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抱著傾歌在錦湖山上快速飛行,跟在兩人身後的是幾十個殺手。

殺氣四溢,卻讓傾歌覺得這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想過素來淡定而冷漠的雲舒會帶著她私奔!縱然她的心裏此刻有無數的疑問,也變得不再重要了。她不想再去想任何事情,也不願再去想任何事情。此刻隻想與他浪跡天涯海角!

相愛的人隻要在一起,無論在哪裏又或者遇上什麽事情,都是美好的。

身後的殺手的輕功和武功都不弱,居然跟上了兩人的步伐。

傾歌的眉頭微微一皺,這些家夥也太可惡了些,她的手再輕輕一揚,為首的那幾個殺手已經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上帶著的暗器並不多,而跟在身後的殺手卻越來越多。

雲舒的眉頭緊緊皺起,溫雅如玉的臉上終上染上了殺機,他的變化她感受到了,她輕聲道:“他們是諸葛琛的人?”

雲舒點了點頭,傾歌的眉頭卻皺的更加厲害了,她來的時候諸葛琛不在太子府,依她的輕功也不可能被人被追。那麽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雲舒的行蹤泄露了。

她輕歎一口氣道:“你將我放下來吧,我們分別引開追兵,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們今天隻怕是離不開錦湖山。”

雲舒微一遲疑,卻終是將她從身上放了下來,一雙眸子如水一般看著她,她咬著唇道:“我們在十裏坡見,不見到你我不會離開。”說罷,她明亮的眸子灼灼的看著他,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雲舒的眸子裏溫柔重重,而兩人身後的殺手已經追了過來,情況緊迫,他一把將傾歌摟進懷裏,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道:“十裏坡見,不見不散!”

傾歌衝他展顏一笑,輕柔而溫暖的笑容在這寒冬裏如同溫暖的春風,又似春花一般多彩生姿,那是屬於動情之人特有的表情。雲舒的臉上卻多了一分凝重,卻也衝她溫暖一笑,似暖陽化開了寒冬的層層積雪。

呐喊聲已在身後,傾歌從懷裏掏出最後把毒蒺藜甩了出去,幾聲慘叫傳來,她卻沒有再回頭去看,一個轉身她的身體如飛燕一般向南而行。與此同時,雲舒的身體也如脫弦的箭一般向北而行。

兩人久經沙場,默契無限。

傾歌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卻也花了不少心思才將那些殺手甩掉。她潛進一戶農家將身上的衣服換成普通的衣物,將頭上的發簪拔了下來,取過一塊布條輕輕一挽便成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如果忽略她的眼睛的話,她的裝扮成了楚國最普通的村女。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她才動身去了十裏坡。

十裏坡位於楚國的皇城的十裏之外,那裏多為為遠行之人送行的地方,也是相戀中的男女相約私奔的地方。整個皇城裏的人都知道那個地方,傾歌出嫁之時,還曾在那裏小歇,隻是那裏名聲雖大,卻是一個極普通的地方,除一塊寫著十裏坡的石頭碑之外就隻有一個用茅草為頂的涼亭了。

往日的十裏坡一片熱鬧,總能看得到送別之人,而在這個寒氣逼人的冬日,那裏除了傾歌之外再沒有其它的人了。

傾歌到達十裏坡時剛過正午,雲舒還未到。她知道雲舒的輕功和武功,他應該能很輕易的甩開那些殺手。一想到他對她說的那些話,她的心裏就充滿了濃濃的喜悅。這一天,她盼了太久了!

原本她可以用公主的身份早早的逼他娶她,可是卻又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而愛情來空不下半分免強,於是她一直在等。從魏國等到了楚國,終於盼到了他的真情告白,也終於盼到了他願意和她浪跡江湖的這一天。

縱然她知道今日的雲舒有些反常,較之往日要衝動的多,她知道這一段時間來他的身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促使他下了這樣的決定。而她卻又覺得,他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這些事情她現在可以不問,總有一天他會告訴她的。

十裏坡前的風沒有錦湖邊上,可是在這個寒風凜冽的冬天,還是凍的怕人,她隻得調整內息來抵禦寒冷。她的身上還披著雲舒的披風,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暖。

她在等待,因為她知道依雲舒的武功,縱然那些殺手再厲害,也定是攔不住他的。十裏坡在皇城的北麵,距他離開的方向更近,他應該會比她早到才是。現在還未到,可能他遇到了麻煩。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變得越來越不篤定,心裏生起了千萬種猜測。

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險?諸葛琛會不會親自前來阻止他?他是不是後悔和她私奔呢?是不是不會來呢?……

傾歌越想越是覺得心緒不寧,可是卻又越想越覺得會發生種種可能性。既擔心他的安危又擔心他會爽約,這一個下午對她而言實在是煎熬。

她想去找他,可是卻怕自己一走開他就出現,到時兩人若是錯過她隻怕會抱憾終身。

所以,她隻有心如焚的在這裏等待他的出現。

隻是當天色越來越黑,暮色越來越重時,她的心裏終是升起了絕望。卻依舊不死心,她從懷裏掏出他送給她的煙花在十裏坡外點燃,煙花燦爛無比,在夜中綻放了一個極美的花瓣,卻瞬間即逝。

她又等了一個時辰,依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她不死心,他應該是沒有看到,否則一定會來的!於是她又點燃了另一個煙花,又接著等了一個時辰,卻依舊沒有見到他蹤影。她咬了咬牙,將最後一個煙花也點燃了,燦爛過後又是無邊無際的平靜。

深夜的十裏坡寒氣逼人,逼水成冰,而這一切都沒有她的心冷。她意識到了什麽,卻又不願意相信什麽,裹緊了雲舒送她的披風倔強的在寒夜中等待。

而一直到天明,她都沒有看到雲舒的影子,冰冷的寒氣始終敵不過她內心的絕望。

冬日的太陽顫抖著從雲層裏跳了出來,不若夏日的熾熱,微微發著白,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輕輕咬了咬唇,卻見到一個人影從入眼的山坡處走了過來,那身形,像極了雲舒。

刹那間,傾歌心裏的絕望消失的幹幹淨淨,站起身來便欲迎上去。沒料到腳下不穩,“啪”的一聲便摔倒在地,她才驚覺她昨晚在這裏坐了一夜,寒氣入骨,而她的腿也早就麻了。

她掙紮著欲爬起來,一雙白底黑麵的靴子和著雪白的衣裾立在她的眼前,她認識這雙靴子,心頓時跌入穀底,趴在寒冷的地麵上沒有再動。

衣裾著地,眼前的男子蹲了下來,滿是戲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愛妃,昨夜一夜未歸,在這裏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