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桓搖了搖頭道:“我娶她的前因後果你再清楚不過,原本對她便沒有感情。而她嫁到魏國來之後,更是極不安份,處處惹事生非,在皇宮裏挑起了無數的事端。這一次和吳國聯合伐楚便是她提出來的,也是她挑唆父皇發動戰爭的。”
沐傾歌皺眉道:“父皇那麽精明的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會聽她的挑唆?”
“那是因為她知道父皇急功近利。”沐桓的眼裏有了一抹冷意道:“她一嫁給我便明白了這一點,來到魏國之後更是處處挑拔。再則你也很清楚的知道,三國之所以會鼎立,就是因為三國雖然有強有弱,可是任何一個國家都沒有能力將其它的兩個國家吞掉,所以隻有兩國聯手才能除去一個國家,她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處處明說暗示父皇吳國會聯會魏國一起伐楚。所以就有了這一次的戰事,可是這邊才一打起來,吳國卻停了手,而父皇卻在她的鼓吹下,對這一次的戰事熱衷異常。所以就有了你看到的局麵。”
沐傾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道:“她是你的妻子,你也清楚她的性情,為什麽不及早阻止?”
“我是想阻止,不過她的本事大的很,我想阻止都阻止不了。”沐桓冷冷的道:“她才一到魏國,就和大哥……”說到這裏,他將話語打住,滿臉的不鬱之色。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了然,卻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我倒想會會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沐桓滿臉關心的道:“傾歌,宮裏的事情還是先不要插手,先把傷養好再說,你的身體現在已經很弱,這一次又失血過多,加之你身上本有寒毒,再勞心勞力的話我擔心……”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道:“三哥你不用擔心我,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麽脆弱。隻是你也說對了,我的確該好好養養身體了!”
說罷,兩人相對一笑,隻是雙方都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一絲苦澀。
皇宮依舊,庭院幽深,高大的建築一直延續到遠方,亭台樓閣,水榭花軒,既大氣又精致優雅。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她討厭皇宮,可是這一次這樣回來卻還是覺得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或許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吧。
隻是物是,人卻非了,確切的說不是人非,而是人的心非了。
傾歌帶著玉溪和花影走到她以前常住的芳華閣時,小院子裏的艾草已被拔除,取而代之的是四時的花卉。而且那裏已經住了人,她的眉頭微皺,正欲走進去,一個宮女卻將她攔住道:“什麽人?”
宮女的樣子極為陌生,傾歌從未見過,她淡淡的道:“你連我都不認識嗎?”
宮女輕哼一聲道:“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對我說話!”
花影揚掌便給了那個宮女一巴掌道:“沒規矩的賤蹄子,真的是不知死活,敢這樣對公主說話,你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殺!”
那宮女愣了一下,捂著臉問道:“什麽公主?所有的公主都遠嫁了,現在的皇宮裏哪裏還有什麽公主!”
傾歌的眸光微微一沉,一抹寒意湧了上來,花影怒道:“嫁了就不能回來嗎?什麽東西!敢這樣說話!”說罷,她揚掌又朝那個宮女的臉上招呼過去,正在此時,一抹寒茫朝她的手上射來,傾歌極快的用袖袍一攏,便將那枚暗器攏入袖中。
傾歌冷冷的道:“出來!”清冷的聲音不怒而威,花影卻嚇了一大跳,她跟在傾歌的身邊已久,知道她這般說話是動了真怒了。
“打狗還得看主人,傾歌妹妹,我說的對不對?”說罷,一個滿身打扮的極為妖嬈的女子從房子裏緩緩走了出來,華貴的粉衣拖出長長的裙擺,一雙美麗的眼睛裏寫滿了妖冶,一頭烏黑的秀發挽成一個蝴蝶髻,頭上插著幾支步搖,搖曳生姿。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她淺笑道:“三嫂,才幾個月不見,你倒是越發美豔了,看來三哥真的福氣不淺。”捷公主的模樣和幾個月前她見到的樣子有天壤之外,那時還是一個清麗的少女,此時卻已成了一個又俗氣又邪惡的婦人了,隻是她的模樣本長的極為出眾,這般一打扮,倒顯得美豔無雙。
捷公主笑眯眯的道:“謝謝,隻是你怎麽瘦成這副樣子呢?諸葛琛欺負你了嗎?”
傾歌還未說話,她又笑著道:“可是我記得上次在楚國見到你的時候,他好像很疼你的,我聽說你去了一趟吳國,還險些要嫁給我的皇兄,可是因為你不貞不潔,給他帶了綠帽子,所以他不要你了,你就灰溜溜的爬回來,想請父皇為你報仇嗎?”
花影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捷公主輕哼一聲道:“你是什麽東西,敢這樣對我說話!來人啦,給我掌嘴!”
她的話音一罷,那個原本被花影打傷的宮女揚手就要去打花影,玉溪輕哼一聲,抬起一腳就將宮女踢飛。傾歌淡淡的道:“我的人還從來沒有人敢動一分一毫,在楚國如此,在魏國更是如此。你看來你不但比以前美了,膽子也比以前大了,以前還隻是玩陰的,現在居然敢明目張膽的下手了。”
那個宮女痛的在地上直打滾,捷公主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咬著牙道:“沐傾歌,你不要忘了,你現在已經是楚國人了,魏國的皇宮根本就容不下你!”
傾歌淡淡的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好像是吳國的公主吧,這是我三哥給你的休書,這封休書一下,你也不是魏國人。我至少還姓沐,可是你卻姓易,這沐姓的皇宮好像更容不得易姓的女子吧!”說罷,她將手中的休書遞給了捷公主。
她進宮之前就已經聽聞捷公主占了她的芳華閣,原本她隻是想讓捷公主離開這裏便好,隻是一想起捷公主的性格,就知道讓捷公主這般離開隻怕不是易事。便從沐桓那裏討了一封休書,既然她回來了,這個嵌在魏國的毒瘤也該拔除了。
當初她勸沐桓娶捷公主是權宜之策,而現在則是休捷公主的時候了。
捷公主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她看著傾歌道:“沐桓那個廢物敢休我?”她的話還未說完,傾歌揚掌便給了她一巴掌。
捷公主怒道:“你敢打我?你不想活了!”
傾歌冷冷的道:“打的就是你!我三哥可不是什麽廢物,倒是你是一個真正的廢物,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我魏國的人!”
“你……”捷公主怒道:“我要去告訴父皇!”說罷,她扭頭便走。
傾歌的嘴角微微一揚,一個飛身便將她攔住道:“你沒有這個機會了!”說罷,她的眸子裏寒茫閃過,出手如風,向捷公主的膻中穴擊去。隻是她還沒有擊中捷公主,便聽得身後傳來男子的怒喝之聲:“住手!”
傾歌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今日隻怕是收拾不了捷公主了,她輕哼一聲手掌卻依然朝前擊去,一雙強有力的手將她的手攔了下來,她咬著牙道:“大哥,她不能再留在我大魏了!”
沐林輕哼道:“傾歌,你一回來就在這裏惹事生非,就唆使三弟休妻,你知不知道,你的行徑有多麽的可恥!”說罷,他又走到捷公主的身側柔聲道:“三弟妹,你沒事吧!”
傾歌見他看到捷公主的眼裏滿是關切,她的眸子裏一片陰暗,看來沐桓說的很對,沐林和捷公主之間隻怕真的是有事情。她的眼裏有了一絲無奈,捷公主貌美如花,是三國第一美女,任何男子見到如此的美色隻怕都抵擋不住。
捷公主輕泣道:“大哥,傾歌她一回來讓三皇子休了我便罷了,一見到我就惡言相向,打我婢女,甚到還動手傷我!我不過是住了她的芳華閣罷了,她就這般羞辱我,大哥,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晶瑩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滴了下來,化成點點珍珠掛在腮邊,那副委屈的樣子實在是我見猶憐。
美人淚,英雄墳。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絲無奈,果然,沐林的眼裏憤怒濃重,他瞪著傾歌道:“傾歌,你真是越來越過份了!就算三弟妹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出手傷人,再則她也沒有做錯什麽,這個芳華閣是父皇讓她進宮的時候小住的地方!”
“大哥在指責我的時候,還是先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行為吧。”傾歌的眼裏一片冰冷,她看著沐林道:“你口口聲聲喚她三弟妹,可是請你自己看看,你的手裏抓的是什麽?”
沐林的手從一見到捷公主,便抓住了她的手。
沐林連忙將手從捷公主的手上抽了回來,傾歌輕哼一聲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芳華閣是在皇宮的最南麵,無論是出宮還是進宮都隔的極遠。此時暮色已近,大皇兄這個時候跑到這裏來,又是所為何事?”
沐林的臉上有了一抹尷尬,傾歌又接著道:“大皇兄不要告訴我,你是來這裏看你的三弟妹的吧!”
沐林支唔道:“這……這……”
傾歌冷冷的看了一眼捷公主道:“你是皇子妃,本應該住在皇子府裏,可是此時卻住在我的芳華閣,你也不要告訴你今天太忙,根本就回不了皇子府吧!”
捷公主見到沐林的樣子後,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傾歌輕哼一聲道:“莫非……”她的眸子將捷公主和沐林掃視一眼後道:“莫非大哥是和捷公主相約在這裏?”
“不是……”沐林否認道:“我隻是和父皇議事後閑來無事出來走走,剛好散步散到這裏來了。”
傾歌微笑著道:“大哥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商議完事情之後就出來沉思,這真是一個極好的習慣,我佩服的緊。”
沐林的臉上有些不太自在,傾歌卻又緩緩的朝他走過兩步,看著他的眼睛道:“大哥做事素來剛直,心裏也容不得什麽事情,更不會撒謊,所以我相信大哥說的話。再則我們是親兄妹,大哥以前最是疼我,我都知道。雖然我已出嫁,可是我們卻依舊是親兄妹,決不會因為其它的人和事傷了和氣,對不對,大哥?”
沐林被她看的心中有愧,隻得道:“小妹說的甚是!父皇聽說你回來了,他心裏開心的緊,現在正在清心殿裏,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他?”
“好啊!”傾歌笑道:“我也許久沒見父皇了,想他想得緊,大哥就陪我一起去看他吧!”說罷,她輕輕挽起沐林的手,卻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捷公主道:“三嫂還是先回皇子府吧,這個皇宮實在是不適合你住。我見過父皇之後便會住在這裏,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回去了。”
說完,她將頭扭了過去,直接忽視身後那一道冷冽而又滿是恨意的眼神。
捷公主氣的咬牙切齒,狠狠的跺了跺腳道:“沐傾歌,我就不信我不如你!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看你還怎麽囂張!”
旁邊的宮女走過來道:“公主,大皇子已經走了,難道我們真的要回三皇子府嗎?若是回去的話,不知道三皇子又會說什麽……啊!”
她的話還未說完,捷公主便反手打了那宮女一記耳光,捷公主怒道:“不要再在我的麵前提起沐傾歌三個字!”
宮女已被人打了三巴掌了,卻敢怒不敢言,隻得低著頭道:“是!”她的話音還未落,捷公主又揚起手給了她一巴掌道:“你就知道說是!一點本事都沒有,看到我被人欺負了,隻會傻傻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不說,你看看人家的丫環都是怎麽做的!”
宮女被打的兩頰高高腫起,嘴角也流出血來,她哭泣著道:“奴婢日後一定向她們學習!”
“啪”又是一巴掌朝那個宮女的臉上打來,捷公主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一點鬼用都沒有,我當初就不該帶你這個廢物過來!”說罷,還不解恨,抬起腳又狠狠的踩了那宮女幾腳,那宮女痛的厲害,卻強忍著痛再也不敢哭了。
傾歌挽著沐林的手道:“大哥,有些事情不該做的就不要做,如果真的做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千萬不要落入別人的圈套之中。”
沐林的臉色有些難看,卻笑著道:“傾歌,你說的哪裏話,你什麽時候見大哥做過錯事?”
傾歌朝他微微一笑,見他的眼神裏滿是閃爍,她的心裏卻沉了下來,看來沐林中捷公主的毒已深,她的話隻怕是聽不進去了。沐林處事素來簡單,頭腦遠不如沐桓的靈光,也不太明辨是非,這一場由捷公主掀起的皇族之爭隻怕很快就要在魏國上演了。
她突然覺得有些煩悶,在進宮裏升起的回家的喜悅已經消散的幹幹淨淨了,這個原本屬於她家的地方,已經徹底變了質。
清心殿裏沐天行正在批閱奏章,傾歌和沐林進來向他行了個禮後,沐天行忙將奏章丟下,走到傾歌的身側將她扶起來道:“傾歌你總算是回來了,自從上次收到你的來信後,朕是擔心的緊啊!”
傾歌微笑道:“傾歌不孝,讓父皇擔心了!”沐天行比她離去的時候已經蒼老了許多,滿頭的華發,就連胡子也染上了一絲霜意。隻是那雙眼睛一如往昔的精明,看向她的目光裏滿有一絲為人父的關切和擔心。
沐天行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後皺著眉道:“傾歌,你比以前瘦多了!諸葛琛那個蓄生是不是欺負你呢?如果是,你告訴父皇,明天父皇便將他楚國攻下,將也生擒來給你賠罪!”
傾歌微微一笑道:“看來父皇定是聽到了什麽傳言以至於才會有這樣的誤解。其實諸葛琛對我不錯,雖然不敢說寵我入骨,卻也是極為疼愛的,不曾傷到我一分一毫。”她說的是實話,仔細回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雖然並不算愉快,可是他卻並未傷過她,到是她,傷過他好幾回,還有好幾次都對他動過殺機,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原本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應付沐天行的,可是話說出口後,她的心裏卻升起了點點感慨,心裏對諸葛琛存著的恨又消散了一些。她突然意識到諸葛琛其實也有很深的無奈,一體雙魂這種事情,隻怕也在沒日沒夜的折磨著他,他也不會比她輕鬆。
他是騙過她,卻並未欺騙過她的感情,縱然以前她恨著他的時候,她也能感受得到他心裏真摯的感情。隻是兩人的立場相差太多,那時她的心裏還有雲舒的存在,所在才一直恨著他,拒絕著他的一切。
沐天行的眼睛一直定定的看著傾歌,見她的眼裏有了一絲淡淡的思念產,他的眸子裏有了一分思索,一抹殺機極快的劃過了的眼睛,而在下一刻卻風平浪靜,他滿臉慈愛的道:“他對你好便好,傾歌,你這一次回來了就不要再走了。當初是父皇不對,不應該為了國家的事情,就將你推給他。你可知道,在你離開後的這些日子裏,朕有多後悔。”
沐天行眼裏的變化沒有逃過傾歌的眼睛,她知道沐天行這一句話與其說是和她商量,倒不如說充滿了試探,她的回家之旅看起來比她原先預期的還要糟糕。她以前也認為沐天行是真的疼她寵她,可是嫁給諸葛琛之後,她將所有的事情再回想一遍的時候,她才猛然發現,那個口口聲聲說疼她至極的父皇不過隻是想利用她而已。
濃濃的悲傷自她的心底緩緩升起,她的臉上卻未露分毫,她極乖巧的道:“好,傾歌聽父皇的,以後就呆在魏國,哪都不去了。”
沐天行笑眯眯的道:“如此甚好!”說罷,伸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道:“傾歌,諸葛琛待你那麽好,你會不會愛上他?”
傾歌微笑道:“父皇是不是擔心我會出賣魏國?”
“傻丫頭!又說渾話了!”沐天行滿臉責備的道:“父皇隻是擔心這般將你留在魏國,你若是愛上了諸葛琛,便讓你平白無故的生出了許多相思!若是這般做來,便顯得父皇太過霸道和無情。”
“父皇!”傾歌撒嬌道:“在我的心裏,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比父皇更重要!當初是父皇讓我嫁給他我才嫁的,我對他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又哪裏來的相思?”真的是這樣嗎?她的心裏不禁泛起了點點苦意。
沐天行將傾歌上下打量一番後道:“這才是父皇的乖女兒!”說罷,又伸手撫了撫她的頭。
眼前的情景是標準的父女依偎圖,隻是這一對父女卻各自存了各自的心思,那些猜忌都無端的升上了兩人的心頭。
傾歌又在清心殿裏陪沐天行說了好一會話才回到芳華閣,捷公主已經離開了,而裏麵的擺設卻已盡數換過,再沒有她以前住在裏麵的清爽簡約了,裏麵到處充斥著奢華,那些華貴的物件裏沒有一件不寫滿了粗俗。
她有些厭惡的看了那些東西一眼後道:“花影、玉溪,明日裏便將這些東西盡數搬出去,討厭的緊!”
花影和玉溪對視一眼後都齊聲應了下來,花影走到傾歌的身邊道:“公主,你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裏長住吧?”說罷,她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傾歌。
傾歌輕哼一聲道:“怎麽,在楚國住習慣了,回到魏國反而不適應了嗎?”
“有一點。”花影扁著嘴巴道:“芳華閣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實在是覺得有些怪怪的,而且這一次回來之後,好像一切都變了。以前和我玩的來的那些宮女們都不再理我了,總說我們是奸細,快把我氣死了!”
傾歌的臉色微微一變,看著花影道:“怎麽回事?”
花影嘟著嘴道:“她們說三皇子妃說了,你在楚國很得諸葛琛的寵愛,這一次魏國和楚國打仗,打了這麽長時間楚國從未獲勝,一直緊守不出,便是公主出的主意。公主這一次回來,就是來查看整個魏國的行軍布置,然後再和諸葛琛裏應外合……”她見傾歌的臉色不嘉,後麵的話不敢再說下去了。
傾歌輕哼一聲道:“繼續說。”
花影怯怯的道:“反正她說的話就是這種類型了,公主你也見到她今天那副囂張的樣子了,我看她八成是今天在你這裏受了氣,所以就到處散播謠言。”
“後麵的話是不是說我和諸葛琛裏應外合,意圖將魏國滅國,所以現在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將我殺了,以絕後患,對不對?”傾歌的聲音冷的像冰。
花影咬著唇道:“雖然沒有後麵的那幾句,可是大概意思卻差不多。”她朝傾歌再湊近幾分道:“公主,我覺得魏國的皇宮再不比當初了,你已經嫁出去了,尤其是嫁到了楚國,這般再回來,他們原本就會想七想八,再加上那個該死的捷公主一宣傳和胡說八道,那便危險的緊。所以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我覺得還是在楚國比較安全些。”
傾歌看了一眼花影道:“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的深思熟慮呢?”
花影愣了一下,她又輕歎一口氣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的麵前裝的極為簡單,好像什麽事情都不想一般,其實你再聰明不過,將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極為通透。你剛才說的這些話雖然是捷公主散布的謠言,隻怕還有其它人的意思,對不對?”
花影的臉色頓時變的極其難看,傾歌輕歎一口氣道:“是父皇對不對?”
玉溪聽到兩人的話臉色也變了變,有些驚訝的看著花影,花影支支唔唔的道:“公主……我……”
“所以我在楚國所有的一切你都向父皇報告了,包括我寫完那封勸停戰的信之後還寫了一封讓父皇如何聯全吳國伐楚的信你也一並送給了父皇。對不對?”傾歌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森冷,冰冷的氣息自她的眼底升起,寒氣逼人。那封伐楚的信她當初寫好之後放在身上,後來由於發現了雲舒就是諸葛琛的事情之後便將那封信遺忘在了月棲閣。
花影“撲通”一直跪倒在地道:“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瞞不過公主,我的確是皇上派在公主身邊監示公主一言一行的人!”
傾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道:“所以父皇現在也已經知道雲舒就是諸葛琛了,對不對?”
“是!”花影答道:“我的確有將這件事情告訴皇上,可是……”
傾歌幽幽的道:“其實你也沒有做錯什麽,可是父皇想的卻和你不一樣。他知道雲舒便是諸葛琛的事情之後,第一件事情想到的便是我和雲舒有情,既然對雲舒有情,那麽就一定會對諸葛琛有情,而我當年和雲舒的事情在整個魏國更不是秘密。我愛雲舒有多深,他再清楚不過,他不會認為諸葛琛和雲舒是一體雙魂,而會為認他們就是一個人,所以我這次回來就是和諸葛琛商量好了,要幫他攻打魏國了。”
花影的眼裏滿是焦急道:“可是我也將你要殺諸葛琛的事情告訴了皇上啊,並且將我們這一路所有的經曆也告訴了他,他……”
傾歌幽幽的道:“花影,你是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你將我殺諸葛琛的事情告訴他,隻會讓他覺得那是我和諸葛琛的苦肉計!”
花影的臉頓時變得一片蒼白,傾歌長歎一口氣道:“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傳聞,而是父皇已經對我動了殺機!”
玉溪在旁急道:“公主,那現在該怎麽辦才好?要不我們連夜殺出宮?”
“不行!”傾歌低低的道:“我們現在若是離開,便完全證實了他的設想,到時候隻怕不但逃不掉,反而會因此送了命。”
花影大哭起來道:“公主,我對不起你,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
傾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過去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再說也沒有任何意義,我也不怪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你會這樣做,應該是有事情被我父皇脅迫吧!”
花影抬頭看向傾歌,傾歌緩緩的道:“起來吧,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跪我的,你現在任務已經完成,明天我便會讓父皇替我換個丫環。”
“公主饒命啊!”花影的淚水和著鼻涕流了下來道:“公主知道皇上的脾性的,此時若是趕我走,無異於讓我去死。我做了這麽多對不起公主的事情,不指望公主能原諒我,可是如果要死的話也要死的有些價值。公主你將我留下,讓我有將功贖罪的機會!”
傾歌淡淡的道:“我還能相信你嗎?”
花影咬著牙道:“公主若是信不過我的話,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我寧願死在公主的手上!”
傾歌定定的看著她,半晌不語,過了好一會之後幽幽的道:“罷了,我要你的命也沒有用,你就留在我的身邊好了。隻是有些事情你現在也該告訴我了!”
“公主是問的三年前你失憶之前的事情嗎?”花影問。
“是!”傾歌回答道:“還有我身上的寒毒到底是怎麽來的,到底是什麽人要我死?”
花影的眼裏有了一絲懼意,卻還是輕聲道:“公主,其實對你而言,三年前失憶隻會是一件好事,那些事情忘記了比記住更好。”
“大家都這麽說。”傾歌輕歎一口氣道:“其實很多事情我都大致猜了出來。”
花影不語,傾歌看了她一眼又後又接著道:“我隻是有些擔心三年前的事情會重演。”
花影有些詫異的看著傾歌道:“公主不必擔心,那些事情不會上演的,我看得出來,公主自從三年前醒過來之後,皇上對公主的印象大為改觀,有些事情就注定了不會重演。縱然捷公主挑拔離間的功夫再厲害,她也沒有本事傷到公主。”
“如此說來,我之前和父皇的關係並不好了。”傾歌淡淡的道。
花影咬了咬唇道:“其實倒也不是公主和皇上的關係不好,確切的說是顏妃和皇上的關係不好,所以讓所有的人心中都有猜忌。”顏妃是傾歌的生母。
傾歌定定的看著花影,花影輕歎一口氣道:“其實宮裏一直都有一個傳聞,那就是公主是顏妃和宮裏侍所生,而非皇上的親生女兒。”
傾歌輕輕歎了一口氣,關於這個傳聞她也曾聽說過,隻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必竟沐天行對她還是不錯的,至少表麵上不錯。對於一個帝王而言,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麽他必不會允許她們母女活下來。隻是無風不起浪,事情會這樣傳必定會有一定的根源。
如果事情真如傳聞的那樣,沐天行讓她們母女存活下來,就隻有三個可能,一個是他的心機太深,想利用這一對母女。第二個可能就是他太愛顏妃,所以愛烏及烏,將她的命留了下來。第三個可能就是他對和顏妃有私情的男子有所顧忌,所以隻能留下她們母女。
隻是這後兩種可能實在太小,這種事情對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都是極難接受的,更何況是一國之君。她心目中的沐天行雖然老奸巨滑,卻並沒有太多的容人之量。而且沐天行已經是一國之君,放眼整個楚國,又有誰能違背他的意思?他又怎麽可能還有顧忌之人,而且自從她記事的這三年來,並無任何人讓沐天行心存忌憚。
花影看了看傾歌又道:“這個傳聞公主不用放在心上,但是自從我進宮之後,皇上便一直對公主不冷不熱。而公主當年在猿門將蘇印城打敗之後,皇上才對公主的態度有所轉變。”
傾歌點了點頭,花影幽幽的道:“隻是宮裏所有的人都盛傳公主失憶的事情和皇上有一定的關係,說是皇上派人殺的公主。”
傾歌的臉色微微一變,花影又道:“可是在我看來,事情卻並不是如此,那一日公主身體微恙,傳來太醫看過之後,將藥服下之後就睡下了。當時守在公主身邊的丫環並未見任何人走進公主的房間,可是公主第二天卻泡在禦花園角落的溫泉之中。公主被救回來之後,太醫曾診斷公主已沒了氣息。誰知道到當天的下午,卻又醒了過來,當時還把守在公主身邊的宮女太監嚇的不輕。隻是公主一醒來就被太醫診治出被人下了寒毒,後來發生的事情公主都知道了。”
“你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傾歌問。
花影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當時雖然進宮有一段時間了,可是卻並非公主的貼身丫環,具體事情不太清楚。”
傾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又問道:“易子龍之前常來魏國嗎?”
“不常來。”花影答道:“那時魏國和吳國的關係還不錯,兩國之間也有往來,吳國太子每隔一兩年就會帶著茹公主來魏國小住,除了商議國事之外,他與公主也走的比較近。公主毒發的時候,他剛好也來到魏國,隻是當時是為了茹公主被殺之事而來。公主當日還曾打算去勸三皇子,卻遇到了吳國太子和三皇子吵的不可開交。”
“這樣說我是從三哥那裏回來之後出的事情?”傾歌問道。
“是的。”花影回答道:“隻是這些事情我也隻是聽說而已,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傾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看來這裏麵還大有文章,三年前的事情並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麽簡單,可惜的是我什麽都記不得了。”
花影輕歎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我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有一個人卻很清楚。”
傾歌的眼睛眨了眨道:“你是說我師父?”
她的師父樂仙樂無涯除了琴藝卓絕,對音樂有極高的天賦之外,還是個絕世高手,隻是他生性清冷,雖然不知何時收了她做徒弟,卻一年之間難得見上幾次麵。她身上的內功是以前的沐傾歌留下的,那些樂技也是以前的沐傾歌就會的,她雖然沒有真正沐傾歌的記憶,但是這些技能卻意外的留存了下來。
“是的。”花影道:“當年剛好樂仙到宮裏小住,所以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剛好也在場。”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可是要見師父一麵實在是太難,這一年來我一次都沒有見過他。”樂無涯留給她的印象都是極其清冷的,極少笑,極少說話,就算是見到她也隻是指點一下她的武功和樂技,除了那些事情之外,連話都懶得說。
這樣的一個人,要讓他開口告訴她當年發生的事情,隻怕是極難。
花影歎了一口氣道:“當年知道這件事情的宮女和太監在公主醒來後全部換掉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隻怕……”
傾歌淡淡的道:“罷了,我知道這些便也夠了,反正事情也已經過去了,弄不清楚也算了。”這些訊息的確是夠了,她以前隻是對魏天行心存猜忌,可是聽到花影說的這些話後,那些便不再是猜忌了。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隻是要利用她,那些所謂的父女之情隻怕也全是假的。
她的心裏莫名的升起了點點憂傷,親情淡薄至此,她對這個世界不禁升起了點點失望。
第二天一大早,玉溪便和花影在屋子裏收拾東西,隻是那些華貴之物堆滿了整個芳華閣,兩人折騰了一天裏麵才終於有了一絲清爽之意。
傾歌寫了一張單據,讓花影去替她到皇庫裏去取一些四時所需物事,花影才一離開芳華閣,一個年老的太監便走上來道:“花影,皇上有請!”
花影心裏升起了一絲驚恐,卻還是隨著老太監到了沐天行的禦書房,她一進去便跪倒在地。
沐天行淡淡的問道:“你把那些事情告訴她之後她有何反應?”
“回皇上,公主並無任何反應,她隻是說那些流言並不可靠,隻怕是別人胡編的。”花影低著頭道:“公主聰慧絕倫,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能騙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