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歌看著易子龍和沐桓的行為,眼裏有了一抹淡淡的無奈,這兩個男人一見麵就吵成一團。

她心裏知道兩人的嫌隙是由阿茹所生,阿茹雖是吳國公主,卻與沐桓情深意重,兩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便兩情相悅,阿茹發誓非沐桓不嫁,而吳國一直想將她許給諸葛琛。

阿茹與吳皇抗掙多日未果之後,從吳國逃了出來,曆盡艱辛跑到了魏國,與沐桓有了夫妻之實,吳皇無奈,見木已成舟隻得將她許給沐桓。

沒料到她嫁給沐桓之後,吳魏交戰,魏國大敗,阿茹被人誣陷通敵,沐桓無法,隻得帶她逃亡,沒料到兩人到魏吳邊境時,她終是被人所殺,自那之後,沐桓性情大變,再不過問家國之事,整日裏隻研習文字筆墨,還搬離了皇宮。

傾歌在魏國說聽人說起過易子龍,說他甚是寶貝這個妹妹,因為阿茹的死,他認為所有的過錯都在沐桓身上,還曾派出暗衛刺殺沐桓。而沐桓卻一直認為當日阿茹之所以會死,和易子龍有脫不了的關係,曾找易子龍拚過命。當日兩人不知說了什麽,易子龍居然沒有殺沐桓,卻放出話來,日後再見到沐桓定要取他項上人頭。

所以才有兩人一見麵便針鋒相對的情景,傾歌也曾勸過沐桓不要當麵與易子龍產生衝突,這樣對他對魏國都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沐桓隻是幽幽歎氣,並不多解釋一二,傾歌也沒有辦法。

隻是今日被人刺殺之事,她終是覺得疑點重重,原本想檢查一下殺手的身份,卻被諸葛琛強行拉走,一切都無從證實。她心裏對諸葛琛和易子龍都有懷疑,可是細細一想,卻又覺得兩人似乎又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傾歌走到月棲閣時,卻見青鳥站在窗台前,一見到她走過來,便飛到了她的肩上,諸葛琛在旁冷笑道:“真是一隻通人性的鳥啊!”

傾歌不語,抱著青鳥便走進了月棲閣,她一邊走一邊輕撫青鳥的羽毛道:“天氣這麽冷,你怎麽還到這裏來,就不怕凍傷嗎?”

諸葛琛冷笑道:“我看它不用擔心被凍傷,而是該擔心會不會被人宰了烤了吃了。”

“誰要是敢傷它一根毛,我就和誰拚命!”傾歌一字一句的看著他。

“用得著如此嗎?不過就是一隻鳥而已!”諸葛琛的眼裏滿是鄙夷,伸出手去摸青鳥的羽毛。

傾歌一把將青鳥抱在懷裏,生怕他一生氣真的把青鳥給捏死,她滿眼溫柔的道:“對我而言,它便如我的家人一般。”說罷,她又看了一眼諸葛琛道:“我險些忘了,像你這種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親情的人,根本就體會不了其中的感覺……啊!”

青鳥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從她的懷裏鑽了出來,傾歌不由得一驚,卻見它撲騰的翅膀居然飛到了諸葛琛的身上!

傾歌的眼睛頓時睜的極大,定定的看著諸葛琛,卻見他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俊雅的臉上寫滿了濃濃的怒氣,他咬著牙道:“給我滾開!”

青鳥哪裏聽得懂他的話,不但不從他的身上跳開,反而在他的肩頭跳起舞來,諸葛琛的臉上滿是隱忍。青鳥跳了跳,將它長長的嘴巴親上了諸葛琛的臉。

傾歌見到這種情況不由得微微一驚,這隻青鳥是她和雲舒一起喂養長大的,平日裏隻會在兩人的身邊戲耍,對其它的人,它一概不理,更別說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她的心裏不禁升起層層疑雲,一雙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諸葛琛,眼裏有了濃濃的疑問。

諸葛琛咬著牙道:“你再不滾開,我就真的把你烤了吃了!”說完,伸手就去抓青鳥。

傾歌一直看著他的舉動,在他的手碰到青鳥之前已將青鳥從他的肩上抓了下來,她冷冷的道:“殿下一個大男人,又何必與一隻鳥一般計較!”

“就憑這隻破鳥對我做的事情,我烤它十次都不為過!”諸葛琛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手指著他的肩頭。

傾歌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卻見他的手指處上赫然有一塊鳥屎,原來青鳥方才立在他肩膀時,順帶送了一份大禮給他。雪白的棉襖,和著觸目驚心鳥屎,不是一般的殺風景。她知道諸葛琛有潔僻,忙將青鳥死死的抱在懷裏。

諸葛琛朝她逼近一分道:“把那隻死鳥交出來!”

傾歌微笑著道:“我的活裏隻有一隻活生生的鳥,沒有死鳥,讓我如何交出來?”她臉上在笑,心裏卻升起濃濃的擔心,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將青鳥交給他。

“沒關係,它現在是活的,我一會就能把它變成死的!”諸葛琛的臉上寒氣重重,又朝傾歌走近了一步。

傾歌冷冷的看著他道:“它是喜歡你才送你一份大禮,你一個大男人又何必與一隻小鳥計較?”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後退去,開始思索著要如何才能救青鳥一命。

“那樣的大禮沒人會喜歡,任何弄髒我的衣服的人都隻有死路一條!”諸葛琛冷哼道:“拿出來!”

傾歌的眸子裏寒意加重,卻冷哼道:“我已經說過,青鳥於我就如同親人一般,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它!”往後再退三步,就是窗戶。

諸葛琛冷冷的道:“對我而言,它就是一隻死鳥而已!”說罷,他又朝前走了一步。

傾歌的往後連退兩步,隻搖頭不說話,諸葛琛冷冷一笑,朝前走了一大步,她搖了搖頭,諸葛琛將手伸了出來,她輕哼一聲,一把將窗戶打開,青鳥撲騰著翅膀便朝外飛去,隻是飛不到一丈遠,便從空中掉落下來,在地上撲騰著翅膀掙紮了一下,便已氣絕。

傾歌隻覺得血氣上湧,雙眸噴火一般看著諸葛琛,他的手指頭還保持著微曲的樣子,她咬牙切齒的道:“這個世上沒有比你更冷血的人!”

“還好!”諸葛琛冷冷一笑道:“總比起某人用這隻死鳥和情郎鴻雁傳書好,不對,是青鳥傳書!”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地上撿起一個紙條,傾歌的臉色微變,伸手便欲去搶那張紙條。

諸葛琛將紙條捏在手掌心,將手伸在傾歌的麵前道:“上一次你用一張白紙糊弄了我一次,這一次我倒想知道你會用什麽來糊弄我!”說罷,他的嘴角有了一絲淡淡的殘忍。

傾歌一聽他的話,頓時便明白他要殺青鳥是假,要看紙條是真,而如今青鳥已死,紙條也落在了他的手上,她恨恨的問道:“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我隻是想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是你口口聲聲說你視若親人的青鳥重要,還是這張紙條重要。”諸葛琛的眼裏染上了重重殺機。

傾歌的心裏一沉,他又接著道:“按目前的情況看來,在你的心裏,隻怕是這張紙條比較重要。沐傾歌,原本你心目中的親情也不過如此!”他一邊說著話,一輕輕揚了揚手,絲絲紙屑從他的指尖灑落了下來。

他的話讓傾歌氣血翻騰,而他的舉動更是令她恨不得一把將他那張可惡至極的臉撕成碎片,她咬牙切齒的道:“諸葛琛!”

“怎麽呢?生氣呢?惱怒呢?就因為這一張紙條?”諸葛琛微微笑了起來,美麗而妖嬈的鳳眸裏滿是灼灼之光,似嘲弄似諷刺,他輕哼一聲道:“我以為你除了在十裏坡那一次會變臉之外,其它的時候都會不動聲色,看來雲舒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甚高啊,是不是隻有關於他的事情,才能激起你心中的怒火,是不是所有關於他的隻言片語,都能勾起你的心傷?”

傾歌咬著牙道:“我不是你,不會像你這麽冷血!”說罷,她走了出去,將青鳥捧進了月棲閣。青鳥一動不動的躺在她的手心,她隻覺得心裏難過至極。

青鳥是她和雲舒唯一一起飼養的動物,也是兩人情感唯一的見證,可是此刻卻死在了諸葛琛之手!而上一次在十裏坡雲舒之所以會爽約,也和諸葛琛有脫不了的幹係,她平日裏性情恬淡,極少動怒,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諸葛琛牽動她內心深處的怒火。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武功及不上諸葛琛,明白此時和他動手實在是沒有半點好處,否則她一定一掌劈死他!惡劣的男人!

諸葛琛冷冷的看著她的舉動,問道:“難道我在你的心裏連這一隻鳥都及不上?”

“不但你連這隻鳥都及上,就是你們冷血的全家加起來也及不上這隻鳥!”傾歌咬著牙,看了看青鳥道:“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報仇的!”

“你想殺我?”諸葛琛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道:“也是,你早就想殺我了,和這隻鳥是死是活並無太大的關係。”

傾歌看著他道:“你說對了!不過以前我一直想息事寧人,以為我隻要全身而退了,留你一條性命是無妨的。可是現在看來我是想錯了,隻要你活著,我隻怕都離不開楚國。而你的殘忍程度也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所以對付你最好的方法,就是殺了你!”

諸葛琛冷冷的看著她道:“我今天還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你不用對我說這些,救命恩人?這個詞你不配!”傾歌咬著牙道。

諸葛琛冷哼一聲道:“你為了一隻死鳥就欲與我為敵,沐傾歌,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再則,你記得你素來極為沉穩,很少會暴露自己的心思,今日裏卻將你的意圖告訴我,你難道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想殺就殺吧!”傾歌冷哼一聲道:“我若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沐傾歌!”

諸葛琛的緩緩的朝她走進幾步,將青鳥的屍體放在手中道:“你不要以為我愛上你就不會殺你!如果你一直對雲舒念念不忘,我也不介意毀了你!對我而言,得不到的東西就要毀掉,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染指你!”他的話一說罷,手掌一用力,青鳥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堆粉末!

傾歌見到他的舉動,不由得大吃一驚,用內力將紙張放成粉末,並非難事,但若是用內力將一隻剛死的鳥化成粉末,他的武功也太過可怕了些!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他的內功應該是屬於極度暴熱的,他這般冰冷的一個人居然練的是那樣的內功,實在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她冷冷的看著他,他也冷冷的看著她,他緩緩的走到她的身旁,她站著不動,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他的嘴邊扯過一抹冷笑,彎著腰將臉湊到她的臉前,兩人的鼻子幾乎撞在了一起,他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你真的想殺我的話,那麽一定要在我對你還沒有完全厭倦和我還沒有下定決心殺你之前,否則你連一成贏的機會都沒有!”

傾歌輕哼一聲,他的唇卻吻上了她的唇,她的眸子微微一眯,眼裏是濃濃的嘲弄,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掙紮,卻突然張開嘴,狠狠的咬上了他的唇。

劇痛傳來,諸葛琛的鳳眸裏升起了冷冽的寒霜,卻依舊吻著她的唇,鳳眸與她的眼睛對視,兩人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怒氣。

門毫無預期的被人打開,花影乍乍呼呼的聲音傳了過來:“公主,我聽說你今天和三皇子出去遇到了刺客,你沒事……”後麵的話咽進了她的肚子裏。

花影見到兩人如此曖昧的舉動,臉上頓時紅成一片,她有些尷尬的道:“哎呀,怎麽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公主是不是去三皇子那裏呢?”說罷,急匆匆的就往門外跑去,臨走時居然還不忘將門關上。

諸葛琛的唇終於從她的唇上挪了下來,下唇處一片鮮紅,鮮血緩緩的自他的嘴角滴落,他冷冷的道:“沐傾歌,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說罷,一擺袖袍,揚長而去。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白袍,斑斑點點,如同點點紅梅盛開,卻充滿了淒涼。

諸葛琛沉悶的走進了書房,明亮的眼睛看著油燈裏泛起的光華,那雙一向孤傲冷漫的鳳眸裏有了一抹傷感,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黑亮亮的眸子似幽潭一般深不見底。他的雙手負在身後,挺拔的身體站在窗前,有了淡淡的寂寥。

他低低的道:“為什麽她愛的是你而不是我?我為什麽會愛上她?”他的手緩緩的掐上了自己的脖子,咬著牙道:“我恨你,卻又偏偏要與你並存,我是不是該掐死我自己,然後也結果了你的性命?”

他的眼裏有了一抹狠厲,剛要用力,書房的門被程亮一把推開,程亮一見他的模樣,忍不住大驚道:“殿下,你在做什麽?”

“我隻是覺得這件衣服的領口不太舒服,你吩咐下去,把做這件衣服的裁縫給我宰了!”諸葛琛的冷冷的道,那隻手也從脖子上移了下來。

程亮的眼裏有了一絲明了,卻並不道破,緩緩的走到他的身側,看著他的唇道:“殿下的唇這是怎麽呢?”他的眼裏有了一絲驚奇和淡淡的笑意。

諸葛琛不著痕跡的道:“被蜜蜂蟄的,你馬上派人把太子府裏的蜜蜂全給我滅了,再讓我看到蜜蜂的影子,你就提頭來見!”

“你的心情看起來實在是不太好,動不動殺這個砍那個的,怎麽,在她那裏碰盯子呢?”程亮輕搖羽扇,不急不緩的道。

諸葛琛的唇上有一道口子,擺明了是被人咬的,而不是蜜蜂蟄的,再說了,這大冬天凍死人了哪裏會有蜜蜂。他的白衣上還染上了點點血漬,素來有潔癖的他從來不允許自己的身上有任何汙點,看來那個叫沐傾歌的女人還是很有魅力的,否則他的這個冷血殿下是不可能會有如此反常的時候。

諸葛琛冷冷的道:“敢這樣對我說話,你是不是嫌你自己的命太長了?”

“我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隻是殿下,你也該好好為你自己打算了,如果真的愛上了沐傾歌那就想辦法讓她死心榻地好了。必竟這個世上不會再有其它的女人能單槍匹馬劫天牢救人!”程亮淡淡的道。

諸葛琛咬著牙道:“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過問,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程亮輕歎一口氣道:“殿下不必惱怒,就算亮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過問殿下的私事。隻是你我相交多年,當年我奉師命下山助你,便早早就知你的性情,你我之間本沒有什麽秘密。我知你心裏惱怒當年的事情,也惱怒他的存在,隻是你再惱怒,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而他的存在也不是以你我之力就能消除的,雖然你們之間彼此互不相容,可是卻有相同的目的,你萬萬不可因為心中的恨而毀了他,因為毀了他就是毀了你自己。”

諸葛琛的眼睛微微一閉,心裏有了濃濃的無奈,他知道程亮已看透了他的動機,是在勸他不要太過意氣用事。程亮說的也對,他和他本是並存的,這些年來他想盡辦法想要消滅另一個存在,而另一個存在也在想盡辦法消滅他。卻由於是同一具身體,兩人的心智都堅強至極,誰都拿誰沒有辦法。

或許程亮說的也對,隻要現在兩人的目的是一樣,那麽就先容許另一個他的存在。至於女人嘛,他就不信憑他諸葛琛舉世無比的智謀還得不到她!他的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光茫四射,寒意凜冽,他冷冷的道:“朱相現在在哪裏?”

程亮見到他的模樣,心裏鬆了一大口氣,悠然答道:“他已被人帶到了魏國邊境,我已經派人劫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身首分離。”

諸葛琛冷冷一笑道:“她以為從天牢裏救出了朱相就萬事大吉,想要從我的手中逃脫從來都不是一件易事!隻是可惜了朱相的才華,說實話,放眼整個大楚的臣子,還沒有人能有他那樣的本事,可惜的是他太過頑固,不肯為我所用。”

“十三皇子該如何處理?”程亮問道,自那日靈堂之後,諸葛環就被諸葛琛關在太子府的地牢裏。

諸葛琛的眼裏有了一分殺機,他輕哼道:“我初登太子之位,雖然現在根基已穩,但是不想落人口實,你把他帶到東印島讓他自生自滅吧!”

程亮聽到他的話,輕歎一口氣道:“看來殿下是想他死了,不過也是,斬草就要除根,他留在這個世上的確是禍害。”東印島上滿是毒蟲蛇蟻,任誰去了都是死路一條,根本無法存活。

諸葛琛輕輕一哼道:“倒不是我嫌他是個禍害,對我而言,我倒盼著他能成為我的對手,隻是他性情懦怯,根本就成不了氣候。當年娘帶著我進宮的時候,容妃怎麽對娘的,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雖然容妃早已死,可是她死的也太便宜了些,那些恩怨隻好由他來償還。”

“殿下,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你也該忘了。”程亮輕搖羽扇,輕輕搖著頭。

“忘了?怎麽可能忘記?”諸葛琛咬著牙道:“我這些年來,是怎麽過的,你再清楚不過。更兼我親眼看到他們將娘活生生的燒死,那種痛,那種恨,我又豈會忘記?”

程亮眼睛裏有了一絲無奈,不再勸解。

諸葛琛又緩緩的道:“在外人的眼裏,我或許是一片風光,可是你再清楚不過,那所謂的戰神的稱號是怎麽來的!”

程亮和諸葛琛是同門師兄弟,當然知道那個稱號是怎麽來的。當年諸葛琛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再不願呆在皇宮裏被那些皇子們欺淩,當吳國大兵來襲時,才十歲的他請願鎮守邊疆。而洛辰帝因為宮中妃嬪在他的枕邊吹耳風,早已看他不順眼,當他校場比試時贏了一個副將之後,就給了他一萬人馬讓他去吳國的十萬人馬對抗。

才十歲的又如何會是吳國久戰沙場的大將的對手,更何況當時雙方兵力懸殊,縱然他拚盡全力也無力回天。傷重的他被他師父所救,教習他兵法武功,更兼他聰慧過人,傷好之後在他師父的幫助下,獨入敵營將那吳國的大將斬殺。並四處散播謠言,動**吳國的軍心,那一仗他不戰而勝。

而他回朝之後卻受到了洛辰帝最為嚴厲的懲罰,原因是他讓那一萬將士盡皆喪命。在那一次懲罰之後,他僥幸活了下來,卻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恨之入骨。再加上他生母的慘死,將他性格的陰暗一麵全部勾了出來。也是從那之後,他的人格有了變化,有了另一個他的存在。

而他更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用盡心機建立屬於他自己的人馬,僅僅幾年的時間,他便手中握有實權,從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洛辰帝看到他的變化,心裏又驚又怕,他早早就看出諸葛琛眼裏的恨,知道將他留下會是一個大大的禍根,於是設下計謀欲除去諸葛琛。而諸葛琛縱然識破了洛辰帝的計謀,卻還是身負重傷,卻僥幸活了下來。

洛辰帝拿他沒有辦法,再次再他丟到了邊關,想利用吳國將他斬殺,沒料到他聰慧異常,做起事情來滴水不漏。當易子龍和諸葛琛在沙場上相遇時,兩人心中升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不但不殺他,還和他成為了朋友。

隻是諸葛琛在邊關斬露的鋒茫愈加讓洛辰帝坐臥不寧,他知道諸葛琛已經是一個可怕的存在,便命羽林軍暗中殺他。此時的諸葛琛再不是當年任人欺侮之輩,輕輕鬆鬆的就將那些羽林軍全將解決掉,再將刺殺之事上報洛辰帝。洛辰帝沒有辦法,隻得將一切全部推給羽林軍的首領,說他意圖謀反。

諸葛琛趁機將羽林軍的兵權也盡皆納入手中,羽林軍的兵權一入手,便是掌握整個皇城的安危,洛辰帝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鉗製他的軍隊的力量了。雖然兵權還有極大一部分在其它的皇子手中,隻是那些人的計謀和狠戾和諸葛琛比起來,實在是小菜一碟。短短幾年時間,他除了諸葛珂和諸葛瑉手中的兵權沒有奪下之下,其它的兵馬盡入他的手中。

而在太子登位祭典中,他更是將諸葛瑉斬殺,諸葛珂下落不明,堂而皇之的掌握了楚國所有的兵馬。他的鐵血性情,更是令人不敢違拗其意思,而他賞罰分明的手段,卻將所有兵將的心全部收服。再無人敢小瞧他的存在。

隻是在這些光輝的奪權爭位的征戰中,他自己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程亮知道他的身上滿是傷疤。而身上的傷遠不及他心中的所受的傷,在這無數次的浴血征戰中,他的身體無數次被鮮血染紅,敵人的血,自己人的血,甚至是自己的血,都纏繞在他的身體之上。他經常與鮮血打交道,卻又極討厭鮮血,能不流血的時候他絕不會讓他自己看到鮮血。

於是諸葛琛喜歡穿白衣白袍,有了潔僻,容不得衣服上有一點點汙痕。

程亮的眼睛裏有了絲絲挽惜,輕歎一口氣道:“我當然知道,隻是殿下,那些事情都已過去。現在整個大楚已盡在你的掌握之後,而魏國自上次大敗之後,元氣大傷,更兼傾歌公主嫁給了你,短期之內,當不會有大的動靜。倒是那吳國要小心些了,你與易子龍雖是朋友,他看起來衝動異常,其實冷靜自持,而且心思縝密,是個難得一見的對手。”

“你真的認為楚國的事情就此罷手了嗎?”諸葛琛冷笑道:“我親愛的父皇還在那裏呆著,隻要有他在的一天,他就會想方設法來整治我。”

“你打算如何對付皇上?”程亮兩眼一片幽深的問道。

諸葛琛淡淡的道:“他當年如何對我,我就如何對他。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留著他的命嗎?”

程亮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諸葛琛冷笑道:“你知道的,對不對?像他那種生性多疑的人,又喜好權利的人,天天在猜測和驚恐中度日,是不是會讓他覺得更加的有趣?”

程亮微微的搖了搖頭道:“你們這樣的相處,哪裏是父子,分明的仇敵。”

“他什麽時候把我當成是他的兒子呢?”諸葛琛冷笑道。

程亮緩緩的道:“還好我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少活十年。”

諸葛琛幽幽的道:“是啊!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我倒真寧願我是一個普通百姓,能和自己的爹娘一起生活,一家人和和美美,那該多好。所以有時候,我也真的很恨娘,當初為什麽要帶著我離開那個漁村去找洛辰帝,到最後卻換來她的慘死,我的不幸。”

程亮搖了搖頭道:“那隻是你的念想罷了,我想皇妃當年隻是覺得該讓你認祖歸宗吧。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多說也無益。不知道殿下要如何給易子龍和沐桓交待,他們兩個瘟神若是真的鬧起來,隻怕會滋生很多事端?”

“你是擔心他們聯手對付楚國?”諸葛琛反問道。

“那倒不是。”程亮淡淡的道:“他們兩人當年因為茹公主之事一直視若水火,而魏吳這些年來更是戰事不斷,雖然這一段時間相對平靜,可是我卻覺得他們要達成聯盟比魏楚和楚吳要難得多。”

“你說對了,所以我當然得讓他們多生一些嫌隙,再多生一些事端,要吵要鬧我根本不懼,由得他們去。”諸葛琛的鳳眸微微一合,和著油燈泛起的光茫**起層層殺機。

程亮微微一笑道:“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多慮了,殿下早已將一切都考慮周全了。”

諸葛琛的唇微微抿了起來,雙手負在身後一言不發。

夜寂靜無聲,隻有寒風吹過樹梢,帶來了“嗚嗚”的鳴聲,淒婉而又哀傷。

易子龍坐在捷公主的床前,一雙虎目裏是沉沉的深思,捷公主似已睡著。他方才替她把過脈,她的脈向沉穩,已無大礙了。他緩緩的看了一眼捷公主,眸子裏有了一絲冷意。

屋子裏一片安靜,油燈裏的燈芯已快燒盡,“嗶剝”的響了一聲,捷公主似受了驚,美麗的眼睛陡然睜開。她見易子龍坐在床邊,她朝他淡淡一笑道:“皇兄,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睡不著。”易子龍看著她道,一雙虎眸裏怒意顯然。

“怎麽呢?”捷公主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易子龍看著她道:“這得問你自己了!”

捷公主的眉頭微微皺起,易子龍冷哼道:“阿捷,你好大的膽子!”

捷公主的眼裏有一絲閃爍道:“我不明白皇兄的意思?阿捷又做出什麽事情惹皇兄生氣了嗎?”明亮亮的的眸子裏透著絲絲純真,美麗而又可愛。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你做了什麽事情你再清楚不過,我是你的皇兄,你就不用再在我的麵前裝了。隻是你的膽子也太大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敢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私自行動,若是真的闖下大禍,隻怕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過皇兄。”捷公主幽幽的道:“隻是我一想起阿茹的死,我的心裏就充滿了怒氣,我好不容易見到沐桓,又豈能讓他就此好過?”

易子龍冷冷的道:“你是恨沐桓,還是恨沐傾歌?”

捷公主的目光閃了一下道:“當然是沐桓,若不是他,阿茹也不會死!”

易子龍的虎眸裏寒意濃濃,冷哼一聲道:“阿捷,你是真的很讓我失望,居然麵對我還敢撒謊!你這一次自殘看起來是想將茅頭指向沐桓,實際上卻是想借此機會坐進宜蘭軒,還搏得諸葛琛的珍視,更想借這一次的機會與諸葛琛一述舊情。然後將再尋機會將沐傾歌趕走,隻是你的算盤打的倒是很好,可是有人根本就不領你的情!”

捷公主聽到他的話後麵色微微一變,目光中有了一絲恍惚道:“大哥,你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還敢裝糊塗!”易子龍的眼裏有了濃濃的怒氣道:“看來我真的該用一劑毒藥將你毒死,省得你在這裏挑拔是非。這一次的事情,處理好了便罷,一旦處理不好,將會引來魏吳之戰,而這一次的戰事一旦被挑動,魏吳之間原本就有舊隙,隻怕會拚得你死我活。你覺得在這一次的事情中,誰才是真正的受益者?而沐傾歌與諸葛琛現在的感情,你覺得諸葛琛會幫誰?現在三國的力量差不多持平,都想將其中一方拉到自己這一邊來,以期能將第三方壓倒,你是在給楚魏聯盟創造機會嗎?難道你想吳國毀在你的手裏,讓吳國百姓家破人亡嗎?你心裏巴巴的想與諸葛琛拉近關係,可惜的是人家根本就不領你的情!這兩天來,除了例行的照料之外,他看都沒有多看你一眼,你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嗎?”

捷公主有臉色變得有些難道,卻依舊嘴硬道:“不會有大哥說的那麽嚴重吧!”

“阿捷,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易子龍的眼裏怒火濃濃道:“看來都怪我太過寵你,以至於你越來越無法無天,越來越不知輕重!我告訴你,如果這一次因為你的一已之私而出了事情,你就是吳國的罪人!”

捷公主的臉上有了一絲懼意道:“皇兄,現在事已至此,要如何處理才好?”

“你也知道害怕呢?”易子龍冷冷的道。

捷公主咬了咬唇道:“我不過是想製造一些楚魏的矛盾,讓諸葛琛對沐傾歌心中生隙,然後再與我吳國聯姻。隻要我得到諸葛琛的寵愛,再向他吹吹枕邊風,他自然會幫我們對付魏國的。”

易子龍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阿捷,我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讓你不要去招惹沐傾歌,也不要去打諸葛琛的主意,像諸葛琛那樣的男子,縱然你聰慧無雙,縱然你有花容月貌,卻也架馭不了他!你以為他會任由你驅使的嗎?你知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在戰場上眾人都說是我和他惺惺相惜,所以十年前他才能生還,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一仗我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假象!連我都很難猜透的人你還妄圖駕馭他!阿捷,你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捷公主的眼裏染上了點點哀傷,美麗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卻並不言語。

易子龍長歎一口氣道:“阿捷,你就對諸葛琛死心吧!這一次的事情我會想辦挽救,隻是你再不可任性了!”

捷公主輕輕點了點頭,易子龍又道:“沐桓和沐傾歌遇刺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捷公主的眼睛陡然睜大道:“他們遇刺了嗎?死了嗎?”

易子龍的眼裏寒意更重,冷喝道:“阿捷!”

捷公主的臉上有了一絲怯意道:“我隻是覺得他們如果死了會更好,這樣阿茹的仇也報了,所有的恩怨也結束了!”

“唉!”易子龍長歎一口氣道:“你居然還是不知悔改!回到吳國之後你就去皇陵守陵吧!”

“不要啊!皇兄!”阿捷的眼裏有了懼意道:“你知道我最怕去哪裏了!我發誓,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敢擅自行動了!隻是他們遇刺的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係!我現在身上有傷,根本就不可能安排的了那些事情啊!”

易子龍看了她一眼道:“諒你也不敢!”

捷公主咬了咬唇,不言不語。

屋子裏又陷入沉寂,易子龍的眼睛裏思索更重,就在捷公主快要再次入睡時,他又冷冷的道:“如此看來,他們隻怕早已看清你的傷是你自己所為了,那些刺客隻怕是另一個障眼法了!”

捷公主嚇了一大跳,皺著眉頭道:“怎麽可能?他們怎麽可能會識破?這一刀絕對貨真價實啊!還有,什麽障眼法?什麽意思?”

“隻要稍通醫理的人都能看得出你的傷口是自殘還是他傷,諸葛琛久戰殺場,身犯無數次危險,更受過無數次重傷,什麽樣的傷是怎樣造成的,他看一眼便知。就算你是女子,他沒辦法親自看你的傷口,太子府裏的大夫也會向他描述,他那樣處事細心而周密的人定是早就查探過了。”易子龍說罷看著捷公主的眼睛道:“阿捷啊阿捷,枉你自詡聰明無比,這一次卻是自討苦吃了!”

捷公主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蒼折,臉上的懼意濃濃,美麗的眸子裏似還有一絲不甘,她咬著牙道:“皇兄的意思是我的傷是白挨了?”

“是,不但白挨了,還惹了一堆的麻煩。”易子龍冷哼一聲道:“否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人也不會有那樣的行動。唯今之計我們隻有以不變應萬變,看看諸葛琛到底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了。”

捷公主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後悔,卻依舊咬著牙道:“皇兄,無論如何我這一次的傷不能白挨!”

易子龍冷冷的道:“那是你自找的,白挨和你的命比起來,你會選哪一個?”

“當然是命!”捷公主滿臉不甘的道。

“知道就好!”易子龍冷冷的道,說罷,一甩衣袖,便走出了宜蘭軒。

夜深寒重,他將披風裹的緊了些,便卻見不遠處的月棲閣還亮著燈,幽幽的油燈泛著溫暖的光茫,他的心裏升起了點點幽思,他的耳邊甚至還能回**著她幾乎天真的話語:“龍哥哥,這個玉佩給你,這個給我,當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記得想我!”

他不記得她當初說這句話時,是怎樣的心境,而他的心裏卻是充滿了喜悅,那一年他二十二,她十三歲,而現在她二十了,而他已經二十九了。自那之後,他就時常將那塊玉佩帶在身邊,每次一看到那塊玉佩,他就會想起她。

那一日在路邊將她救起來時,他險些沒有認出她來,歲月改變了太多。如果不是她那一張清秀的臉,和那塊掛在她胸關的玉佩,他幾乎不敢認她。她和七年前相比,有了太多的改變,她變得更加的沉穩,聰慧,居然還敢一個人劫天牢!

她居然還認不出他來,當他那天將那塊玉佩拿出來的時候,她居然滿臉驚奇,還指責他拿了她的玉佩。難道,她真的將他忘得幹幹淨淨了嗎?

隻是七年的時間而已,就連同那些極美好的回憶也消失的幹幹淨淨了嗎?是啊,七年可以改變太多東西了,七年前魏吳的關係還不錯,還曾商量過聯手伐楚,可是後麵鬧出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以至於兩國的關係越來越僵。而從阿茹死後,兩國的關係更是僵到可怕,再也回不到當初的和睦了。

易子龍的眼裏有了層層思慮,無奈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腳卻不受控製的緩緩朝那一扇有著光亮的窗戶走去。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她已將他忘了的幹幹淨淨。或許,那個時候,她還太小,還不太清楚什麽是情愫,可是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小了,早已分得清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

說他看著她長大的也不為過,她的美好他記得清清楚楚,他還記得小時候,她跟在他的屁股後麵讓他帶她玩的情景。她居然將他忘的幹幹淨淨了,隻是她為什麽將他忘了,卻將那塊玉佩帶在身邊?仔細回憶那天的情景,她似乎連那塊玉佩從哪裏來的都記不清楚了。

他的眸子微微閉著,層層無奈層層愁,他很想問她,那樣一個將她獨自拋下,忍心看著她一個人要黑夜裏煎熬的男子,她就真的放不下他嗎?那樣的人值得她用心用情的去愛嗎?夜已深,她還不睡,可是在為那人男子擔憂?他很想走進去問問她,隻是他也知道,他是不能走進去的。

凋零的夜,凋落了誰的美,又挑拔了誰人的心?挑動了誰人的情?

沐傾歌斜躺在**看書,卻一頁也未翻動,花影早已睡上,她懼寒,當寒氣越深的時候,她全身的骨頭都是涼的,涼的她難以成眠。床底下還燒著一盆炭火,隻是那樣的一盆炭火和這濃重的寒氣比起來,便顯得太過渺小。

她的手露上錦被外,已經一片冰冷。她在心裏猜測雲舒讓青鳥傳來的那張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麽?隻是縱然她百般猜測,卻猜不出任何頭緒,她甚至連他那一日未到十裏坡的真正原因都猜不透,又如何猜得透他在紙上寫了什麽?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一天的事情絕非諸葛琛說的那麽簡單,如果真的是那麽簡單的因為他舍棄不下皇位的話,他就不會答應帶她浪跡江湖。他們相識三載,她知道他的性情,如果不將所有的事情想好,他是不可能承諾帶她遠走高飛的。

是什麽讓他改變了他的初衷?

紙條被毀,青鳥已死,她就算是想要證實什麽都無從證實。她的心裏對諸葛琛的恨意更深了一層,他居然將青鳥給殺了,還連它的屍體都毀了!這個男人實在不是一般的惡劣。青鳥為何不懼他?她的心裏充滿了層層疑問,一個設想在她的腦中形成,她卻苦笑一聲音,怎麽可能!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啊!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一切隻是巧合罷了。

隻是她卻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他的體溫,溫溫熱熱,舒適無比,能驅走無邊的寒意。兩人在一起相擁而眠了兩,她對他的體味和體溫居然有著絲眷戀。

她的心裏恨意上湧,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卻發現手已凍僵,就算是想擰自己也擰不動了。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自從這一次醒來之後,她身上的寒毒就一日重過一日了。按照這樣下去,她隻怕活不了易子龍所說的一年。

那一日易子龍替她覆診裏曾勸過她,讓她尋個溫暖的地方住下來,這樣便能延緩寒毒的發作,會讓她再多活一段時間。而這一段時間他也會盡量想辦法救她,替她解毒。他有意無意的提及過,吳國地處南方,那裏遠比楚國溫暖,就算這裏寒冰千裏,那裏此刻也是暖意濃濃,就像是陽春的三月。

傾歌明白易子龍的意思,隻是就算是再延長她的生命又如何?當情斷愛逝時,身上又被寒毒侵襲時,她險些都沒有活下來的勇氣。甚至開始懷疑這幾年來如履薄冰的活著又是為了什麽?隻是當這些消積的念頭在腦中盤旋的時候,卻又有些舍不得人間的一切。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會再有那麽好命,死了還能穿越一回。

她也開始有些想念吳國那如同陽春三月的溫暖,那裏應該如二十一世紀的南方吧。綠草青青,彩蝶飛舞,燦漫而又絢麗吧!

隻是他已經救過她三次了,她從來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那麽多的巧合,他應該早就留言到她了。那一日他拿出那塊玉佩又是什麽意思?她猜不透,而她的身上卻又有一塊幾乎和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難道,她的那塊玉佩是他送她的?

她不知道!

當她三年前穿越而來的時候,她的身上就有了那塊玉佩的存在,也染上了極嚴重的寒毒,她不知道真正的沐傾歌是因為什麽喪了命,因為整個大魏皇宮的人對她的事情都諱莫如深。而她一點關於真正沐傾歌的記憶也沒有,除了花影會說起過她心中沐傾歌的印象外,很少有人說起以前的她。

她也想弄清楚前因後果時,可是花影卻也並不知曉,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她也問過沐桓,沐桓隻是淡淡的道:“傾歌,那些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你隻需安心養病即可!”以至於她連沐傾歌以前的過去根本就無從打聽起來,更不知道她以前有過怎樣的過往。

按現在的情景,她和易子龍以前應該是相識的,否則不可能會有相同的玉佩。而易子龍眼裏的點點溫潤,她也是看得清楚的,兩世為人的她又豈會不知那是情愫。他連番救她大抵是他的心裏有她吧!

或許是因為易子龍救過她幾次的原因,她對他的印象並不壞,而他的眼裏少了諸葛琛的陰沉和算計,也少了一些負擔,要幹淨清冽的多,她喜歡他滿身陽光的味道,也喜歡他淡淡的溫柔。雖然知道他也有很多的算計,但是相比起諸葛琛來,他要可愛太多。

如果沒有雲舒,沒在這些算計,他應該是一個極好的歸宿。

“啪”的一聲,在夜空中響起,嚇了她一跳,回過神來後卻發現是她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她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她懶得去撿書,一股倦意襲來,她將整個身體都埋進了錦被之中。

白天的事情在她的眼前回放,她懶懶一笑,這件事情隻要不傷達到她和沐桓,她就不會管太多。而依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真正為難的是諸葛琛,可是那廝偏偏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他有他的算盤,而她也有她的打算。

她早已讓田暖風去通知玉溪全力查找雲舒的下落,不管怎麽樣,他都欠她一個解釋。

晨風吹過樹梢,傾歌望著外麵一片發白的天空,她輕歎了一口氣,因為那徹骨的寒意,昨晚她又直到天明才睡著。才睡著,就聽得傳麵傳來了陣喧嘩,一聽到那些吵鬧聲,她就覺得有些頭痛。是易子龍和沐桓在吵架,對於他們兩人的吵鬧,她的心裏有些無可奈何,卻又不能無視,隻得草草的穿上衣服,匆匆洗涑完之後就朝了出去。

才一打開月棲閣的大門,不禁嚇了一大跳,兩人的身邊都圍滿了侍衛,而侍衛手中的腰刀和長劍都已出鞘,眼見兩人就要大打出手。

管家一見她出來便趕緊走過來道:“王妃,太子今天一早就去了皇宮,他才一早,魏國三皇子就和吳國太子吵了起來,我已經勸了半天了,卻一點都勸不動。你來的正好,剛好勸勸他們,千萬不要失了和氣啊!”

傾歌看了一眼管家,她見管家的額頭皺起,額前已經急出了汗水。她的嘴角染上一抹淡笑,太子府的管家是何許人也,八麵玲瓏至極,就算是最棘手的事情也不會讓他急慌失措,而此時沐桓和易子龍才一吵架就滿頭大汗,真是把戲演了個十足十。

諸葛琛一早就去了皇宮?騙誰啊!隻怕是他將事情挑起來之後就故意離開,想讓她來處理這一堆事情。她的眼裏有了一抹冷笑,他倒是很懂得物盡其用,知道她不會放任兩人真的打起來而不管。

而兩人此時已經開始拔刀,她知道一旦動手就一定會有人傷亡。她大聲道:“住手!”

不管她想不想管這件事情,她都不會讓沐桓受傷,這種事情再一挑拔,隻怕就會演變成兩國的戰爭。隻是在這一場算計中,誰才會是真正的贏家?三國鼎立的局麵會在什麽時候被打破?

她不知道,卻又希望盡打打破,免得這些年戰火不斷,若真是哪國一統了三國,那或許是所有的災難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