如摟著愛妃來得溫暖。”她道:“皇上的意思,是嫌這裏過於寒冷了?”他道:“可不是,朕已經凍得渾身哆嗦呢。”她小眼一轉,團起一個雪球,邊向光緒砸去邊大笑道:“皇上,這樣你就不會覺得冷了……”
她砸他了,他豈肯罷休?他也團起一個雪球,不輕不重地照著她砸去。一時間,雪球在禦花園內飛來飛去,伴著雪球的,是他或她的開心的笑聲。光緒玩得興趣,索性脫了外套,隻穿著一身白色內衣,在禦花園內和心愛的妃子追逐嬉鬧。
他攆上她了,便抱住她在雪地裏打滾。她逃脫了,他就起身追她。那時候的女人,窄窄的三寸金蓮,能跑多快?所以,他追上她的時候多,光緒抱著她在雪地裏打滾的時候多。打來滾去,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雪。尤其是光緒,簡直就跟雪人一樣了。
他們都很快活,特別是光緒,能有這麽一個回到童年的機會,他自然更加的賣力和盡興。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童年,但光緒的童年,卻是在慈禧的手掌裏度過的。什麽叫童心?什麽又叫童趣?光緒幾乎毫無知曉。而今天,在這禦花園內,在這茫茫雪地之中,光緒千真萬切地找回了自己一點童年的影子。在這影子裏,光緒能不忘乎所以?
珍妃當然也是忘乎所以了。她性格再活潑、再開朗,呆在光緒的身邊,也終歸是有些黯然神傷的。因為,她未能成為光緒的皇後。她和光緒形影不離地在一起,總是覺得有點言不正名不順的。所以,在這茫茫的雪地裏,她和光緒無拘無束地嬉鬧,便覺得天地之間,此刻是最自由的了。在她的眼裏,除了天,除了地,除了茫茫的白雪,剩下的,就隻有她珍妃和光緒萬歲爺了。應該說,光緒和珍妃在禦花園裏追逐擁抱的情景,是非常美妙的。實際上,每一對情投意合的男女在一塊兒玩耍,都是極其美妙的。這美妙的景致,就是神仙看了,恐怕也會欽羨不已。更何況,光緒本來就是一個天子呢?
然而,有一個人對此卻很不欣賞。不僅是不欣賞,簡直是深惡痛絕了。這個人就是慈禧老佛爺。她和小德張及崔玉貴走進禦花園時,雖然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卻看到了一幅足以動人心魄的畫麵。光緒和珍妃二人,正緊緊地相擁在雪地上。
這哪裏還是什麽寒冷的冬天?光緒和珍妃的景象,早已使人熱血沸騰了。最要命的,珍妃的衣裳都被光緒撩開了,露出了腰間的一段肌膚。那肌膚,似乎比雪還要白,還要晶瑩。這麽一個雪地裏,難道珍妃不怕寒冷嗎?
慈禧老佛爺頓時覺得了寒冷。小德張看見,老佛爺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陰沉了下來,像是要下雨。猛聽得老佛爺一聲大叫道:“載活,你們在……幹什麽?”
“幹什麽”三個字,老佛爺喊得是既高亢又沉重。在這寂靜的雪地裏,老佛爺的喊聲足可以震人心魄了。光緒和珍妃再癡迷,也被老佛爺震過神來。慌得光緒連滾帶爬地走到慈禧的跟前,急急地跪拜道:“兒臣參見皇阿爸,不知皇阿爸駕臨,有失遠迎,乞請皇阿爸恕罪……”
慈禧冷冷地道:“皇上那麽忙碌,哪有時間來迎接我呢?”光緒正自心寒,珍妃也跌跌爬爬地跪在了慈禧的麵前。“賤妾珍妃,見過老佛爺……”慈禧陰沉地道:“珍妃娘娘,你倒是很會和皇上玩耍啊……”
無論光緒和珍妃在心裏對慈禧有多大的不滿甚至怨恨,但見了慈禧,他們也隻能規規矩矩地,不敢亂說亂動。小德張雖然對慈禧和光緒、珍妃之間的關係不是太清楚,但他此刻卻有一種直覺。他直覺到,光緒和珍妃今天恐怕要倒黴,特別是珍妃,老佛爺不會輕易地放過她的。
小德張這還是頭一回見到珍妃。盡管珍妃此時的臉蛋因為和光緒嬉鬧而顯得紅暈暈地,煞是喜人,但小德張以為,若和隆裕皇後相比,珍妃的容貌未免就要差上二三分。不過,小德張也看出了,在珍妃的身上,透露出一股男兒的英豪之氣。這一點,隆裕皇後又無法與之相比。是不是光緒皇上正是看中了珍妃身上的男兒豪氣?當然了,要以小德張看,女人還是多一點女人的味兒好,不然的話,天地間為什麽要分成男人和女人呢?
小德張實在是替珍妃娘娘捏了一把汗。老佛爺要是發起真火來,是任何人也撲不滅的。他偷偷地瞟了一眼崔玉貴,隻見崔玉貴站得直直地,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好像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崔玉貴毫無關係。小德張也斂起精神,做出木呆呆地模樣,像崔玉貴一般,若無其事地站著了。當然,小德張的耳朵,也是直直地豎著的。慈禧冷冰冰地對光緒道:“載活,你身為皇上,一舉一動,應為內宮外廷做出表率,可你,在這雪地之中,竟和這個女人做出了這種有傷大雅的事,這,成何體統?”
光緒跪拜道:“皇阿爸的教誨,兒臣已銘記在心。從今往後,兒臣絕不會再做出這種有礙體統的事情。請皇阿爸放心……”
慈禧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光緒,而是轉向珍妃道:“你,身為皇妃,當以關懷體貼皇上的龍體康健為緊要,但是,你卻反其道而行之,隻顧自己玩耍得快樂,全然不顧皇上的身體,竟然讓皇上脫了這麽許多衣服。你……該當何罪?”
光緒連忙道:“皇阿爸,這不關珍妃的事,衣服是兒臣自己脫的,珍妃沒有什麽過錯……”慈禧看都不看光緒一眼,而是逼視著珍妃道:“你,知罪嗎?”
珍妃叩首道:“老佛爺在上,賤妾已經知錯了……”慈禧即刻打斷道:“住口!這不是什麽過錯不過錯的問題。你隻圖自己高興,置皇上龍體安康於不顧,這就是犯罪。犯了罪,就要受到相應的處罰,你懂了嗎?”
小德張看見,慈禧老佛爺的眼中,射出兩道極度仇恨的目光來。小德張一時有些明白過來。老佛爺早就對光緒和珍妃懷恨在心了。但她對光緒,卻一時不好下手。因為,光緒名義上畢競是大清國的皇帝,是她一手將他推上皇帝的位置的,而且還是她的“兒臣”,如果匆匆忙忙地對光緒怎麽樣了,必然會在朝中上下引起一場軒然大波。盡管她並不在乎什麽大風大浪,但沒事總比有事要好。而對珍妃,她就沒多少顧忌了。珍妃在她的眼裏,充其量也隻不過等同於一個有些身份地位的太監。她不便對光緒下手,就隻好拿珍妃開刀了。當然,為顧及光緒的麵子,她暫時還不想對珍妃過份地處置。
珍妃幾乎被嚇愣了。自己是皇上的皇妃,妃子和皇上在一起玩耍,應該說是很正常的事,即使在這雪地裏摟摟抱抱,有些不妥,那也不能稱做“犯罪”啊?她真的是嚇愣了,哆哆嗦嗦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光緒也被嚇得不輕。慈禧說有罪,那就是有罪。他急忙伏地道:“皇阿爸,到這禦花園來玩耍,是兒臣的主意,與珍妃毫不相關,兒臣乞請皇阿爸就饒了珍妃這一次吧……”
慈禧就像沒聽見光緒的懇求。她轉臉對崔玉貴道:“小貴子,去叫兩個散差來。”她的話,出奇的平靜和尋常,就像是在喊人吃飯。而小德張卻暗暗地吃了一驚。老佛爺叫散差來,當然不會是打光緒皇帝,剩下地,隻能打珍妃娘娘了。可她一個小女子,細皮嫩肉地,又如何能禁受得住那些散差的竹片?
崔玉貴應諾了一聲“喳”,走出禦花園,片刻工夫,又帶著兩個散差回來了。小德張正暗自心驚呢,就聽慈禧道:“小德張,去,扒下珍妃的褲子。”
小德張真的是大驚失色了。自己親手扒下珍妃娘娘的褲子?崔玉貴像是懂得小德張的心思,連忙在小德張的腰際輕捅了一下。小德張即刻“喳”了一聲,趕緊走到珍妃的背後,彎下腰,伸出顫抖的雙手,一點點地,往下捋珍妃的褲子。慈禧道:“小德張,你的手怎麽在抖動啊?”小德張陪上笑道:“回老佛爺,奴才來時衣服穿得少,所以奴才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在顫抖……”
珍妃的褲子終於被扒了下來。珍妃悲哀地衝著光緒叫了一聲道:“皇上……”然而光緒卻無法幫她,隻能跪在雪地裏,流出一行行地熱淚來。那熱淚,是愧疚?是自責?是痛苦?還是憤怒?
崔玉貴依然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他躬身問慈禧道:“老佛爺,可以開始了嗎?”慈禧點點頭。崔玉貴一招手,那兩個散差便走到珍妃的兩側,放下身上背著的大口袋,一人取出一根竹片來。跟著,這寂靜曠寥的雪地裏,就響起了竹片抽打在人肌膚上的那種奇妙的聲音。當然,這奇妙的聲音又常常被珍妃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所打斷。
老佛爺似乎不忍心聽著珍妃的喊叫聲了。她輕輕地對小德張道:“小德張,你在這兒好好看著,叫他們用力地打。珍妃有了這次教訓,以後就不會再到處亂跑了……”
小德張“喳”了一聲,又急忙問道:“老佛爺,一共……打多少下?”慈禧瞥了光緒一眼。光緒正珠淚漣漣地。她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道:“念珍妃也是初犯,就打她15下吧。”說完,在崔玉貴的扶持下,她慢悠悠地,在禦花園內觀賞起雪景來。許是那些雪景勾起了慈禧什麽高興的事,時近時遠地,斷斷續續地,傳來她開懷大笑的聲音。
小德張卻陷入了一種為難的境地。竹片雖然是抽在珍妃的身上,但小德張知道,光緒的心裏,一定比珍妃還要痛苦。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遭受著鞭打之苦、而自己卻無可奈何,這種心境,小德張是十分能理解的。更何況,光緒還貴為皇帝。一個皇帝,竟然保護不了一個女人,光緒的心裏,又會痛苦到什麽程度呢?
小德張真想喊散差們住手,或者,使一個眼色,叫他們打得輕些。珍妃那無望的、淒慘的叫喊聲,小德張實在不忍卒聽。然而,慈禧老佛爺就在這禦花園內走動,如果被她發現了小德張有包庇皇帝和皇妃的舉動,那麽,小德張也要跟著挨竹片。這就是說,竹片抽打在珍妃的身上,卻疼在光緒的心裏,而小德張,也不怎麽太好受。
小德張正難受著呢,一個散差對他道:“張總管,奴才們已經打完了。”小德張“哦”了一聲,衝兩個散差揮手道:“既然打完了,那就快走吧……”
散差背著大口袋走了,慈禧老佛爺轉了過來。小德張以為,慈禧老佛爺肯定是要再訓斥皇上和皇妃幾句的,誰知,老佛爺連看都沒看光緒和珍妃一眼,隻輕輕地道:“小德張,我們回去吧...
小德張回到了慈禧的寢宮,但他的心,卻留在了禦花園內。在那冰天雪地的禦花園裏,珍妃娘娘,還能夠站起來嗎?她如果站不起來,光緒皇帝能背得動她嗎?老佛爺如此凶狠地懲處了他們,皇上,還有珍妃娘娘,會在心底裏仇恨老佛爺嗎?
小德張這麽地牽掛著光緒和珍妃,除了他實在不忍心看著珍妃遭此毒打之外,還有一個更為深刻的原因。那就是,小德張以為,別看慈禧老佛爺現在一手遮天,連皇帝和皇妃都可以任意處置,但是,老佛爺畢竟年歲已大,而光緒皇帝,今年才20來歲。從熬年頭的角度來看,慈禧老佛爺是絕對熬不過光緒萬歲爺的。也就是說,等到那一天,老佛爺升天了,這大清的天下,不就全歸萬歲爺了嗎?而自己的年紀比萬歲爺還要小,自己以後是一定要在光緒皇上的手下當差的。自己,能不和光緒皇上搞好關係嗎?
應該說,小德張的這種想法,還是深謀遠慮的。盡管,後來曆史的發展,並不是像小德張所想的這樣,但是,他的思路卻是正確的,並且,他也確實從他的這種想法中得到了莫大的好處。小德張這麽想著,心裏也就有了一種擔心。因為,是他親手扒下了珍妃娘娘的褲子,又是他,做了散差抽打珍妃娘娘的監打人。珍妃是皇上最為寵愛的人,皇上能不怨恨自己嗎?
小德張決定,自己應該前往萬歲宮一趟,當著萬歲爺的麵把事情說清楚,要不然,等萬歲爺執掌了天下,自己若想升官發財,恐怕就很困難了。
太後宮和萬歲宮,雖然是兩個相對獨立的機構,但兩宮之間的聯係還是比較緊的。萬歲宮的太監到太後宮裏走走,或者太後宮的太監到萬歲宮裏去轉轉,也屬尋常的事。稍稍有點不尋常的,是太後宮的太監,站在萬歲宮的太監麵前,自覺不自覺地,便要高出三分。
小德張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裹著厚厚的棉衣,往萬歲宮去了。厚厚的棉衣裏麵,塞著幾包桂圓。萬歲宮的大小太監,沒有不認識小德張的,見著小德張,一邊施禮一邊讓路。小德張也不搭理,徑自走向了萬歲爺的寢宮。
萬歲爺的寢宮門外,站著一位執事的太監。小德張微微地躬了躬身,輕輕地問道:“皇上此刻在屋裏嗎?”那執事太監連忙施禮道:“回張總管的話,萬歲爺剛剛回宮。”小德張點頭道:“麻煩你進去稟報一下,就說太後宮奴才小德張求見萬歲爺!”
小德張是慈禧老佛爺的尚衣總管,就是萬歲宮的大總管見了他,也要客氣三分。那執事太監不敢怠慢,“喳”了一聲,就跑進寢宮裏通報了。一會兒工夫,執事太監出來,彎腰對小德張道:“張總管,萬歲爺請您進去。”小德張衝著執事太監拱了拱手,道聲“有勞了”,便一步步地走進了光緒的寢宮。
光緒本不想見小德張的。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珍妃被打之後,身體一直未能康複。他剛剛就是從珍妃那兒回來。自己心愛的人被打成這樣,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情見一個太後宮的太監?不過,小德張給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另一方麵,小德張是慈禧的尚衣總管,說不定,小德張是帶著慈禧的什麽旨意來的。故而,光緒最後決定,還是見小德一麵。
小德張見著光緒,遠遠地就跪在了地上,口中呼道:“奴才小德張。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光緒道:“你和朕早已熟悉,起來嗎。”小德張喊了一聲“謝皇上”,便爬起身,在光緒的對麵,肅立著。
光緒道:“小德張,你來見朕,可有什麽重要的事?”小德張道:“回皇上的話。奴才並沒有什麽大事,隻是,奴才那日在禦花園,對珍妃娘娘有不恭不敬之舉,所以,奴才特地求見皇上,請皇上恕奴才大逆不道之罪……”說著,小德張又“啉嗵”一聲,跪在了光緒的麵前,一連給光緒叩了好幾個頭。
小德張的話,立刻便勾起了光緒心中那辛酸而又淒愴的回憶。光緒的眼前,迅速地浮現出珍妃趴在雪地裏的那麽一副痛苦、無望的麵容。他的耳畔,又馬上響起了珍妃那淒淒慘慘切切的叫喚聲。末了,光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小德張,朕不怪罪你。如果有錯,也不是你的錯……你快起來吧……”
小德張沒有起身,先叩了一個響頭,然後從懷中摸出那幾包桂圓,高高地舉過頭頂,哽咽著對光緒道:“皇上,奴才自那日以後,一直寢食難安,每每想起禦花園情景,奴才便心如刀絞。奴才……別無更好的表示,隻能買這幾包桂園,乞請皇上轉給珍妃娘娘,就說奴才小德張……對不住珍妃娘娘,奴才祝願珍妃娘娘,早日康複……”
小德張說著說著,已然泣不成聲,淚目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地砸在了地麵上。地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毛毯,隻片刻工夫,小德張麵前的那塊毛毯,就潤濕一片了。
光緒很是受了感動,接過那幾包桂圓,並親手把小德張拉了起來。“小德張,難得你有這麽一片誠意。你放心,朕一定會把這幾包桂圓轉送給珍妃娘娘的。你也不要太難過,朕已經說過,這不是你的錯。你回去後,要盡心盡力地侍候好老佛爺,你自己也要好自為之。你對珍妃娘娘的忠誠,朕已記在心裏……”
小德張想聽的,主要是最後那幾個字。萬歲爺既然把自已記住了,那自己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不過,他也還是有點擔心,如果老佛爺知道了自己曾去見過光緒皇上,自己該找個什麽理由搪塞呢?
幸運的是,小德張的這點擔心,沒有變成現實。小德張對此當然很高興。然而,緊跟著發生的一件事情,卻讓小德張感到不那麽高興了。小德張做夢也不會想到,隆裕皇後,竟也會挨了慈禧老佛爺的打。而打的原因,卻又簡單的出奇。
那日上午,小德張陪著慈禧老佛爺到吉林佑去燒香拜佛,回來的時候,發現隆裕皇後已呆在了老佛爺的寢宮裏,正試穿著一件色彩十分豔麗的衣裙。見慈禧和小德張進來,隆裕異常高興地對慈禧道:“皇阿爸,這件衣裙,要是夏天穿,恐怕正適合我呢....”
慈禧的臉色立時更變,她一把奪過那件衣裙,聲色俱厲地問隆裕道:“說,這件衣裳,你是從哪兒翻出來的?”隆裕被慈禧的臉色嚇壞了,哆哆嗦嗦地道:“皇阿爸,兒臣進來時,屋裏沒人,在一個箱子裏,找到了這件衣服……”
小德張雖然是慈禧的尚衣總管,可也從未見過這麽一件色彩華麗的衣裙。如果小德張要是知道了這件衣服的來曆,恐怕他就不會對慈禧的表現感到吃驚了。原來,這件豔麗的衣裙,是慈禧當年和榮祿熱戀時,榮祿買來送給她的。這件衣服,正是慈禧與榮祿愛情的象征。即使現在,榮祿偷偷摸摸地來和慈禧幽會時,他們二人也時常地把這件衣服拿出來,共同回憶他們過去的那段風流時光。這個中情由,年紀輕輕地隆裕哪裏會知曉?所以,她就在這無意之中,大大地冒犯了慈禧的隱私。
慈禧喝道:“隆裕,誰給你這麽大膽,敢到我的寢宮裏來亂翻亂找?”隆裕雖不知內情,卻也知道自己的皇阿爸是真的生氣了。她雙腿一軟,就跪在了慈禧的麵前。“皇阿爸,兒臣知錯了,兒臣以後決不敢再亂翻皇阿爸的東西了……”
慈禧兀自氣咻咻地,掉臉對小德張道:“快去,找兩個散差來!”小德張以為是聽錯了話,一時愣在那裏沒動彈。慈禧順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小德張,發什麽呆?快去叫散差來!”
小德張被慈禧一巴掌打醒了。他並沒有聽錯話。老佛爺真的是要打隆裕皇後了。他趕緊“喳”了一聲,忙著去喚散差了。
如果到太後宮來找人,那散差是最好找的了,幾乎到處都是。小德張跟著兩個散差重新走回老佛爺的寢宮,心中是無比地吃驚。隆裕皇後不僅是皇後,還是老佛爺的內侄女,隻為試穿了一件老佛爺的什麽衣裳,就要遭到散差的抽打。這老佛爺不是太過喜怒無常了嗎?
隻見隆裕皇後哭兮兮地向慈禧哀求道:“皇阿爸,就饒過兒臣這一回吧……”慈禧冷冷地道:“這次若饒了你,下次你還是記不住。隻有給你一點教訓,你才會懂得什麽叫規矩。”又衝著那兩個散差道:“扒下皇後的褲子,給我重重地打!”
散差們都是唯命是聽的。不消片刻,隆裕的褲子便被小德張扒了下來。小德張不敢直視隆裕的身體,稍稍抬起頭,似乎是在注視著散差們的動靜。
一個散差高高地舉起了竹片。小德張的心馬上就懸了起來。這一竹片下去,隆裕皇後能禁受得了嗎?看上去,隆裕皇後的屁股,比珍妃娘娘的屁股還要生嫩。珍妃已經被打得臥床不起,隆裕會比珍妃要好些嗎?
相比較起來,小德張當然更喜歡隆裕了。沒想到的是,慈禧突然對舉起竹片的散差道:“慢著!”小德張心中一喜,以為老佛爺要對隆裕皇後手下留情了。誰知,慈禧卻道:“小德張,你認為,皇後今天該不該打?”
小德張即刻就矛盾起來。他當然不想看著隆裕皇後遭到鞭打,然而,老佛爺卻對她動了怒。權衡再三,小德張囁嚅著道:“老佛爺,奴才以為,皇後娘娘既然犯了規矩,那就應該受到懲罰的……”
隆裕不覺大叫一聲:“小德張,你怎麽說出這樣的話……”慈禧卻點頭道:“嗯,不錯。你的想法跟我的想法一樣。既然犯了規矩,不受懲罰怎麽行?這樣吧,今天,就由你來代替散差,給皇後一次好好的教訓。”
小德張差點就說出一個“不”字。扒了珍妃娘娘的褲子,他已經很覺不安,現在又叫他親手抽打皇後,他如何敢隨便應承?慈禧的兩道銳利的目光,罩在了小德張的臉上。“小德張,你是不是不想打皇後啊?”小德張連忙道:“老佛爺的吩咐,奴才敢不遵從?隻是,奴才不知道,該打皇後幾下,所以,奴才一時有些猶豫…·…”
小德張說得倒也合情合理。慈禧沉吟了一下道:“皇後雖犯了規矩,卻也是無意冒犯。這次,就打她五下吧。小德張,你認為呢?”小德張道:“老佛爺的話就是真理。打皇後五下,不多不少,正合適。”
小德張走到隆裕的身後,從散差手裏接過竹片,一邊舉起竹片一邊對隆裕道:“皇後娘娘,奴才小德張對你無禮了……”說著,一竹片就打在了她的臀上。
小德張可是實打實地打的。這一竹片下去,隆裕即刻就叫了起來:“哎喲……小德張,你也太狠心了……”小德張沒有理會,偷偷地瞟了一眼慈禧老佛爺。老佛爺正笑眯眯地望著他。小德張咽了一口唾沫,“啪”地一聲,又一竹片抽打在了隆裕的臀部。頓時,隆裕的臀部上,赫然地印上了兩道清清楚楚的血痕。小德張也不顧了,“啪、啪、啪”,連著三竹片,就完成了慈禧老佛爺的任務。
隆裕皇後哭了起來,還哭得“嚶嚶”有聲。這哭聲裏,到底包含著什麽內容?慈禧倒是很滿意。她衝著小德張點了點頭。“小德張,你這幾下子打得很有水平。我想,皇後是很難忘記今天的。好,事情已經結束了,小德張,你就把皇後送回萬歲宮吧。”
小德張不自覺地打了個激靈。自己親手打了皇後,現在又叫自己把皇後送回去,這,老佛爺不是存心叫我難堪嗎?可是,老佛爺的旨意,誰敢違抗?
小德張攙扶著隆裕,一步步地走出了老佛爺的寢宮。這兒離萬歲宮還有一段較長的路,隆裕這麽哼哼唧唧地,幾時才能走到?小德張很想背著隆裕走,但奴才背主子,特別是女主子,那是違背皇宮例律的。沒法子,小德張隻好叫了一頂轎子,抬著隆裕,自己則跟在轎子後麵步行。
在轎子裏,隆裕倒很安靜。小德張隻偶爾地聽到她的“哎喲”聲。這也難怪,屁股被打得紅紅腫腫地,如何坐得穩轎子?而到了萬歲宮,進了皇後的寢宮裏,小德張將隆裕扶到了鳳**之後,隆裕趴在**,就不歇氣地大聲叫喚起來。
隆裕叫喚的內容,當然與小德張有關。而實際上,她也隻能對小德張發怨氣。“哎喲……疼死我了……小德張,你怎麽這麽狠心啊?你下手怎麽這麽重啊?哎喲……我的屁股恐怕都被你打爛了……”
小德張沒有下跪,隻定定地站在她的床邊。他以為,這屋裏就他和她兩個人,有些禮節,似乎是可以免掉的。不過,他的頭卻也是低著的。“皇後娘娘,奴才這也是迫不得已……奴才怎麽忍心對皇後娘娘下手?可老佛爺的旨意,連皇上都不敢違背,奴才又哪裏敢不遵從?奴才還請皇後娘娘能寬恕奴才……”
隆裕不知是激動還是激憤,忘乎所以地想坐起來,可屁股這麽一觸床墊,她就立刻大叫起來:“哎喲……小德張,看你把我打成什麽樣了?老佛爺叫你打,你就不能打輕點?”
小德張苦笑道:“皇後娘娘,如果奴才對你手下留情,那奴才的屁股,恐怕早就被老佛爺打爛了……”隆裕道:“哦,你隻想著你自己,就不想著我了?”小德張道:“皇後娘娘,對奴才而言,你是奴才的主子,奴才的主子在老佛爺的麵前都身不由已,我們做奴才的,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小德張的話,不能說沒有道理。隆裕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小德張,我其實並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不會忍心打我的。可是,皇阿爸……也實在是太狠心了……”
小德張低眉道:“皇後娘娘,奴才以為,皇後娘娘以後到老佛爺那兒去,還是安分守已的好。”隆裕道:“我去那兒,還不夠安分守己的嗎?我隻不過試穿了一下那件衣裙,可皇阿爸卻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小德張道:“說不定,那件衣裙對老佛爺來講,非常地重要…·”隆裕帶著哭腔道:“不就是一件衣裙嗎?有多重要?難道比我的屁股還重要?”沒小心,又碰著了痛處,她即刻便“哎喲”起來。
如此看來,隆裕皇後不僅是一個依賴性很強的女人,而且頭腦還十分的簡單。這樣的女人,會博得男人的喜愛嗎?小德張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隻是覺得,隆裕皇後長得非常的漂亮,尤其是現在,皺著眉,嗅著鼻子,略略地撇著雙唇,這麽一副痛苦的姿態,更是惹人愛憐。
小德張暗暗地搖了搖頭。要是,隆裕不是皇後該多好?要是,隆裕就是蘭蘭,就這麽臥在自己伸手可及的**,那豈不是更好?然而她的的確確是皇後,是皇後,就隱藏著危險,有危險,自己就該避開。因此,小德張弓身言道:“皇後娘娘,如果沒什麽事了,奴才這就告辭……待過幾日,奴才再來看望皇後娘娘……”
隆裕急忙撐起身道:“小德張,你不能走,我……還有很多事呢。”小德張問道:“不知皇後娘娘還有什麽事要奴才去做?”隆裕道:“事情……總是有的。小德張,你將我的屁股打成這樣,哦,你裝作沒事似地,拍拍屁股就想走路?”
小德張陪笑道:“皇後娘娘,小德張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如果皇後娘娘心中對奴才有怨恨,皇後娘娘可以叫散差來,把奴才的屁股也重重地抽打一頓,奴才保證對皇後娘娘沒有一句怨言。皇後娘娘以為如何?”
隆裕也掙紮著笑了笑。“小德張,你說你不忍心打我,我怎麽會忍心打你呢?不過,終歸是你把我的屁股打疼的,所以,你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既有責任,就不能一走了之。小德張,我說得對不對?”
小德張點頭道:“皇後娘娘的話,千真萬切。隻是,奴才確實不知道如何對皇後娘娘作些補償……”隆裕道:“我不需要你對我作什麽補償。但是,我的屁股被你打成什麽樣了,我卻看不見,也摸不清楚。所以,我想請你好好地看看,然後告訴我.....”
要想看她的傷勢,就必須脫下她的褲子。小德張雖然很想這麽做,可他不敢。他吞吞吐吐地道:“皇後娘娘,奴才打的時候,已經看清,那個地方,雖然有些腫,卻也沒有流血….…奴才打時,多少也是留有分寸的……”
隆裕哼哼唧唧地道:“小德張,你是在騙我呢。我明明覺得,那地方潮漉漉地,不是流血是什麽?”小德張道:“皇後娘娘,奴才說的是實話,那地方確實沒有流血……”隆裕道:“小德張,也許你打的時候,那地方是沒有流血,可現在,那地方恐怕就流血了……你最好親自看一看,不然,我們誰也講不清楚的……”
看情況,隆裕是下定決心要小德給她脫褲子了。小德張無奈,低低地道:“皇後娘娘,奴才要是看那個地方,就必然要冒犯皇後娘娘,倘若來了別人,奴才就吃罪不起了……”隆裕即刻道:“小德張,不會有人來的。其他的人,我沒允許,誰也不敢進來。皇上雖可以進來,但直到今天,他也從未進來過……”
隆裕的眼睛濕潤了,漸漸地,落下幾滴淚來。小德張被她的眼淚所感化,也就不再言語,坐在了床邊,把手伸到了她的腰際。這是冬天,她穿的衣裳較多。但再多的衣裳,也會有卸盡的時候。她又一次地**在他的目光中。
他心驚肉跳地,匆匆地瞟了一眼她的臀部,然後結結巴巴地道:“皇後娘娘,這地方雖然有些紅腫,但確實沒有流血……”
“可那地方……疼得很。小德張,你替我摸摸好嗎?你一摸,我恐怕就覺不著什麽疼痛了……”
小德張會摸嗎?他會的。他隻是猶豫了一下,一隻手就在那些被他打得紅腫的地方,輕輕地摩娑著。她立即便低低地叫喚起來:“哎喲,哎喲……”這叫喚,是疼痛還是喜悅?
小德張迅速縮回了手。“皇後娘娘,奴才弄痛你了……”隆裕忙道:“沒有,沒有。你繼續摸。你一摸,我就真的不疼了.....”
小德張十分聽話。她分付道:“小德張,往上摸,對,再往上摸…·”往上,就是她的脊背了。小德張的心,“咚咚”地跳著,就像是在擂鼓。伴著這鼓聲,他的手有節奏地在她的脊背上孜孜不倦地摸索著。摸索得越細致,那戰鼓就擂得越響。
隆裕何曾讓一個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上這麽撫摸過?
小德張情不自禁地激動起來,全身的血液像江河在奔騰。這也難怪,麵對著一雙完美無缺的女人,有幾個男人會無動於衷?而隆裕又不僅僅是個女人,她還是個皇後,皇後的身上雖然潛伏著極大的危險,但將危險拋諸腦後,剩下的,就是莫大的刺激了。
小德張感覺到了不方便。她是趴在**的,很有點障礙。於是,小德張爬到了**,因過於激動,他連鞋都沒有脫。隆裕可謂是心有靈犀,他剛上了床,她就猛撲過去,將他的身體當了床墊。在她的心目中,他的身體便是世界上最溫暖最舒適的床墊了。
倆人的嘴死死地咬在了一起。恐怕沒有比這兩個人更為饑渴的了。饑得他們不顧天氣的嚴寒,你撕我拽地,將彼此的衣裳撕拽幹淨。渴得他們忘了各自的身份地位,**裸地絞纏在一起。一個太監,一個皇後,會在**做出些什麽舉動呢?小德張,和隆裕皇後有了這層關係,是福,還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