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聽了龍心大悅。珍妃和譚嗣同等人也不由得心花怒放。光緒又一次地親手拉起了袁世凱,濕潤著雙眼道:“袁愛卿,朕所有的一切,全係在愛卿的身上了……”袁世凱信誓旦旦地道:“皇上,形勢緊迫,奴才不便在此久留。那榮祿現在天津,奴才這就趕赴天津,布置相關事宜。皇上在此等著奴才的好消息便是了。奴才殺了榮祿,即刻擁兵入京,為皇上保駕……”

袁世凱還真的說到做到。當天夜裏,他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天津。隻不過,他不是去布置殺死榮祿的事宜,他是一個人悄悄地拜見了榮祿,把光緒等人所說的話,巨細無遺地告訴了榮祿。榮祿大為驚駭,又火速派人將這個消息通知了慈禧太後,並隨即帶著大隊人馬,星夜馳往京城。

那個時候,慈禧老佛爺還在睡夢中。侍寢的,正是小德張。當榮祿的使者氣喘籲籲地將袁世凱的事情稟告了老佛爺之後,慈禧連忙問道;“榮祿現在何處?”那使者答道:“榮大人正帶著人馬趕往京城。”慈禧“哈哈”一笑道:“載湉啊載湉,你對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轉臉對小德張道:“去,把皇上和那個珍妃給我叫到這兒來……”

小德張情知大事不好,撒開步子,便向萬歲宮奔去。這已是89月中旬了,天氣應該是很涼爽的,此刻又是夜裏,而且還是深夜,確切說,應是第二天的淩晨了,都能聽到有公雞在鳴叫了,這個時候,一般的人會感到有些冷的。而小德張,還沒跑到萬歲宮,就早已是渾身冒汗。他是累的,還是急的?

小德張顧不得什麽禮節了,什麽招呼也沒打,就徑直奔進了光緒的寢宮。寬大的龍**,正躺著光緒萬歲爺和珍妃娘娘。要是平常,小德張的目光肯定會在龍**瀏覽一番的,因為,光緒和珍妃都光著身子、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而且,珍妃還把被子蹬下半截,露出她那白花花的身體來。但此刻,小德張無論如何也提不起興趣來觀賞**的風流景致。他急急地跪倒,放開喉嚨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小德張的聲音太大,光緒一下子就被驚醒了,見小德張跪在地上,他很是驚異地道:“小德張,你這是幹嘛?”小德張語無倫次地道:“皇上,大事不好了……袁世凱靠不住……榮祿派人告訴了老佛爺……”

光緒什麽都明白了。他大驚失色地道:“袁世凱這個狗奴才他出賣了朕……”珍妃也醒了過來。她苦笑著道:“皇上,我們什麽都沒有了……”小德張又連忙道:“皇上,老佛爺差奴才來,請皇上過去一趟……”珍妃一翻身坐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光緒。她的身上,可是什麽也沒有穿啊。

珍妃道:“皇上,你這一去,老佛爺是絕對不會再放過你了....”光緒卻是異常冷靜地道:“愛妃,事已至此,說什麽也沒有用了。朕……現在想來,也不再怪罪那個袁世凱。要怪,隻能怪朕自己。朕……無德無能,幹嘛要怨尤別人呢?朕走後,愛妃隻能自己保重自己了。朕如果沒有料錯的話,這一去,恐怕就回不來了……愛妃也要當心,皇阿爸不是心善之人,她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小德張不敢抬頭,低眉言道:“皇上,老佛爺的旨意,是叫皇上和珍妃娘娘一同前往……奴才以為,皇上還是想個什麽萬全之策為好……”

光緒冷冷地道:“小德張,朕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好想?這大清江山,全是老佛爺一人所有。她想整治朕,朕也隻有聽她的擺布。朕,總不能攜愛妃一同潛逃吧?”珍妃接道:“皇上,即使能逃,又能逃到哪兒去呢?”

光緒和珍妃二人,彼此互相給對方穿好了衣服。這期間,小德張一直是低著頭的。等光緒和珍妃二人相伴著走出了寢宮,他才直起身來,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珍妃不愧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在離開光緒的寢宮之前,跟守門的執事太監耳語了幾句什麽。那執事太監就很快地匆匆地走了。原來,珍妃是叫那執事太監去通知康有為等人,叫他們敢快離開,以防不測。果然,慈禧當天便對“帝黨”的成員進行了大清洗。這一天,是1898年的9月21日,距光緒頒布維新法令,正好是一百天!“帝黨”最得力的幹將翁同穌被解職送回原籍養老,主要幹將康有為和梁啟超等人,接到珍妃的通知後,通過各種渠道逃往了海外。譚嗣同等人雖然也接到了珍妃的通知,但他們卻沒有逃走。譚嗣同說了一句至今仍發人深省的話:“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有之請自嗣同始。”這樣一來,譚嗣同和“帝黨”的其他主要成員楊銳、劉光第、林旭、楊深秀及康廣仁等6人被慈禧逮捕,並於9月28日被處決。史稱“戊戌六君子”。至此,清廷中所謂的“帝黨”便不複存在了。

卻說光緒和珍妃二人,相依相偎著,緩緩地朝太後宮走去。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德張,見此情景,心中實在是不太好受。這麽一對相親相愛的人,等待他們的,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呢?

結果很快就出現了。光緒剛踏進慈禧的寢宮,就迎麵挨了慈禧的兩記響亮的耳光。珍妃還沒反應過來,慈禧的巴掌就又甩到了她的臉上。慈禧氣急敗壞地道:“反了,反了,真是無法無天了……”

光緒和珍妃雙雙跪在了慈禧的麵前,既不叩頭,也不言語。慈禧逼視著光緒道:“載湉,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胡亂改動祖宗留下來的製度?你想把大清朝改成什麽模樣?”

光緒十分地平靜。似乎,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也就沒什麽可在乎的了。他靜靜地道:“皇阿爸,兒臣搞維新,並不是胡亂改動祖宗的東西。兒臣隻是念及大清朝太過衰弱,處處受別國的欺負。兒臣想通過變法,使大清朝振興起來,讓所有的國家,都不敢小瞧我大清帝國。兒臣隻是可惜,變法沒有成功……”

慈禧“哈哈”大笑道:“載活,你說得也太中聽了。大清朝延續了這麽多年,是你可以隨便改動得了的嗎?”話鋒突地一轉,聲色俱厲地道:“載活,是我親手把你抱進宮內,讓你做了皇帝,可你,不僅不對我感激些許,反而恩將仇報,要把我置於死地。你到底安得什麽心?你還有一點點良心嗎?”

光緒一點也不畏懼。小德張對光緒此時的表現,十分地欽佩。光緒淡淡地道:“皇阿爸言重了。兒臣並未想過把皇阿爸怎麽樣。兒臣隻是想,皇阿爸年歲已高,不必再為國家大事操心煩神,另一方麵,兒臣也已長大,完全可以處理國內國外的事情了。所以,兒臣隻是想叫皇阿爸去一個幽靜的所在,安度晚年而已。除此之外,兒臣別無其他念頭。”

慈禧冷冷地一笑道:“好,好。載湉,你今天終於說出了心裏話。你現在長大了,有本事了,也就不再把我這個皇阿爸放在眼裏了。可是,載湉,你知道嗎?孫悟空一跳十萬八千裏,但終究跳不出如來佛的手心。現在,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處置你,但你卻不能把我怎麽樣。載活,你相信嗎?”

光緒毫無表情地道:“皇阿爸,事情兒臣都已經知道了。袁世凱那狗奴才背叛了兒臣。兒臣的心裏也沒什麽悔恨的。皇阿爸想怎麽處置兒臣,兒臣也不會多說一句廢話。兒臣一切,聽天由命好了。”

光緒的態度,很是出乎慈禧的意料。她愣了片刻,然後陰沉沉地點頭道:“載活,既然你這麽說了,也這麽想了,我保證會讓你滿意的。”她的目光,又漸漸地逼向了珍妃。“皇妃娘娘,聽說,皇上在搞變法的時候,你倒是非常地活躍啊。而且,找袁世凱帶兵入京逼我去養老,聽說也是你給皇上出的主意,是不是啊?”

珍妃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懼色。和光緒不同的是,她在回答慈禧的話之前,給慈禧叩了一個頭。珍妃道:“老佛爺說的話,句句屬實。奴才不想抵賴。不過,俗語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奴才既已是皇上的女人,一切當為著皇上著想。奴才見皇上雖然名義上是一國之君,但實際上,皇上不僅比不上老佛爺您說話算數,就是老佛爺身邊的太監,皇上也不如。所以,奴才就千方百計地想幫皇上一把。奴才的這種心情,想必老佛爺是會理解的……”

珍妃的一這一番不卑不亢的言語,說得慈禧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慈禧冷冰冰地言道:“珍妃,我今天才算徹底明白,為什麽載活會那麽地鍾愛你了。好,你說得沒錯,你的這種心願,我確實能夠理解。你放心,我是一定會成全你的。我保證,讓你和皇上從現在起,每天都會有一種刻骨銘心的相思.....”

慈禧真不愧是一個特殊的女人。她並沒有把光緒趕下皇帝的寶座,對內對外,光緒仍然是大清國的皇帝。她也沒有對珍妃怎麽樣,珍妃依然是大清國皇帝的寵妃。隻是,光緒和珍妃從此不住在了一起。慈禧把光緒送到了瀛台,把珍妃送到了老苑。瀛台和老苑雖然相距甚近,但光緒和珍妃卻再也無法相見了。因為,瀛台也好,老苑也好,都有眾多的太監把守著。沒有老佛爺的旨意,光緒、珍妃不得跨出囚禁地半步。這樣一來,光緒和珍妃也就真地應驗了老佛爺的那句話,“每天都會有一種刻骨銘心的相思”了。

慈禧用這種手段來懲罰光緒和珍妃,真可謂是別出心裁。她不僅不許光緒和珍妃私自外出,而且也不許其他的任何人去探望光緒或珍妃。連珍妃的妹妹瑾妃想去見姐姐一麵,也成為一種夢想。慈禧就是要用這種方法,來發泄自己對光緒和珍妃的怨恨。負責監視和看管光緒及珍妃的是李蓮英。不過,李蓮英當時的歲數已經很大了,跑來跑去的,實在是不方便,也有些力不從心。因此,真正負責監視和看管光緒及珍妃的,是小德張。另一方麵,光緒雖然失去了人身自由,但他名義上,卻依然是大清國的皇帝。盡管朝中上下所有奏折,都被慈禧攬了過來,可她名義上畢竟是個垂簾聽政的太後,她無權在奏折上直接批閱。也就是說,所有的奏折都還得光緒覽閱簽字,雖然這隻是個形式,光緒什麽家也當不了,但若沒有這個形式,則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從太後宮到瀛台之間,就必須找一個專門送奏折的人。這看起來是個非常簡單的活兒,但慈禧老佛爺卻很慎重。她要找一個自己信得過的人。找來找去,這差使就又落到了小德張的身上。每天早晨,小德張帶著一本又一本的奏折,從太後宮出發,到瀛台去。等光緒在所有的奏折上簽了字、劃了圈,小德張就又將這些奏折送回太後宮,呈給慈禧老佛爺。不管刮風還是下雨,小德張的這種工作從不間斷。

從太後宮到瀛台,路程不算近,小德張每天跑這麽一個來回,也實在是有些累。不久,袁世凱從洋人那裏弄來了一輛自行車,獻給了老佛爺。這是中國曆史上第一輛自行車。可老佛爺不敢騎。有些膽大的太監,雖然敢騎,卻總是摔跤。小德張聞訊後,將那輛自行車要了去。憑著他的聰穎和悟性,隻用了半個時辰,他就能騎著自行車上路了。這樣一來,他每天騎著自行車往返於瀛台和太後宮之間,確實是輕鬆了不少。

當然,小德張並沒有怎麽去關心自己。他關心的,是光緒皇上和珍妃娘娘。他深深地知道,一個人失去了自由會是多麽地痛苦。而光緒和珍妃,又是那麽相親相愛的一對,現在被活活地拆散,他們心中的痛苦,又會達到什麽程度。所以,小德張便很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光緒和珍妃一點什麽忙。

小德張有這種想法,顯然是出於同情。但另一方麵,小德張還是堅持自己的那種想法,那就是,光緒雖然失去了自由,但光緒比慈禧年輕幾十歲,隻要光緒不死,以後的大清天下,還是光緒皇上的。如果真的能幫光緒或珍妃一點什麽忙,那對自己是沒什麽壞處的。

可是,該幫他們什麽忙呢?放他們出來走走?小德張不敢。雖然李蓮英手腳已經不很利索,但李蓮英卻也時或地撐著老邁的身軀,到瀛台和老苑四周轉上幾轉,即使他本人不來,他也會常常地派他的親信,有事沒事在小德張周圍走動走動。那些親信,顯然是來監視小德張的。小德張要真地放光緒或珍妃出來了,李蓮英肯定是會知道的。李蓮英知道了,老佛爺也就會知道。老佛爺知道了,小德張便會有大麻煩了。想來想去,小德張以為,這種忙是萬萬不能幫的。

光緒和珍妃被囚之後,供給他們的夥食也跟以前大不相同。以前,不論是光緒還是珍妃,每頓都能享受到好幾十種佳肴。可現在,別說幾十種佳肴了,每頓有一樣可口的菜肴佐餐,也是十分難得的了。光緒和珍妃本都是富貴之人,哪裏能咽得下這種粗俗不堪的飯菜?所以,小德張又想著在吃食方麵給光緒和珍妃一點幫助。小德張如果真的這麽做,那是非常簡單的。他隻要給送飯的太監打聲招呼就行了。可小德張最終卻沒有這樣做。小德張是這麽想的,給皇上和珍妃吃這麽差的夥食,肯定是老佛爺的主意。老佛爺就是用這種方法來好好地教訓皇上和珍妃。如果自己改善了皇上和珍妃的夥食,那豈不是在和老佛爺對著幹?和老佛爺對著幹,就是再借一個膽子給小德張,小德張也不敢。

因此,小德張實在是無計可施。他隻能在四下裏無人的時候,對光緒道:“皇上處在這種境地,奴才心中很是不安。可奴才思前想後,卻找不到幫皇上的法子,所以,奴才乞請皇上能原諒奴才的無能……”光緒淡淡地笑道:“小德張,你是個很不錯的人。如果朕有出頭之日的那一天,朕一定會好好地待你的。朕既走到了這一步,一切也都無所謂了,隻是,朕對愛妃,實在是放心不下。朕不知,愛妃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隻要見著小德張,光緒便會問珍妃的情況。同樣,珍妃也常常地向小德張打聽光緒的情況。而小德張,卻幾乎總是這樣來回答他們:“皇上放心,皇妃娘娘現在很好。她還托奴才向皇上問好呢。”或者,“皇妃娘娘放心,皇上現在一切都好。皇上還叫奴才問皇妃娘娘好呢。”而實際上,情況並不是像小德張所說的那樣。光緒看起來還真的不錯。一天三頓,吃得似乎很香。吃罷飯,要麽躺在**閉目養神,要麽就喊一兩個小太監進來,叫他們跪在自己的麵前,用手和腳,“劈哩叭啦”地亂打一頓。光緒打太監,好像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萬歲宮幾乎所有的太監,都被他打過。同樣,他被囚瀛台期間,隻要是派來服待他的太監,沒有一個能躲過他的手腳。但不管怎麽說,閉目養神也好,打太監也好,光緒的日子就這麽一天天地過去了。然而珍妃,卻沒有光緒這麽輕鬆了。

小德張不是每天都會去老苑。但隻要見著珍妃,便總是能看到她那一張珠淚漣漣的臉。似乎自囚禁老苑之後,她的淚水就從來沒有幹過。一開始,送去的飯菜,她動也不動,像是要絕食。小德張隻好勸她道:“皇妃娘娘,奴才以為,不管怎麽樣,飯也是要吃的。人不吃飯,就會垮了身體。如果皇妃娘娘的身體垮了,等到了那一天,皇妃娘娘和皇上見了麵皇上看見皇妃娘娘身體已經垮了,皇上的心裏,一定會很難受的……”這麽一來,珍妃才勉勉強強地吃了些東西,而且,她常常是把眼淚和在飯菜裏,艱難地咽下肚的。時間不長,珍妃的麵容便憔悴起來,和過去的那個精神氣十足的她相比,當真是判若兩人了。小德張不安地想,照這種狀況發展下去,珍妃遲早是會鬧出什麽毛病來的。當然,小德張不會把珍妃的實情告訴光緒。

一直到第二年的春暮夏初,也即1899年的5、6月間,慈禧老佛爺仍然沒有把光緒和珍妃放出來的意思。小德張暗暗思付道:莫非,老佛爺要把皇上和珍妃囚禁一輩子?沒成想,6月初生了的一件事情,使得小德張不能不把全部的注意力從光緒和珍妃的身上移開了。這件事情,與姚蘭榮有直接關係。與姚蘭榮有關,當然也就與小德張有關了。

姚蘭榮應該說是一個非常誠實、熱心又穩重的人。不是他的熱心與誠實,小德張也就不可能會有今天。然而,再穩重的人也會犯錯誤。更何況,姚蘭榮的年歲比小德張還要小。這麽小的人,不犯他幾回錯誤那才怪呢。而姚蘭榮之所以犯錯誤,恰恰是因為他太誠實了。

姚蘭榮不像小德張,是個被寂寞女人所追逐的目標。姚蘭榮長得十分平常,皮膚也黑,用“樸實”來形容他,大概就差不多了。這樣的男人,是不會有什麽女人去主動追逐他的。而姚蘭榮,似乎對女人也沒多大興趣。但是,姚蘭榮這次犯錯誤,恰恰就犯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姚蘭榮調人司坊當差之後,由於小德張的關係,司坊首領太監把他提升為回事。回事雖不是什麽高職位,但比一般的太監卻要高出許多。因此,姚蘭榮也嚐到了被人叫“老爺”的甜蜜的滋味了。同樣由於小德張的緣故,同坊首領太監對姚蘭榮信任有加,幾乎把整個司坊都交給姚蘭榮來管理了。這樣一來,姚蘭榮的實際權限,就比他回事的職位大了許多。一開始,姚蘭榮幹得很不錯。他本就是個勤快而又誠實的人。偌大的司坊,那麽多的金銀珠寶,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條、紋絲不亂。司坊首領太監對此十分滿意,曾在小德張的麵前誇讚姚蘭榮“有出息”、“是個當官的料”。然而,好景不長,就在今年的開春時節,一個女人,飄飄悠悠地,闖入了姚蘭榮的心房。這一闖不大要緊,可給姚蘭榮闖出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闖入姚蘭榮心房的那個女人,也隻不過十六七歲模樣,皮膚比姚蘭榮白不了多少,臉蛋也不十分的俊秀,但是,她的身材,卻具有了所有**女人的特點,豐滿圓潤。腰肢很細、很軟,似乎任何男人的手,都可以滿握它,且能毫不費力地將其擰斷,煞是能勾引很多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她的聲音,嬌滴滴又甜脆脆地,喊你一聲“老爺”,能讓你身體酥軟半個時辰。當然了,她最讓男人動心和**難耐的,還是她的大膽的舉動。她的舉動,根本就不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倒像是妓院中那些久經沙場、“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嚐”的老將了。

她顯然是一個宮女,可她到底來自何處,姚蘭榮一直不知道。姚蘭榮曾問過她,她這樣回答姚蘭榮:“老爺,我們隻要在一起快活就行了,管那麽多閑事幹什麽?”她這一聲“老爺”,就把姚蘭榮想問的話叫沒了。甚至,姚蘭榮都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他叫她喊她“甜心”。顯然,這“甜心”絕不會是她的真名字。

姚蘭榮一開始並不想同這個“甜心”怎麽樣。除了他自身的因素外,還有一個製度在約束著他。那就是,宮中是嚴禁太監和宮女來往的。雖然有些例外,比如茶坊首領太監李升發和宮女楚楚一直保持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但李升發有背景,是李蓮榮大總管的侄子。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回事,如何敢破壞宮中的規矩?雖說自己的“大哥”小德張已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但要是自己真的犯了大事情,恐怕小德張也捂不住。更何況,姚蘭榮本就不想給小德張添什麽麻煩。然而,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好像不是什麽願意不願意的問題,有時候,它不可避免地呈現出一種身不由己的狀態。姚蘭榮正是在這種身不由己的狀態下,被卷入到男女情事的漩渦中的。

姚蘭榮第一次見到甜心,是在他從司坊回宿舍的路上。他是個回事了,跟一般的小太監就不住在一起了。他和幾個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太監共住一間大房子。從司坊到他的宿舍,要經過一個亭子。這亭子有些怪,雖然很高,但四周卻被遮了起來。人如果呆在亭子裏,外麵的人,是很難發覺的。似乎,這亭子是專門為那些幽會的男女所建造的。

姚蘭榮見到甜心時,她正站在那亭子的旁邊。他當時也沒有在意,他不是那種喜歡看女人的男人。不過,甜心卻早就看見了他。確切說,她就是在這裏等著他的。所以,遠遠地,她就招呼道:“姚老爺,您下班了……”

這是黃昏時候,又是早春,天色已經模模糊糊了。她那一聲甜甜蜜蜜的“老爺”,喊得他不由得不把目光投向她的身體。那是一副怎麽樣的身體啊?雖然光線很暗,但姚蘭榮一點也不近視。他的目光,整個兒地全罩在她的軀體上了。

所有健全的男人,包括並不健全的太監,都是會很喜歡女人的,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人。而像姚蘭榮這種平常不大接觸女人的人,似乎對那種渾身冒火的女人就更加感興趣。不知道這是否是個真理,反正姚蘭榮當時的目光,已經熠熠閃爍起來,似乎,他要用自己的目光,來照亮黃昏的黑暗。他止了步,對著甜心低低地道:“你是在叫我嗎?”

甜心的聲音比他的聲音要高得多。“姚老爺,這兒隻有您一個人,我不叫你還會叫誰?”說著,她嬌軀一扭,就款款地走入了亭內。留下一個甜絲絲的問號,讓姚蘭榮去解答。

姚蘭榮看清楚了。她穿著一身色彩非常豔麗的衣裙。這種豔麗的色彩,對姚蘭榮這種人來說,是頗具**力的。他不像小德張,小德張倒是喜歡一些淡雅的色調。但他和小德張一樣,對女人的身體總是有很大興趣的。隻不過,姚蘭榮以前是把這種興趣隱在心裏麵的。而現在,甜心是那樣的顯眼,姚蘭榮的這種興趣,就被自然而然地勾引出來了。

所以,甜心留下的那個問號,姚蘭榮就即刻作了解答。他一步步地、身不由己地走向了那個半遮半掩的亭子。亭內,甜心露出一張笑容可掬的臉。那攝人心魄的笑容,早把姚蘭榮心中殘存的一點點顧慮,笑得無影無蹤了。

姚蘭榮走入了亭內,麵對著她凸凹畢呈的身體,他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這位……小姐,你我素不相識,為什麽要喊我到亭子裏來?”她即刻笑道:“姚老爺,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並沒有喊你,是你自己一步步地走到亭子裏來的。”

姚蘭榮真的太誠實了。或者,和一個**的女人初次見麵,像姚蘭榮這樣的男人,是很容易變得頭腦簡單的。因此,姚蘭榮便覺得甜心的話說得很對。“這位小姐,確實是我………自己走進來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過去從未見過麵,小姐為什麽要招呼我呢?”

她一邊笑著一邊就貼到他的麵前來。“姚老爺說的沒錯。我們過去是沒見過麵。但俗語說得好,人生何處不相逢?今天,現在,你和我,在這個亭子裏相遇,就說明,我們倆人,一定是有某種緣份的。姚老爺說對不對?”

姚蘭榮認為她說得很對。自己和她,應該是有某種緣份的。要不然,那麽多女人,自己都不相識,為何偏偏與她在這兒見了麵?但很快,他便覺得她有些不對頭了。因為,她的身體,老是往他的身上貼。盡管他一退再退,可一個亭子,又有多大回旋的餘地?到最後,他退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方,而她的身子已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身體上。

他哆哆嗦嗦地道:“小姐,你這樣做,恐怕有些不妥……”她笑道:“姚老爺,有什麽妥不妥的?隻要我喜歡,你又願意,就什麽都妥了。哎,你給我說說,你願意不願意做這種事?你要是說不願意,我馬上掉臉就走。”

姚蘭榮能不願意嗎?長這麽大,還從未見過這種陣勢呢。“要說實話,我……確實很願意……”她即刻“哦”了一聲道:“這不就得了嗎?你願意,我也願意,什麽事情都解決了。”說著話,她就掀開了衣衫。“姚老爺,還楞著幹什麽?快把手伸進去啊………”

姚蘭榮不能不有些發楞。自己的手伸進去,就可以摸到女人了。20多歲的人了,還從未摸過女人。

事實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她看來是個性急的人。她一把抓住他的一隻手,迅速地塞進自己的衣內。弄得他一時左右為難,就在他還沒有拿定主意的當口,她忽地又將他的那隻手拽了出來。“姚老爺,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要是不回去,我會倒大黴的。”說完,她衝他媚然一笑,就匆匆地奔出了亭子。剩著他,獨自惆悵,感歎不已。

如果說,甜心的“欲進則退”的招數,是在吊姚蘭榮的胃口,那她的目的確實是達到了。第二天一整天,姚蘭榮的心裏都不好受。他的眼前,老是浮現出她那叫人魂牽夢繞的身體。他常常地抬起那隻曾伸到她衣內的手,仔細地端詳,仔細地回味。然而,再怎麽端詳,他的手也還是他的手,再怎麽回味,也回味不出特別的內容。因為,他的手,還根本沒有真正地摸過她。所以,他就感到很遺憾,而且是一種深深的遺憾。他在想,今天,還會見到她嗎?

又是黃昏,姚蘭榮下班了。路過亭子的時候,他急切地朝亭內看了一眼。隻這麽一看,他的心就蹦到了嗓子眼兒。甜心正掩在亭內朝他含情脈脈地凝視呢。他衝向亭子的速度,比狂奔的野馬毫不遜色。他立足未穩,她的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

姚蘭榮這類的人,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不爆發還好,文文靜靜地,一派秀麗安寧。一旦爆發起來,那衝天的聲勢,足以驚世駭俗。這一次,他不再需要她引導了。他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

她顯然沒有任何推阻,相反,她給他提供最大的方便。這一回,他是完完全全地領略到了女人是怎麽一種銷魂的滋味了。而她,似乎還不滿足這種銷魂。她硬是將她的一隻手拉了出來。他以為她又要逃走,急急忙忙地道:“時間還早呢……”

她笑模笑樣地道:“姚老爺,我問你,一個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有哪些?”他喃喃地道:“這個問題,好像很深奧……我還沒有考慮成熟……”她接著道:“你沒有考慮好,我就來告訴你。一個女人,最吸引男人的地方,有兩處。一處就是這裏,還有一處,是這裏……”

甜心終歸走了。姚蘭榮的心也被她帶了去。雖然不能把姚蘭榮對甜心的極度渴念看成是什麽愛情,但甜心走後,姚蘭榮卻時時刻刻地處在一種神思恍惚地境地中。有時候,人的生理需要確實是大於感情需求的。最要命的,是連著兩天,姚蘭榮沒能再見到甜心。那座亭子,始終是空落落地。這如何不叫姚蘭榮魂不守舍、寢食難安?

第三天的黃昏,姚蘭榮終於在亭子裏見到了甜心。這下可了不得了。姚蘭榮一把就將她摟過來,在她身上胡亂地摸上一氣。摸著摸著,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因為,她的口裏,沒發出那種叫他心魄**漾的聲音。再一看,他有些明白了。她的眼裏,正往下流著一滴兩滴的淚水。

她的淚水雖然滴在了地麵上,卻也滴在了他的心裏。他慌忙問道:“你……怎麽哭了?有誰欺負你了?”她抽抽噎噎地道:“姚老爺,你知道我這兩天為什麽沒有來嗎?”他道:“我當然不知道。我正要問你呢。”她道:“我之所以沒有來,是因為,我覺得沒有臉麵來見你……”他急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會沒有臉麵呢?”

甜心幽幽地歎了口氣。這一聲氣,歎得姚蘭榮心中一緊。她低低地道:“姚老爺,你對我這麽好,我也就不瞞你。我們姐妹當中,有好幾個人都同你們這樣的人有關係。她們在我的麵前,常常炫耀她們,說是誰又給了她一條鑽石項鏈,誰又給了她一個金手鐲。可我……我知道,姚老爺隻是一個普通的差人,官當得不大,不可能有多少金銀珠寶的。我自己,也並不想從姚老爺你這裏得到什麽東西。但是,她們一個個都珠光寶氣的,我跟她們呆在一起,實在是有些抬不起頭,就是見了你,我也覺得沒什麽臉麵。我都在想,幹脆我不再來見你了,可是,我又是那麽地喜歡你……這兩天,沒見到你,我的心都要急碎了……”

姚蘭榮這方麵的經驗太缺乏了。他隻覺得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可信的。然而,他隻不過是一個回事,每月又能領多少俸銀?就是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恐怕也買不到一個金手鐲。故而,姚蘭榮一時很是覺得愧疚。似乎,他太對不起她了。磨蹭了半天,他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來。“甜心,我的身上,現在隻有這點銀子,宿舍裏,還有一些,明天我都帶來給你,隨便買點什麽東西……”

誰知,她拿過銀子,又塞回他的懷中。“姚老爺,你把我看成是什麽人了?我跟你好,並不是圖你什麽錢財的……要是一心隻為錢,我會找一個比你職位高得多的人……”

她的話本就讓他十分感動了,他的這種感動,就自然而然地增加了十分。他很是誠懇地道:“甜心,你對我好,我心裏明白。可是,你在你的姐妹們跟前抬不起頭,我的心裏又非常地難受。要是我也有鑽石項鏈和金手鐲送給你就好了……”

她忽然道:“姚老爺,你不是在管著司坊嗎?司坊裏的金銀珠寶多著呢,要什麽就有什麽的……”他連忙道:“甜心,司坊裏的東西是多,可那都是屬於皇帝的,皇帝的東西,我是不能偷出來的,那是要犯大罪的……”

她甜蜜蜜地笑著道:“姚老爺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叫你去偷。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讓你去幹犯法的事呢?我的意思是,司坊裏那麽多東西,你隨便拿兩樣出來,讓我先帶著,我戴過幾天之後,再還給你,這樣你既不會犯法,我呢,在姐妹們麵前,臉上也有光了。這好像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他聽了心中一“格登”。這“格登”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考慮。姚蘭榮認為甜心說得很是有道理。司坊裏的金銀財寶不計其數,隨便拿幾樣出來,一時不會有人發覺。自己現在幾乎掌管了司坊,即使首領太監或其他的人來司坊檢查,自己也可以將甜心拿去的東西再放到司房裏去。也就是說,姚蘭榮對這個甜心,真是太放心了。他向她保證道:“你放心,明天我就帶點東西出來.....”

事情就這樣開始了。第一次,他還膽怯,沒敢拿什麽太過貴重的東西,隻拿了一枚寶石戒指給甜心。兩天之後,她果然將戒指還給了他。第二次,他帶了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鏈出來。她接過項鏈的時候,就把自己的上衣全脫了。他很感激她,因為當時的天氣還很冷。他以為,她在這麽冷的天氣裏**上身,是對他的一種奉獻。當他把兩隻玲瓏剔透的玉鐲套在她手腕上時,她的奉獻就更加徹底了。在他的目光中,在那個幽暗的亭子裏,她凍得渾身直打哆嗦,但她看起來卻是十分高興的。她對他道:“姚老爺,你對我太好了。簡直比我的爹媽對我還要好……”

姚蘭榮發現了一條規律,那就是,他帶給她的東西越珍貴,她身上的衣裳就脫得越多。當然,如果他想來硬的,他早就可以把她脫得一幹二淨了。但姚蘭榮不想對她動武,他想讓她自己脫衣服。看著她一件件地脫衣裳,姚蘭榮覺得是一種莫大的享受。現在,自己隻要再帶一件很稀奇的東西給她戴兩天,她就會當著自己的麵,脫得光溜溜地,那該是多麽美妙的事情啊!

姚蘭榮動開了心思。到底該帶一件什麽東西給她呢?趁著沒人,他在司坊的倉庫裏轉悠開了。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一件珍珠衫上。這雖然像是一件衣服,但沒有一寸布料,上下左右,全是一顆顆大珍珠連綴而成的。這樣的一件衣衫,該值多少兩銀子?姚蘭榮也真是昏了頭。他竟然把這件宮廷珍寶,帶給了那個甜心小姐。姚蘭榮是這樣想的,甜心見了這件珍珠衫,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僅存的一小綹衣裳的。

果然,在亭子裏,甜心一看見那件珍珠衫,雙眼就直了起來。不由分說地,她扯去身上所有的衣裳,讓一個成熟的女人的胴體,絲毫畢露地暴露在他的眼前。這下子,他不再需要在黑暗中摸索了。他將她肉體上的一切,巨細無遺地盡收眼底。這一回,在姚蘭榮看來,是他和甜心的交往過程中,玩得最痛快也是最過癮的一次。而她,也對他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巨大的熱情。

然而,俗語說得好,樂極生悲。就在姚蘭榮和甜心倆人玩得如癡如醉的時候,有一個平日十分嫉妒姚蘭榮的太監,悄悄地來到了亭子的邊上。這個太監,早就對姚蘭榮執管司坊心存不滿了,他也早就看出了姚蘭榮和一個宮女有不正常的來往。所以,在這個姚蘭榮覺得最過癮的時候,他帶著另外兩個小太監,悄沒聲息地等候在了亭外。他似乎並不想對那個宮女怎麽樣,他要對付的是姚蘭榮。故而,亭子裏傳出哼哼唧唧聲音的時候,他也沒進去。直到天黑了許久,那宮女走後,姚蘭榮出來的時候,他才帶著兩個小太監圍了上去,口中冷冷地笑道:“姚回事,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啊……”姚蘭榮火熱的身體,頓時就涼了半截。

那太監將姚蘭榮和宮女的情事迅速地報告給了司坊首領太監。司坊首領太監找來了姚蘭榮。姚蘭榮沒有抵賴。司坊首領太監心很細,親自到司坊倉庫查看了一番,發覺那件珍珠衫已不翼而飛。他再次找來姚蘭榮。姚蘭榮仍然沒有說謊,並說那個甜心馬上就會把珍珠衫送還的。可一天過去了,兩天也過去了,那個什麽甜心就像是失蹤了一樣,再也沒有到那個亭子裏去過。幾天之後,姚蘭榮才終於明白過來,那個甜心,正是用自己的肉體作誘餌,叫他上鉤的。她釣得了一條很大很重的魚之後,當然就不會再來了。

姚蘭榮自然害怕恐慌起來。和宮女有私情,是一大罪過,而丟失了那件珍珠衫,就更是罪上加罪。司坊首領太監也很是不安起來。姚蘭榮犯了罪過,自己也脫不了幹係。要命的是,姚蘭榮對那個宮女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司坊首領太監托熟人四處打聽了一下,根本就沒有“甜心”這個宮女。叫司坊首領太監更為不安的是,李蓮英不知怎麽也知道了姚蘭榮和宮女的事情。如果李蓮英要是到司坊裏來查驗,發覺丟了那件珍珠衫,自己即使能僥幸保住腦袋,恐怕這個首領太監的職位,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

司坊首領太監不敢大意,一麵把姚蘭榮關押了起來,一麵急急地去太後宮見了小德張,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小德張大為驚駭道:“我那兄弟,一向成穩,怎麽會幹出這種糊塗的事?”

司坊首領太監急急地道:“張總管,我是看在你的情麵上,才讓姚蘭榮做回事的。可現在,出了這麽大的漏子,連我也要遭連累的……張總管,你在老佛爺的身邊,認識許多人,還是快點想個法子吧……”入。

小德張很快地就冷靜下來。他很清楚,碰到這種事情,光急是毫無用處的。他寬慰司坊首領太監道:“你對我兄弟好,我很感激。你來告訴我這件事,我更是感激不盡。好在李大總管還不知道珍珠衫的事,這陣子,他忙於皇上和珍妃娘娘的問題,短時間內不會去司坊查看的。我們……還有時間想出一個辦法來。”

然而,又有什麽辦法好想呢?糟糕的是,李蓮英本也隻是想依照宮中例律,給姚蘭榮必要的懲罰就算了事,可不知怎麽搞的,李蓮英也知道了姚蘭榮和小德張是把兄弟,所以,李蓮英便要親自過問姚蘭榮的事情。李蓮英放出風聲說:“太監和宮女私通,這是藐視宮廷的大罪,一定要重重地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