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裕驚愕道:“小德張,袁世凱這麽做,究競是什麽意思?”小德張道:“我問過袁世凱,他對我說,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逼著宣統皇帝馬上退位。”
在北京火車站,他和姚蘭榮告別的場麵是非常感人的。而就在他和姚蘭榮相擁而泣的同時,那個隆裕皇太後,也在她的寢宮裏寂寞地閉上了雙眼。莫非,小德張的淚水,是為隆裕而流?
早在1910年2月,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便在廣州舉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武裝起義。由於勢單力薄,起義失敗。但革命黨人沒有灰心,又從全國各地調來許多重要骨幹,經過一年多時間的準備,於1911年4月,同盟會在廣州又舉行了一次更大規模的武裝起義。雖然這次起義同上一次起義一樣,屬於單純的軍事冒險,結果都失敗了,而且也大大地削弱了同盟會的力量,但革命黨人前赴後繼、視死如歸的英勇事跡,卻極大地振奮了全國的人心,對革命的進一步發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
1911年下半年,革命黨人的活動中心,漸漸地移到了湖北。革命黨中的兩個組織“文學社”和“共進會”,近幾年來在湖北進行了比較踏實和深入的士兵、群眾工作。在廣州起義的直接推動和影響下,湖北一帶的革命黨人認為武裝起義的條件已經成熟,因此,在1911年9月,以蔣翊武、劉複基等為首的“文學社”和以孫武、蔡濟民等為首的“共進會”,聯合組成了一個起義的指揮機構,決定在這一年的10月10日,於武昌城舉行武裝起義。然而,就在起義的前一天,由於一個意外事故,聯合指揮機構遭到清軍的破壞,蔣翊武、劉複、孫武及蔡濟民等主要領導人,或死或傷或逃出武昌,而清廷湖廣總督瑞徵,拿著查獲的革命黨人名冊,對武昌城內的革命黨人進行了大肆搜捕。革命的形勢一時嚴峻起來。但勇敢的革命黨人,在沒有指揮部統一指揮的緊急情況下,仍然自行互相聯係,並根據原來的決定,毅然決然地在10月10日夜裏舉行了武裝起義。經過一夜激戰,起義軍勝利地攻占了總督府。因為這一年是舊曆的辛亥年,所以曆史上就把這次的武裝起義叫做“辛亥革命”。
然而,武裝起義雖然取得了勝利,但如何建立革命政權問題卻使得革命黨人步入了歧途。他們錯誤地認為,革命政權應該由舊勢力中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出麵來領導,因此,他們就強行將在起義的當晚還親手殺害革命黨人的原清軍協統黎元洪,擁立為“中華民國”軍政府都督。這樣一來,“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幾乎從一開始就被舊官僚、舊軍人所攫取了。
盡管如此,武昌起義的槍聲卻迅速地推動了全國各地群眾革命熱情的高漲,也極大地衝擊了清朝政府的地方統治。武昌起義剛一取得成功,鄰近湖北的湖南、陝西和江西三省,便在十多天內相繼宣布脫離清朝政府。接著是山西和雲南宣布獨立。到了11月份,“獨立風潮”可謂此起彼伏。貴州、江蘇、浙江、廣西、安徽、福建、廣東、山東及四川各省,紛紛宣布獨立。清朝政府統治下的24個省,已有14個省脫離了清朝政府的統治。大清王朝的末日,很快就要來臨了。
告急奏折像雪片似地飛到了紫禁城。隆裕再猶柔寡斷,也知道事情的危急了。她連忙召來內務府和軍機處諸大臣,商議應變良策。商議的結果是,派陸軍大臣蔭昌率北洋新軍南下鎮壓革命軍。10月12日,蔭昌銜命領兵南下,不料被革命軍打得落花流水。
蔭昌落敗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北京城。隆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又急忙召開了禦前會議。可討論來討論去,竟然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領兵打仗的人來了。隆裕帶著哭腔問諸大臣道:“我大清上下,就沒有一個可以領兵打仗的人嗎?”諸大臣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無人回答。
禦前會議不果而散。小德張一邊給隆裕點上大煙袋一邊輕輕地道:“老佛爺,我以為,有一個人可以為大清王朝效力。”隆裕忙問道:“你說的這人是誰?”小德張道:“這人就是袁世凱。”
隆裕對袁世凱並不陌生。早在她做光緒皇後的時候,她就認識他了。當年光緒搞“戊戌變法”的時候,要不是袁世凱向榮祿告密,光緒興許就把變法搞成了。盡管她對光緒很是不快活,袁世凱那種兩麵三刀的做法,她隆裕也是很看不慣的。雖然隆裕做了皇太後之後,袁世凱曾好多次親自或托小德張給她送些貴重和稀奇的禮物來,但隆裕對袁世凱的看法,卻也沒多大改變。當然,隆裕的這種看法,幾乎全出於個人的好惡,對袁世凱腹內的野心,她是絲毫不會察覺的。
小德張當然摸透了隆裕的心思。見她沉默不語,隻一個勁兒地吞吸鴉片,他便微微一笑道:“老佛爺,以我之見,除了袁世凱,恐怕再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人去領兵同革命軍打仗了。袁世凱不僅在北洋新軍中聲望頗高,就是那些洋人,也非常看重他呢。老佛爺還有什麽可以猶豫的呢?”
隆裕深深地歎了口氣,不知是因為吸了鴉片身心舒泰所致,還是因為國難當頭而她又無可奈何才發出的感慨。她最後低低地道:“小德張,看來,隻能聽你的了……”
1911年10月14日,隆裕皇太後頒布懿旨,任命袁世凱為湖廣總督,統率南下的北洋新軍鎮壓革命。然而,懿旨頒布之後,袁世凱卻毫無動靜,隻向隆裕遞了一張短短的奏折。奏折上簡明扼要地寫道:足疾未愈,不能負命。
原來,袁世凱早就看準了這種亂世的機會。古語雲,亂世出英雄。他袁世凱就是要乘這亂世之機,向清政府索取更多更大的權力,而把自己塑造成為一個大英雄。
隆裕哪裏懂得這些?她召來小德張道:“這是怎麽啦?我給了他湖廣總督的頭銜,已經是不小了,可他為什麽還找借口不領兵南下?”
也真難為隆裕了,她竟也能看出袁世凱的“足疾未愈”是個借口。小德張淡淡地笑道:“老佛爺,袁世凱不肯出山,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如果老佛爺允許,我倒想去親自拜訪一下這位袁大人,看看他到底為了什麽不願受命。”
隆裕能不相信小德張?她若不相信他,也就不會染上大煙癮了。隆裕忙道:“小德張,我知道你跟袁世凱關係不錯。你這就去找他,跟他講清楚,大清王朝正處在生死存亡關頭,還請他多多為大清國效力。”小德張笑道:“老佛爺放心,我去了之後,一定會帶回來一個令你滿意的答案的。”
袁世凱在北京有一處豪華的住宅。這住宅雖然不能和小德張的極樂寺胡同相比美,但其間的富麗堂皇,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許多人都將袁世凱的住處稱為“袁公館”。小德張也正是去“袁公館”找袁世凱的。
袁世凱也就是在“袁公館”裏休養他的“足疾”的。聽說小德張來訪,他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出來迎接。瞧他那活蹦亂跳的樣子,哪裏會有什麽“足疾”?
小德張見了袁世凱,笑著拱了拱手道:“袁大人,依張某看來,你的腿,並沒有什麽毛病啊?”袁世凱連忙還禮道:“袁某這兩條腿有些怪,見了大總管,它與常人無異,而見了其他的人它就不很靈便了。”
倆人熱絡得就像是親兄弟,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客廳內。分賓主坐下後,小德張笑嘻嘻地道:“袁大人,張某此番前來,大人想必也知道所為何事了吧?”袁世凱回笑道:“大總管對袁某的關照,袁某早已銘記在心。袁某正想著要對大總管表示感謝呢。不過,恕袁某直言,此時此刻,朝廷叫袁某率兵南下與革命軍打仗,恐怕多多少少還有些問題。”
小德張淡然一笑道:“袁大人,這裏隻有你我二人,有話直說,似也無妨。更何況,張某對袁大人的雄心大誌,也略知一二。”
袁世凱點頭道:“在大總管麵前說說知心話,正是袁某求之不得的事。大總管想必也清楚,目前的局勢,對大清朝很為不利。整個南方,幾乎全控製在革命黨人的手中。朝廷要是再不想些辦法,恐怕就很難保全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革命黨人雖然紅遍了半個中國,但若想真正地把大清朝取而代之,恐怕也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不說別的,就袁某的北洋新軍,隻要調度得當,也可以同革命軍一爭高低的。不知大總管以為袁某說得如何?”
小德張拍手道:“袁大人不愧為世之奇才,對目前的形勢分析得十分透徹。袁大人說得沒錯,目前,朝廷正處在一種騎虎難下的局麵呢。”
袁世凱輕輕地笑道:“大總管,在這樣一種局勢下,袁某難道不需要很好地斟酌一下嗎?俗話講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朝廷既要套住狼,又舍不得孩子,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小德張笑道:“袁大人,恕張某直言,你不想領兵南下,是嫌湖廣總督之職太小了吧?”袁世凱直言不諱地道:“大總管所言極是。在這樣一種局麵下,總督一職也太過於無足輕重了。隻有袁某坐上了相應的位子,到時候才能跟革命軍討價還價。”
小德張噓了一口氣道:“袁大人,你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吧?”袁世凱毫不掩飾地道:“大總管,如果能漁翁得利,為何不得利一回呢?袁某以為,大總管也要為自己的明天著想才是啊!”
小德張微微笑道:“我小德張再糊塗,也會想著明天的生計的。隻不過,我不像袁大人,既具有雄韜大略,又握有重要的兵權,可以轟轟烈烈地幹一番大事業。我小德張,隻期盼著日後能過著一種衣食無慮的生活,也就很是滿足了。”
袁世凱笑道:“大總管如果真的隻想過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那我袁某,倒也可以幫些小忙。”小德張道:“莫非,袁大人是想救濟我小德張嗎?”袁世凱道:“大總管這樣說話,我袁某可就有些難為情了。誰不知道大總管在京城裏是首屈一指的富翁?不過話又說回來,銀子多些,終歸也不是一件壞事情。大總管以為如何?”
小德張道:“袁大人這話說的是。世上的人,還有怕銀子多的?”袁世凱道:“所以呀,我袁某說要幫大總管一點小忙,也是有些道理的。”
袁世凱起身,走向內屋。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張銀票走回來,將銀票放在小德張的麵前道:“大總管,袁某沒有多少積蓄,這點銀子,請大總管務必收下。不然,大總管對袁某的關照,袁某就實在無以表示了。”
這哪裏是“這點”銀子?這分明是一張50萬兩的銀票。小德張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袁大人如此客氣,我小德張真是受之有愧啊!”袁世凱忙著道:“大總管為袁某所做的一切,豈能是這點銀子所能代替?如果大總管能在老佛爺的麵前為袁某說上幾句話,袁某真的是感激不盡了。”
小德張略略思忖了一下道:“好,袁大人的這番好意,我張某就收下。袁大人不妨直說,你要得到一個什麽職位才肯領兵南下呢?”
袁世凱打了個“哈哈”道:“大總管,這樣說話,未免太直露點了吧?”小德張道:“如果袁大人一味地含蓄,那我小德張回宮之後,該如何向老佛爺交差呢?何況,袁大人的這張銀票,也不是太含蓄啊!”
小德張言罷,倆人都不約而同地笑將起來。這種笑,當然是一種會心的笑,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笑。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一種權錢交易的笑。袁世凱笑道:“大總管既然如此爽快,我袁某如果再拐彎抹角,那也就太小家子氣了。我就跟大總管直說吧,袁某見朝廷正缺一個內閣總理大臣,袁某很想補這個缺呢。”
小德張聽了不覺微微一驚。他本以為,袁世凱頂多隻會要個陸軍大臣或軍機大臣的職位,沒想到,袁世凱一張口就要了“內閣總理大臣”的“缺”。這個“內閣總理大臣”,可是同攝政王載灃有並駕齊驅的權力啊。
小德張輕歎道:“袁大人,你的胃口,似乎也太大了些。”袁世凱笑模笑樣地道:“大總管,胃口不大,怎麽能吞下這種混亂的局麵?”小德張由衷地道:“袁大人有如此雄心大略,我小德張當真是十分地欽佩。”袁世凱道:“袁某這個雄心大略能否實現,還得看大總管是否願意助一臂之力哦。”小德張一邊將那張銀票納入懷中,一邊對袁世凱保證道:“袁大人放心,我小德張一定會在老佛爺麵前為袁大人說上幾句的。”
小德張回宮之後,就把袁世凱的要求跟隆裕說了。隆裕即刻大驚道:“這怎麽可以呢?他的要求也太過份了……”
小德張不緊不慢地道:“老佛爺,袁世凱提出要做內閣總理大臣的時候,我當時也以為有些過份。可轉而一想,又覺得他這種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現在國難當頭,誰能夠挽救大清王朝,誰就應該得到相應的職位。滿朝文武大臣,有誰可以領兵去同革命軍打仗?如果不滿足袁世凱的要求,我以為,大清王朝恐怕就危在旦夕了。”
隆裕顯然覺得小德張說得在理。然而,如果把內閣總理大臣的職位給了袁世凱,那就意味著,滿清王朝的天下,差不多就要聽袁世凱的左右了。所以,隆裕猶豫地道:“小德張,這樣大的事情,我確實不敢擅自作主。還是,聽聽大臣們的意見吧。”
小德張沒有逼迫隆裕。他看得很清楚,無論隆裕召來多少大臣商議,也不會商量出什麽好的結果來的。果然,隆裕一連開了多次禦前會議,最終也找不出一個能領兵打仗的人。盡管有些大臣對袁世凱頗有非議,對讓袁世凱做內閣總理大臣很是不甘,但除了袁世凱,卻沒有人敢領兵去同革命軍抗衡。而南方局勢的發展又非常地緊迫,革命軍已經越過長江,攻下漢陽,又占領了漢口,大有一舉北犯之勢。
隆裕走投無路了,隻得對小德張道:“你去告訴袁世凱,就說我已經同意了他的要求,叫他速速南下,把武昌的革命軍統統消滅。”
10月底,隆裕任命袁世凱為內閣總理大臣,湖北前線和近畿各路清軍,全歸袁世凱調遣。也就是說,在無可奈何之下,清朝政府的軍、政大權,實際上都落入了袁世凱的手中。
袁世凱倒也爽快,接到任命之後,便火速南下,領著他的北洋新軍,一舉攻下了漢口,並命令他的部將馮國璋率重兵將漢陽團團圍住。而他自己,卻洋洋得意地回到北京,忙著組建他的朝廷內閣了。
袁世凱的這一舉動,很是出乎隆裕的預料。她對小德張道:“袁世凱為什麽不打過長江、攻占武昌呢?”小德張不明意味地笑道:“老佛爺,說不定那個袁世凱,又有了什麽新的想法了呢。”
小德張說得一點都不錯,袁世凱確實又有了新的想法。他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地對清朝政府進行要挾,除了混亂的局勢給他提供了這個條件外,帝國主義列強對他大力支持,則是最主要的原因。各帝國主義國家眼看著清朝政府快要壽終正寢了,便紛紛重新物色他們在中國的代理人。最後,他們的目光一齊盯在了袁世凱的身上。他們要把袁世凱扶持成為他們統治和掠奪中國的工具。故而,有帝國主義列強撐腰,袁世凱還不有恃無恐嗎?
另一方麵,帝國主義從一開始就看出了革命黨人的一個顯然可以加以利用的嚴重弱點。革命黨人早就宣布,承認各帝國主義列強和清朝政府簽訂的一切舊的條約。也就是說,革命黨人不僅表現出了對帝國主義的妥協,還表現出了他們對帝國主義的幻想。他們幻想著能夠得到帝國主義的同情和幫助。但是,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一切革命都不會加以絲毫同情的。帝國主義要幫助的不是革命黨人,他們要幫助的是那個袁世凱。
11月23日,各帝國主義駐北京的公使聚在一塊兒開了一個公使團會議,美國公使提議要“保障袁世凱的地位並給以便宜行事的機會”,得到了各國公使的一致讚同。會後,列強公使團的代表直接進入清朝皇宮,向清朝政府施加壓力,要隆裕給袁世凱更大的權力。11月27日,在帝國主義的支持下,袁世凱命令馮國璋攻陷漢陽,並把大炮架在漢陽城頭,隔江炮擊武昌。與此同時,由英國駐漢口領事出麵,向湖北革命軍政府建議停戰議和。湖北軍政府在英國領事的軟硬兼施下,同意了停戰議和的建議。12月6日,隆裕皇太後在帝國主義的強大壓力下,被迫宣布早就名存實亡的攝政王載灃,“即日退位”,“不再預政”。這樣,袁世凱就堂而皇之地把持了清政府的朝政。
12月18日,在帝國主義列強的參預下,清朝政府和湖北革命軍政府,各派專使,在上海舉行了以停戰為目的的“南北和談”。和談一開始,英國、美國、俄國、日本、法國和德國6國領事,就同時各以同樣內容的照會麵交兩方專使。照會以十分露骨和粗暴的口氣威脅兩方專使說:務必盡快地找到一種停止爭戰的方法。什麽方法?就是讓袁世凱獨攬大權罷了。革命黨人再次表現了對帝國主義的妥協,竟同意在清帝退位和袁世凱表示讚同共和的條件下,把政權讓給袁世凱。
12月底,各個宣布獨立的省都督府,派代表在南京選舉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的臨時大總統。剛從國外歸來的孫中山被選為臨時大總統,湖北軍政府都督黎元洪被選為副總統。1912年1月1日,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南京正式成立,宣布共和政體,改用陽曆,以1912年為民國元年。這是中國民族資產階級在中國曆史上建立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政權。這個政權存在了不到3個月便宣告夭折。
麵對著這一係列又一連串的變故,最傷心也最痛苦的,當然是隆裕皇太後。她呆在她的寢宮內,一邊拚命地吸食大煙一邊哆哆嗦嗦地對小德張道:“洋人不是個好東西,革命黨也不是個好東西,而袁世凱就更不是個好東西……”
隆裕才多大年紀?可在小德張的眼裏,她已經是非常的衰老了。皮膚日漸枯黃,皺紋日漸增多,一張原本姣美如畫的麵容,此刻就像是一張風幹了的桔子皮,毫無鮮嫩和光澤可言。過去,在小德張的心目中,隆裕是天底下最美貌的女人。而如今,那麽美貌的女人,竟然未老先衰,變得毫無姿色了。到底有多長時間,小德張沒和她在一塊兒玩肉體遊戲了?小德張似乎已經淡忘。而隆裕,好像也忘了這檔子事,整天不是抽大煙,就是呆呆地坐在一邊,長籲短歎。
隆裕的手在顫抖,她的全身都在顫抖。究競是誰使她變成了這樣?小德張幾乎不敢正眼看她了。不知不覺地,一種內疚和苦痛油然升起在小德張的心中。他似乎覺察到,隆裕之所以弄到這步田地,他小德張是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
不是說小德張已經良心發現了。隻能說在小德張的身上,還有一點點良心沒有泯滅。那種油然而生的內疚和苦痛,沒多長時間就悄悄地淡漠了,代之而來的,是一種不濃不淡的同情和憐憫。或許,隻要是人,不管他多麽壞,他的心中,也總是要殘存著一點同情心和憐憫心的。因為,這是人的本性。
小德張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對隆裕道:“老佛爺,你現在的煙癮是越來越大了。這種煙抽多了,是很傷身體的。聽我一句話,老佛爺以後還是少抽點煙為好。”
隆裕即刻道:“小德張,革命黨在南京成立了中華民國政府,而袁世凱又對大清王朝虎視耽耽,我不抽煙,還能幹什麽?”
是呀,隆裕不抽煙,還能幹什麽?小德張“唉”了一聲道:“老佛爺,我不是反對你抽煙,我是在擔心你的身體啊……”隆裕哼了一聲道:“小德張,大清國都搞成這樣了,我還要有什麽好身體幹什麽?”
小德張不再言語。他似乎真的十分同情隆裕了。從此以後,一直到隆裕死去,小德張再也沒有用鴉片來對隆裕進行要挾。相反,他把自己家中所有的鴉片都搬到了她的寢宮中,還四處搜尋鴉片,最大限度地滿足隆裕在這方麵的要求。而這樣一來,隆裕的大煙癮是越來越大,而她的身體,也以不能再快的速度,一天天地走向毀滅。
小德張對隆裕再富有同情心,似乎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他就在為自己的今後作打算了。大清朝是沒什麽指望了,今後得勢的,是袁世凱和那些民國政府的要員。不過,小德張有一點很是搞不明白,袁世凱是清朝政府的內閣總理大臣,為什麽會同那些民國政府的要員們打得非常火熱呢?
小德張之所以搞不明白這個問題,是因為他當時還不清楚袁世凱和中華民國臨時政府間所達成的那個“轉讓政權”的私下協議。當然,他雖然不明白這個問題,但他卻明白另外一個道理,那就是,和那些民國政府中的有權有勢的人拉上關係,對自己是沒有什麽害處的。因此,在袁世凱的穿針引線下,小德張結識了許多民國政府要員,有的,他還和他們拜了把兄弟。比如,一直不肯剪下辮子,後來還帶著他的“辮子軍”衝進皇宮鬧了一出複辟醜劇的張勳,就是小德張的把兄弟之一。盡管小德張所結識的這些民國政府要員,對小德張日後的生活,並沒有起多大的作用,但從某種角度上說,小德張的這種“未雨綢繆”的作法,無疑也是正確的。
1912年2月初,隆裕皇太後接到了從軍機處轉呈的一張電報。電報是北洋新軍段祺瑞等40多個將領聯名上奏朝廷的。電報上說,現在大局已定,清朝廷廢除帝製,立定共和政體。
隆裕看完電報後,差點沒氣暈過去。她結結巴巴地問小德張道:“這些奴才……他們想幹什麽?他們想造反嗎?”小德張搖了搖頭道:“老佛爺,兵權握在他們的手中,他們想幹什麽,就能夠幹什麽啊……”
緊接著,北洋新軍的將領曹錕,親率北洋軍士兵近兩萬人,浩浩****地開進了北京城。據謠言流傳,曹錕軍隊的大炮,炮口直指紫禁城。
隆裕聞此消息後,驚得是目瞪口呆。她怔怔地望著小德張,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而小德張此時,卻多少估摸出了一點事情的真相。他以為,如果沒有人背後支持或授意,段祺瑞等人不會向朝廷發出那麽一份電報來,而曹錕也不敢大明大亮地帶著那麽多士兵、拖著幾十門大炮開進北京城。能叫段祺瑞和曹錕這麽做的,隻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袁世凱。問題是,袁世凱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小德張決定應該去找袁世凱好好地談一談。他要這麽做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什麽大清王朝,也不是為了隆裕,他隻是為自已打算。如果袁世凱真的有什麽企圖的話,小德張也好早作相應的準備。
然而,小德張幾次派人去“袁公館”打探,都說袁世凱不在。他又著人到朝廷上打聽,卻說袁世凱連著多日沒到朝廷上去了。似乎,袁世凱是藏到了什麽地方,故意讓人找不到。
2月10日下午,姚蘭榮派人到宮中告訴小德張,說是袁世凱回到了“袁公館”。小德張急急忙忙奔回極樂寺胡同,打算稍稍梳洗一下就去找袁世凱。誰知道,小德張剛剛梳洗完畢,還未來得及動身,姚蘭榮就又風風火火地跑來了,說是袁世凱已經離開了“袁公館”,坐車到城外去了,什麽時候回來,無人知曉。小德張真是又氣又極。看來,袁世凱真的成了大忙人了,自已想見他一見都這麽不容易。他到底在忙些什麽呢?小德張很想知道。卻又一時無法知道。
小德張把姚蘭榮留在了極樂寺胡同。圍著一張桌子,兩個人麵對麵地喝起酒來。就他們兩個人,連一個仆從都沒有。小德張吞下一大杯酒後,輕歎了一口氣,對姚蘭榮道:“兄弟,如果情況發生大的變化,你打算怎麽辦啊?”
姚蘭榮回道:“大哥,我以前跟你說過,如果局勢不對,我就回靜海老家去。這幾年,跟著大哥,我好歹也攢了一些銀子。這些銀子也夠我花上一輩子的了。”
小德張道:“不管怎麽樣,我是不想回什麽家鄉了。家鄉在我的記憶中,已經非常地模糊了。”姚蘭榮道:“大哥莫非真的要去天津嗎?”小德張道:“我在那兒買了房子,我當然是要去住的。可是,袁世凱這家夥,也不知想搞什麽名堂,弄得我實在是心神不寧的。”
姚蘭榮道:“大哥跟袁世凱關係那麽好,想必他不會對大哥你怎麽樣吧?”小德張道:“袁世凱或許不會對我怎麽樣,可那曹錕的大炮對著紫禁城,說不定什麽時候,曹錕的大炮就響了,你我兄弟要是被炸死,也死得不明不白呢。”
姚蘭榮歎道:“大哥,別想這些煩人的事了。自武昌起義爆發之後,我們就很少像今天這樣麵對麵地喝酒了。整天忙這忙那地,也不知瞎忙些什麽。來,大哥,趁著今天這個好機會,我們兄弟就痛痛快快地幹上幾杯。”小德張點頭道:“兄弟說的是。麻煩人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想,你我兄弟還是喝酒要緊。”
他們你敬我一杯、我陪你一杯,喝了個不亦樂乎。喝到後來,姚蘭榮連走路都直晃**了。小德張叫他就在這裏歇息,而姚蘭榮卻道:“大哥,我今晚上是一定要回去的。不瞞大哥說,我上午剛剛弄到手一個小女人,這小女人長得也真是可愛極了。大哥,那小女人正在**等著我呢,我能不回去嗎?”
小德張笑道:“兄弟,你什麽時候又變得風流起來了?”姚蘭榮打著酒嗝道:“大哥,我這算什麽風流?大哥這裏,光老婆就有四個,形形色色的小女人,有好幾十個,跟大哥相比,兄弟我就根本不值得一提了……”
看模樣,姚蘭榮是真的喝多了。小德張不放心,便叫來兩個仆從,攙扶著姚蘭榮回去。姚蘭榮走後,小德張一時還沉浸在姚蘭榮所說的話裏。是呀,自己有四個老婆,可好多天了,自己也沒有同她們玩耍了。晚上回來,他一般都是找那些小女人們玩的。他似乎已經把幾個老婆給忘了。
乘著酒興,他決定今晚上要和幾個老婆在一塊兒好好地玩玩。他還記得,第一次叫她們一起脫衣服的時候,那個蘭蘭不願意,他毫不客氣地揍了她。現在想起來,那情景也真是有趣。女人嘛,就是要絕對服從男人,不然的話,這世界豈不亂了套?
小德張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也還知道,現在是二月份,天氣是很冷的。如果叫幾個老婆脫光了衣服,她們一定會凍得直打哆嗦的。那直打哆嗦的模樣,一定十分好玩。反正,他血液裏注滿了酒精。他小德張正熱著呢。
小德張越想越興奮,便甩開大步,朝那間鋪滿地毯的大房子走去。走到半道上,他看見有一間屋子裏亮著燈。他似乎恍然想起,那屋裏住的是他的母親唐氏。唐氏住進極樂寺胡同之後,小德張就很少同她在一起說話了。他以為自己跟她已經沒有什麽太多的話要談了。反正有人伺候她,她不會挨餓,也不會受凍,而且會生活得很好,自己實在是沒什麽必要在她的麵前浪費太多的時間的。
也許是今晚上酒喝得太多了吧,他忽然覺得自唐氏來到北京之後,自己對她的關心,也實在是太少了些。做兒子的,哪能如此對待母親呢?想到此,他的心中確乎有些內疚,便折過身,向唐氏的住處走去。
來到唐氏的屋前,小德張正要推門,突地,從屋裏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來。那咳嗽聲顯然是唐氏發出的。是呀,母親老了,身體也不好了,屋裏自有丫環在侍奉她,自己現在推門進去,又能跟她說什麽呢?還是,以後找機會再跟她好好聊聊吧。
小德張這麽一想,也就心安理得地離開了唐氏的屋子。剛剛邁出幾步,他忽又瞥見,在另一間屋子裏,也依然亮著微弱的燭光。他記起來了,那是他大哥張月峰所住的地方。張月峰自從雙腿被人莫名其妙地用刀子捅瘸了之後,便很少離開極樂寺胡同了。他整天呆在那間屋子裏,會做些什麽呢?
小德張頭腦一熱,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大哥。大哥雙腿不靈便了,整天悶在家裏,心裏頭一定是會很難受的。而自己作為他的弟弟,竟然連他在家裏幹什麽都一無所知,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哪有這樣做弟弟的呢?自己應該去和他好好地解釋解釋才是。
這麽一想,小德張便又拔腳朝張月峰的住處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還皺著眉頭想到,大哥已經成了一個殘廢人了,做很多事情都不大方便了。自己應該好好地勸勸他,讓他找一個女人盡快結婚。他有了老婆,便會得到很好的照顧,而自己,似乎也就了卻了一樁莫大的心願了。
小德張想著想著,就來到了張月峰的屋前。他剛要推門,卻聽到從屋內傳出一種異樣的聲音來。這種異樣的聲音,小德張簡直是太熟悉了。這是一種斷斷續續又抑止不住的叫喚聲。這種叫喚聲,張月峰是不可能發出的。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張月峰的屋內,不僅有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正在同張月峰幹那種風流勾當。
小德張的頭發立刻就豎起來了。屋裏的女人會是誰?張月峰的雙腿都不能動彈了,又怎麽同女人幹那種事呢?
第一個問題多多少少地讓小德張有些擔心。盡管他認為這種擔心一定是多餘的,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有些擔心。這豪華的住宅內,有他的四個老婆,還有那麽許多“小女人”。老婆也好,“小女人”也好,都隻能屬於他小德張所有的。任何人,當然包括張月峰,都是不能染指的。這屋內的女人,會是這許多女人當中的一個嗎?
第二個問題卻激起了小德張的好奇心。張月峰雖然還是男人,可離了拐杖他就寸步難行,他又是如何同女人在一起玩耍的呢?
小德張正是帶著這種擔心和好奇,像一個賊似地,偷偷摸摸地走到窗戶邊,伸一根手指沾了唾沫,悄悄地將窗戶的紙簾戮了一個洞,盡最大的限度睜著一隻眼,迫不及待地朝屋裏看去。
這一看不大要緊,可把小德張看得熱血沸騰。屋內,張月峰筆直地躺在炕上,就像一個死人般,動也不動。他的腿上,坐著一個丫環。
小德張如此頭暈目眩、又如此口幹舌燥,主要的原因,當然是屋內的情景太富於刺激性了。那火辣辣的場麵,任何人看了,也都不會保留多少理智的。另一方麵,小德張看著屋內的光景,不可避免地還生起了一種慚愧。張月峰雙腿都不能動了,卻依然可以享受到男女間真正的愉悅和快感,而自己雖然四肢齊全,卻無法真正地和女人幹那種勾當。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就在這種激動和慚愧的驅使下,小德張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張月峰的窗戶。他幾乎一溜小跑地奔到了那間鋪有地毯的大房子裏,喚來幾個仆人,叫他們給房子裏掌燈,叫他們去喊幾個太太過來。
一會兒工夫,蘭蘭、寒梅、裕太太和楚楚都相繼來到這間空****的屋子內。瞧她們那一臉睡眼惺鬆的樣子,小德張很是不高興。他皺著眉頭道:“你們都是豬啊?這麽早就睡覺了。就是豬,也還有精神的時候呢。”
她們誰都沒有說話。聽到小德張喊她們,她們就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事了。隻是天氣太冷,她們都緊裹著棉衣,一時沒有動彈。小德張生氣了,用手指點著她們道:“我看你們一個個還真的是豬呢,這麽笨。老爺我叫你們到這裏來,是想跟你們好好地樂一樂,可你們都他媽的捂得嚴嚴實實的,叫老爺我怎麽跟你們玩啊?”
寒梅低低地說了一句道:“老爺,天氣這麽冷,我們不敢脫衣服的……”小德張一步竄到她跟前,惡狠狠地瞪著她道:“你是不是皮膚作癢了,要老爺我揍你一頓?”
蘭蘭忙著道:“姐妹們,既然老爺讓我們脫,那我們就脫吧。”說著,率先脫起衣服來。她這麽做,顯然是怕寒梅挨小德張的打。小德張打人,下手是很重的。小德張高興了,咧著嘴笑道:“還是我大老婆最了解我的意思。你們以後,都要向我的大老婆學習。”
四個女人光乎乎地站在了一起。雖然她們已算不上年輕了,但因為她們都從未生育過,腰身還是那麽苗條,肌膚還是那麽白皙。
小德張拍手道:“真沒想到,我的幾個老婆還是這麽漂亮、還是這麽迷人。讓你們無所事事地閑在家裏,真是太可惜了。”而實際上,她們在這極樂寺胡同裏,也沒有怎麽太閑著,有時候,她們還忙得很,隻是小德張不知道罷了。等小德張知道的時候,一切事情便都很快地結束了。
不知是由於恐懼還是因為天氣太冷,她們幾個人,緊緊地擠在一起。小德張的腦海裏,又浮現出張月峰屋內的情景。一個光著屁股的丫環,坐在張月峰大腿上…
小德張頭上的青筋開始跳動了。他“哇”地大叫一聲,就像瘋了一般,衝到她們的近前,伸出貪婪的雙手,在那一堆因寒冷而在瑟瑟發抖的肉體上**亂抓著。那堆肉體慌慌忙忙地散開了。她們嗅到了他濃濃的酒氣,她們看到了他血紅的雙眼。她們的心中,都對他產生了一種莫大的厭惡和恐懼。
而她們這麽四處一散,他就更加的興奮和激動。他就像一隻竄入羊群的狼,一會兒撲向蘭蘭,將她按在地毯上,在她的身上亂啃亂咬一氣,又將她放開,重新撲向另一個女人,或者是寒梅,或者是裕太太,也或者是楚楚。他也沒有什麽目標,逮著誰是誰,高興逮誰就逮誰。屋子裏,不時傳出她們口中的驚叫聲。伴著她們驚叫聲的,是他那掩飾不住的得意忘形的大笑聲。
就在小德張玩得興高采烈的當口,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在門口高叫道:“大總管真是好興致啊!這麽冷的天,還在和女人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那站在門口、正咧著嘴大笑著的人,不是袁世凱又會是誰?虧得是小德張並未脫衣服,要不然,他被袁世凱瞧見了他的“私生活”,說不定會羞得無地自容了呢。即是如此,小德張的臉也通紅起來,似乎他又喝了幾杯燒酒。
袁世凱倒也識趣,隻看了屋內一眼,便轉過身去。小德張訕訕地走出屋子,一邊平靜著呼吸一邊笑著對袁世凱道:“袁大人光臨敝宅,怎麽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啊?”又衝著四周吼道:“今天是誰當班?”
一個太監慌裏慌張地跑過來道:“老爺,今天是奴才當班..…”小德張劈臉就給了他一巴掌:“狗奴才,袁大人來了,為什麽不事先通報?”袁世凱接過道:“大總管,這事不能怪他,是我叫他不要通報的。”
小德張恨恨地瞪了那個太監一眼。“狗奴才,你先滾吧,等我和袁大人談過事後,我再找你慢慢地算賬。”很顯然,那個太監至少要受一頓皮肉之苦了。因為,他不該讓袁世凱看見小德張的那種尷尬事的。
小德張一邊把袁世凱往客廳裏讓,一邊輕輕地道:“袁大人近來好像特別忙啊。我想見袁大人一麵,還很是不容易呢。”袁世凱忙著拱手道:“大總管誤會袁某了。我聽說大總管三番五次去找我,心裏很是不安,這不,今晚我特地趕來給大總管賠不是了。沒想到,正撞著大總管在幹那種事體,袁某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還請大總管多多原諒才是啊。”
小德張的臉又不覺一熱,打了個“哈哈”道:“袁大人與張某情同手足、親如兄弟,應該是不分彼此的。區區小事情,袁大人還是盡快地把它忘了為好。”
看來,小德張也還是多少有點羞恥之心的。來到客廳坐下早有仆人敬上了茶。小德張淡淡地道:“袁大人此番前來,不會真的隻為給張某賠個不是吧?”
袁世凱道:“袁某也正想問問大總管呢。大總管屢次派人去找袁某,到底有什麽事啊?”小德張道:“我久居宮中,實在無聊得很,便想找袁大人敘敘舊,沒成想,袁大人那麽忙,忙得我連袁大人的人影都找不到。現在想來,我小德張也真是太無聊了袁大人國事纏身,日理萬機,哪有什麽閑暇同我小德張談天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