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行輕哼一聲道:“她比起以前來是聰明了許多,原本我隻是想將她嫁到楚國後失去了利用價值就除掉她,沒想到她的本事還極大,居然讓諸葛琛對她動了情,更沒有想到雲舒居然和諸葛琛是同一個人。當年若是知道雲舒就是諸葛琛的話,我一定不會讓雲舒活著回到楚國!”

花影伏在地上不語,沐天行又問道:“你將這些事情告訴她之後,她有沒有想要離開這裏的意思?”

花影心裏百轉千回,卻道:“沒有,公主說好不容易回到家了,她以後就要在這裏長住下來,以後哪都不去了。會竭盡全力輔助皇上,幫皇上一統三國。”

“說實話,她的本事比起朕的那幾個皇子來一點都不遜色,如果不是她是那個賤人生的話,朕隻怕也不願意讓她死。可是現在每看見她一次,朕的心都如被刀割一次。隻是她舍得下諸葛琛嗎?”沐天行冷冷的道。

“公主說她恨諸葛琛入骨,諸葛琛一直都隻是利用她,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她恨不得食他的肉,寢他的皮,對他再無任何留戀,倒是皇上一直極為疼她龐她,這裏才是她的家!她生是魏國的人,死是魏國的鬼。”花影戰戰兢兢的道。

沐天行的臉上有了一抹笑容道:“很好!她有這個想法再好不過!朕現在和楚國交戰,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她的命這一時半會便留著。她不在乎諸葛琛,可是諸葛琛卻在乎她,必要的時候,她還能派上用場,縱然朕看她不順眼,卻也不會拿魏國的江山社稷來做賭。”

花影的額頭滲出了點點汗水,卻躬身道:“皇上英明!”

“花影,你的命是朕的,你要明白你的立場,知不知道?”沐天行冷冷的道。

“奴婢知道!”花影忙道。

沐天行輕吸哼一聲道:“花奴的下場你是知道的,但是你若是好好為朕做事,朕絕不會虧待你的。”

花影將頭低的更低的道:“皇上盡可放心,奴婢這條命是皇上的,自當為皇上好好做事!決不會有二心!”

“下去吧!”沐天行朗聲道。

花影退下去之後,不禁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裏卻亂成了一團,今天她在沐天行的麵前撒謊了,日後若是被他知道,隻怕真的會要了她的命。隻是一想起傾歌這些年來是如何待她的,她又覺得一切都值了,以前她將傾歌的消息告訴沐天行,是因為那些消息並不會影響太大,不會傷害到傾歌,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若有任何差池,她便會害死傾歌!

她絕不會讓傾歌死在沐天行的手裏!就算是用她的命換傾歌的命,她也願意!

花影和玉溪在芳華閣裏折騰了三天,才將裏麵收拾的差不多,又恢複了以往的清爽淡雅之氣。

這些天來傾歌一直坐在芳華閣前的小院子裏曬太陽,這些天天氣極為暖和,她全身曬在太陽底下,隻覺得舒服無比,身上的寒毒消散了不少。她喜歡這樣的溫暖!

而這兩天,這裏也出乎意料的平靜,隻是今天一大早,花影就來告訴她,諸葛琛禦駕親征,已如破竹之勢向魏國進攻。原本遲續一個多月沒有任何進展的戰局在他的進攻後情況大變,魏國的那些將士哪裏是他的對手,僅僅幾天的時間,他就攻下了魏國好幾座城池。

傾歌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在這個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擋得住諸葛琛的鐵騎。而花影將這個消息告訴傾歌時,花影的臉上滿是擔憂,那層層煩鬱之色就算是花影再會偽裝也遮蔽不住。

傾歌當然知道花影在擔心什麽,魏國沒有能擋得住諸葛琛的將軍,依據沐天行的性格,肯定會將她推到最前線,而事情如果真的發生到那一步,那麽她所麵對的,就隻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和諸葛琛對磊,另一個就是用她來要挾諸葛琛。

這兩個選擇她都不願,可是卻又無從選擇。她現在對諸葛琛的恨已經淡了,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她發現自己也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鑽進了牛角尖之中,傷了自己也傷了他。與他在戰場上交鋒她也占不到什麽便宜,隻會是兩敗俱傷,而依據沐天行的性格,隻怕對她也不會放心,那一場戰根本就沒有辦法打。

若是拿她去要挾諸葛琛呢?她的心裏泛起了絲絲涼意,她知道諸葛琛對她是有些情份的,隻是他那樣的一個人又豈會為了她而放棄到手的萬裏江山,到最後她所麵臨的也不過是一個死字。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並不怕死,因為那刺骨的痛和恨讓她生不如死,可是現在她卻貪戀這個世界的溫暖,她不想死了!她要好好的活著,為自己而活!她相信終有一天她會收獲屬於她自己的幸福!隻是當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升起的時候,她的眼前卻出現了諸葛琛那張滿是妖孽的臉。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來她是沒救了!隻是這個念頭在腦海裏一形成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卻在她的心裏響起:“他也未嚐不是一個好的歸宿。”

他雖然陰險狡詐,不是什麽好人,可是對她卻也並不壞,隻是日後若是真的要與他相守,她……她又豈能過得去自己那一關?看到他她又將他認做雲舒還是諸葛琛?又或者是他們兩個人?

她的心裏升起了層層煩亂,不管他們兩個人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都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隻是這些天來,她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她每次有危險的時候,想到的隻會是諸葛琛而非雲舒。在夜深人靜時想起的那個人也是諸葛琛……

傾歌的眸子微微低垂,輕輕歎了一口氣,或許……或許她真的愛上了諸葛琛吧!縱然她不願意承認,可是她的心卻還是這樣告訴了她。

愛上他也不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又為什麽不能愛上?當這個念頭冒進腦海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一舒。心裏卻又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芳華閣外響起了腳步聲,傾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她安寧的日子已經過完了。果然,一切如她所料,來人便是來請她去朝陽殿議事的。

傾歌緩緩的換上了公主的正裝,隨著侍衛朝前走去,而當她嬌小的身體威儀無比的走進了朝陽殿時,殿上的文武大臣們都心生感歎。雖然她是個女子,而且還瘦弱無比,可是所有魏國的大臣們都極為清楚,眼前這個瘦弱無比的女子有極大的力量。

當年就是她一個人帶著十萬大軍將楚國的鐵騎擋在關外!而現在魏國所有的軍隊的編製也是依據她製定的辦法實施的,說句不誇張的話,如果魏國沒有她,隻怕早已經被楚國攻破。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是魏國的守護神。

傾歌緩緩的朝前走去,華麗的裙擺拖出一個婉麗的弧度,優雅而高貴,另人不敢側目。

朝陽殿裏除了魏國的文武大臣之外還有幾個皇子,沐桓、沐林俱列隊人群之中。她這次回來,知道沐桓自從娶了捷公主之後,便參與了朝堂之事,這一次魏國和楚國的戰事,他是大將軍,隻是他這次護送傾歌回來,將布戰之事交給了身邊的原是大將軍的副將去處理。沒料到他一回來,邊關就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

今日裏便是討論如何對付諸葛琛的鐵騎,眾人都很清楚的知道,放眼整個魏國能攔住諸葛琛的或許也隻有沐傾歌一人而已。

傾歌對沐天行行罷之後便對沐桓燦然一笑,卻見他滿臉擔憂之色。她知道她今日將要麵臨的是什麽,便對沐桓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過於擔心。

在整個魏國,真正對她關心的或許也隻有沐桓了。隻是她沐傾歌從來都不是任人欺辱的主,被人利用完一次之後就絕對不會再被人利用第二次!縱然她的心裏有千百萬種想法和濃烈的猶豫,可是當所有的事情侵犯到她的生命時,她已決定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傾歌才一站定,沐林便出列道:“父皇,現在傾歌也已經來了,我也不妨將事情直說了。”

沐天行點了點頭後,沐林便看著傾歌道:“傾歌,你這次回到魏國來,到底是打算做什麽?”

“我不明白大皇兄這句話的意思。”傾歌淡淡的道,那一日隻有兩人時她叫他大哥,可是在今日這種場合她便叫他大皇兄。而大哥和大皇兄意思相同,多了一個字便生疏了無數倍。皇族之中,親情永遠都是那麽的難能可貴,親情也永遠淡漠至極。

“傾歌,你就別再裝了!”沐林冷吒道:“你和諸葛琛之間的事情,我們就自是在魏國,也早有耳聞,你這一次回來,根本就是就是想做為內應混進我大魏!否則諸葛琛又怎麽可能在短短十天之內就攻破那麽多的城池!”

此言一出,在大廳裏掀起軒然大波。

沐天行怒道:“大皇兒,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傾歌怎麽可能做那種事情!再說了,這件事情隻是你一個人揣測的而已,根本就沒有真憑實據!”

沐林輕哼一聲道:“做沒做,傾歌心裏再清楚不過!父皇,我剛才說的話,不是揣測的,而是我有證據!”說罷,他從懷裏拿出一張紙條道:“傾歌的字跡,父皇再清楚不過!”

他的話才一說完,當值的太監便將那紙條遞給了沐天行,沐天行看過之後臉色大變,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傾歌道:“傾歌,你自己看看!”

太監又將紙條遞給了傾歌,傾歌將那張紙條攤開一看後忍不住想笑,那字模仿的極像她的字,隻是她自己寫過什麽,沒寫過什麽她再清楚不過。紙條上赫然寫著的是魏國行軍布陣的一些規劃,以及讓諸葛琛注意的事項。看來今天的大殿之上她所要麵對的事情比她原本預期的還要嚴峻的多,她的心裏泛起了濃濃的冷意,是不是她以前對他們太好,以至於他們都覺得她好欺負嗎?

沐林冷冷的道:“傾歌,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傾歌淡淡的道:“大皇兄口口聲聲說我是楚國的內奸,並且拿出這張紙條做為證明,但是我很想問一問大皇兄,楚國大兵進犯已經有多長時間呢?”

“五天前進攻的!”沐林回答道。

傾歌微笑道:“那麽這張紙條大皇兄是什麽時候截到的?又是在哪裏截到的?”

沐林想了想後道:“紙條是我四天前在驛站截下來的。”

“很好。”傾歌又問道:“那麽請問大皇兄,我回到皇宮有幾天呢?”

“三天。”沐林回答道。

傾歌的眸子驟然轉冷道:“那麽我想請問大皇兄,我回到皇宮才三天,又怎麽可能在四天前獲知我大魏的行軍布陣之圖?”

沐林的臉色刹那間變得有些難看,她又緩緩的朝他走進一步後冷冷的道:“我沒有千裏眼,根本就不可能在回到皇宮之前看到那行軍布陣之圖。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大皇兄所說之事,完全就是胡編亂造,這樣抵毀我的名聲,我們是親兄妹,你為何要如此陷害於我?說,這張紙條到底是哪裏來的?”

沐林咬著牙道:“這張紙條的確是我截來的!傾歌到底是存了何種心思回到魏國,”說罷,他向沐天行跪倒在地道:“還望父皇明察!”

傾歌的眸子裏寒意濃濃,沐林啊沐林,是不是一個女人對你而言重要無比,以至於你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汙陷?她將腰挺直了站在那裏道:“父皇一向英名神武,事情真相如何,自會查明,還傾歌一個公道!”

說罷,她又看著沐林道:“大皇兄,我敬重你才這樣叫你,隻希望你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迷失了兄妹之情!我回到魏國的原因,在回宮之日已向父皇稟明。至於諸葛琛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攻打我我魏國,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也和我沒有關係!”

沐天行的臉色微微一變,沐林咬著牙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女人男人的!”

“明人不說暗話!”傾歌冷冷的道:“你和捷公主之間的事情滿朝皆知,那一日我便已警告過你,可是你卻依舊執迷為悟,甚至為了她連我都想殺!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和你顧念什麽兄妹之情,我這裏有幾封你們的親筆書信,請父皇過目!”說罷,她從懷裏掏出了一疊信紙。

她的話將滿朝的大臣臉色俱變,沐天行的臉也有幾分掛不住。她原本的確是想替沐林留幾分麵子,可是他居然想害死她,她對敵人從來都不會手軟。尤其是像沐林這種好色又草包的敵人!縱然他是真正沐傾歌的親哥哥,卻不是她的親哥哥!親情到了這一刻,她更是不需要顧忌!

那幾封書信是她讓玉溪讓萍蹤樓的人跟蹤捷公主時意外的收獲的,今日裏來之前她便已料到這裏會是龍潭虎穴,所以早有所備。隻是這一件事情卻也將沐桓牽扯進來了,傾歌滿臉歉意的朝沐桓看去,沐桓也在看她,眼裏滿是無可奈何。

傾歌見到他的眼神,心裏升起一抹負罪感,隻是今日之事不能就此罷手,如果捷公主不除去的話,隻怕會招來極大的禍端。

沐桓看懂了她眼裏的意思,他臉上無可奈何的表情褪下之後又是滿滿的堅定。傾歌見到他的表情輕輕歎了一口氣,同是親兄妹,感情卻差了十萬八行裏。

沐天行一看那些書信,整張臉都氣的變形了,他大怒道:“混帳東西,你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來人啦,去請捷公主!”

傾歌淡淡的道:“父皇,我原本並不想將這件事情抖出來,因為實在是有損我皇室的臉麵,隻是這一件事情茲事體大,還牽扯到吳國,今日裏如果不將捷公主正法的話,隻怕是會引來天怒人怨!”

沐天行對百朝文武道:“今日議事先到此結束,眾卿家先回去,有事明日再奏!”

皇家的醜聞誰敢聽,傾刻間,大廳裏的一幹人等退的幹幹淨淨。

眾人退下之後,沐天行看著傾歌道:“這一件事情今日朕一定要弄清楚,沐林,你如果真的做出這等事來,朕……朕要殺了你!但是傾歌,如果這件事情不是你所說的那般,你也應該知道整件事情的後果!”

傾歌定定看著沐天行道:“我當然知道事情的後果,可是如果沒有把握,這種事情誰又敢說出口!”

沐林額頭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沐桓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一直定定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過了約莫一刻鍾後,捷公主穿了一件暖黃色的長裙抱著一個琵琶妖媚無比的走了進來,她的眉間點著一點紅痣,美豔無雙。她見到沐天行後嬌滴滴的道:“見過父皇!”

沐天行淡淡的道:“起來吧,小李子,你把這封信拿給捷公主看。”

小太監將信拿過來遞到捷公主的手裏,捷公主接過那些信臉色微變,她看了一眼沐天行,又看了看沐桓,再接著看了眼傾歌後道:“父皇,這些信從哪裏來的?”她的聲音嬌媚無比,卻又清脆怡人。

傾歌淡淡的道:“你三皇子府裏搜出來的,捷公主,這些信你可都記得是在什麽情況下寫下的?”

捷公主微微一笑道:“當然記得,這些信有些是寫給父皇的,也有些是寫給大皇兄的,還有寫給宰相的,隻是你的本事也真的極大的,這麽快就能把這些東西全部搜到。”

沐桓的臉色變的極其難堪,沐天行的臉上也有一抹尷尬,倒是沐林從地上爬起來道:“你……你怎麽如此無恥,你明明告訴我,你隻愛我一個的,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連父皇都……”

傾歌輕輕歎了一口氣,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清亮的眸子裏滿是鄙夷。

捷公主微微一笑道:“是啊,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隻愛你一個,可是離開你的時候,我也愛父皇,也愛宰相啊!”

沐桓走到捷公主的身側,揚掌便給了她一記耳光道:“賤人!”

“我是賤,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捷公主咯咯笑道:“那一天晚上你不也賤的不得了的爬上了我的床,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給諸葛琛了!”

沐桓咬著牙道:“我要殺了你!”說罷,拔出腰中的佩劍就朝捷公主刺去。

捷公主輕聲一哼,側身避過那把劍,揚起手就朝沐桓的胸口拍去,傾歌大驚,伸手便將捷公主的手攔下道:“你不要太過份!”沐桓武功盡失,她又豈能讓捷公主傷了沐桓。

“過份?”捷公主冷笑道:“沐傾歌,這句話輪不到你來對我說!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麽可能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來!我實在是弄不明白,你有什麽好的,以至於讓諸葛琛對你情根深種,我也不明白,我到底什麽地方輸給了你,以至於他連正眼看我一眼都不曾。就算是正眼看我,也不過是為了利用我!”

傾歌淡淡的道:“感情之事,從來都不能強求,沒有所謂的好或者壞!”

“你說的倒是輕鬆的很!”捷公主冷冷的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那些傷害是你自找的。”傾歌不冷不熱的道:“他從來沒有愛過你……”

“閉嘴!”捷公主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傾歌道:“你根本就不懂愛情,也根本就不愛他!所以,你根本就不配在我的麵前提起愛情這個詞!你知不知道,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就暗暗發誓,你搶走了我的愛人,我就要把你所有的親人全部毀掉!要把你所有在意的人和事全部毀掉!”

她說到這裏,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我原以為魏國的皇子們會很高尚,沒料到全是假惺惺的,表麵上一套,骨子裏卻又是另一套,根本就不用我去勾引,就開始打起我的主意來!最可笑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每日裏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卻將我誘到書房去做不軌之事!”

“胡說八道!”沐天行咬著牙,老臉上卻有幾分掛不住。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父皇你心裏再清楚不過!”捷公主滿臉曖昧的道:“不過父皇你的年紀必竟大了,就算是再勇猛也及不上大皇子……”說罷,她又咯咯的笑了起來道:“就算你吃下了那些大補藥,就算你的技術再好,也不過……”她的話還未說完,沐天行便從龍椅上躍了下來,揚掌便朝她擊來。

捷公主側身避過後笑眯眯的道:“怎麽呢?父皇,這麽快就動怒了,我還沒有將我們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你的兒子們了!”

沐天行怒道:“閉嘴!”

沐桓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道:“你雖然很賤,不過也確實把父皇的心思說中了。”說罷,他又扭過頭去看著沐天行道:“如果阿茹當年和她一樣,父皇,她是不是就不會死呢?”

傾歌聽到沐桓的話後嚇了一大跳,什麽跟什麽?皇室裏的男女關係用得著如此混亂嗎?她看了一眼沐桓,卻見他的眼裏滿是殺機,她陡然明白為什麽這三年來沐桓再也不理朝政,而沐天行卻從來都不說一句話。沐天行將所有的人全部利用的幹幹淨淨,卻從來都沒有利用過沐桓,沒料到這中間還有這樣的事情!原來沐天行對沐桓心中有愧!

傾歌的眼睛頓時寒霜滿布,她看了一眼沐桓,卻見他的眼裏泛起了點點殺機,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或許最難接受的便是這種事情。沐天行也太過無恥了些!

沐天行愣了一下,沐桓又道:“當年在禦書房你到底對阿茹做了什麽?以至於將她逼成那樣!”他眼裏一片寒霜,一片殺機從眼裏滑出。

沐天行定定的看著沐桓道:“放肆,你怎麽對你父皇說話的!”

沐桓冷冷的道:“父皇?你這樣的人也配稱父皇嗎?我心目中的父皇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沐天行大怒,卻又有些心虛,他咬著牙看著沐桓。捷公主在旁笑道:“你們兩個人要打就打吧,說那麽多的廢話做什麽?”

傾歌無聲的歎息了一聲,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她突然有些後悔挑起這一次的事情,隻是事已至此,她根本就無力更改什麽。隻是心裏卻莫名的替沐桓心疼,再看捷公主時,反而覺得捷公主也沒有那麽可惡了。所謂的紅顏誤國,前提是這些男人們的欲望太重,卻又將所有的過錯全推到女人身上。

紅顏自苦多禍水,禍水卻起源於男人的心。

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眼前的這幕她突然有些想起諸葛琛來,他早就和捷公主相識,卻從來都沒有打過捷公主的主意,比起眼前這一對道貌岸然的父子要好太多。雖然他很可惡,也騙了她,可是在他對感情這種事情要專一的多,不愛就是不愛,愛了就是愛了。

傾歌的心裏升起一抹溫暖,或許她和他之間的事情她也該換另一個角度來看了,縱然她被騙了又如何?那些事情也非他所願,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點點溫柔在她的心裏升起,所謂有了對比才知道差別,這個世界上的男人並非都像他那般。或許等這邊的事情一了,她就該去找他了。

而到這一刻,她甚至希望那個關於她身世的傳聞是真的,她真不願有這樣一個父親。雖然她不是真正的沐傾歌,可是還是覺得惡心。

沐桓冷冷的看著捷公主道:“我當日就不該娶你!”

“你後悔了嗎?可是已經晚了!”捷公主的臉上滿是妖豔的笑容,眉心的紅點有著別樣的魅惑,那一笑讓三個看向她的男人心頭一震。

沐林癡癡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到她的身側道:“阿捷,我好想你……”

捷公主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想我,也知道你最疼我了,可是你知道嗎?這兩個人天天欺負我,你要為我出這一口氣,好不好?”她的笑容嬌冶而美麗,充滿了**。

沐林呆呆的道:“好!我什麽都聽你的!”

捷公主點了點頭道:“這才乖嘛!幫我殺了他好不好?”她的話音一罷,沐林拿起腰中的佩劍就朝沐桓刺去。

沐桓側身避過道:“大皇兄,你做什麽?”

沐林不理他,兩隻眼睛裏滿是殺機,見一擊不中,又揚起手中的劍向沐桓刺去,沐天行大怒道:“林兒,你瘋了嗎?”

捷公主微笑道:“他沒有瘋,隻是太愛我了,見不得我被人欺負而已……”她的聲音溫柔的如三月的春水,嬌弱無比的道:“父皇,我也很愛你。”

沐天行一聽到她的話,不禁微微一怔,捷公主又嬌滴滴的道:“父皇,我美嗎?”

沐天行呆呆的站在那裏道:“你好美!”

捷公主眼裏有了無邊無際的嬌羞,她輕泣道:“可是父皇,她卻說她比我還美,那一天還拿著刀要殺我,我好害怕!”她的手輕輕的指向傾歌,眼裏殺機一片。

沐天行的臉色陡然大變,眼睛裏頓時布滿了殺意,他惡狠狠的看著傾歌,捷公主又在旁輕聲道:“父皇,你幫我殺了她好不好,殺了她之後,我們就天天在一起!我什麽都依你!”

沐天行眼裏的殺意轉深,揚掌就朝傾歌砍去。

傾歌的眉頭微微皺起,飛身一躍便躍上了大殿的房梁。沐天行的眼睛透出絲絲紅光,大吼一聲便也躍了上來。

傾歌的心裏不禁微急,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捷公主對沐林和沐天行用的是媚功!難怪這一次回來沐林那麽聽捷公主的話,而且反應比以前遲頓了不少,原來他早就被捷公主控製了!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她早就該想到這一層了,上次在楚國聽她唱歌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捷公主是琴魔的傳人,而媚功便是琴魔的一項絕藝。隻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嬌美無雙的捷公主居然會變的得如此下賤無恥!

傾歌微微搖了搖頭,見沐林如同發了瘋一般朝沐桓砍去,而沐天行卻一直在她的身後追著她不放,那架式是非殺了她不可!今天的情形危險至極,她咬著牙道:“你真是不要臉!”

捷公主冷冷的道:“這都是你逼我的,沐傾歌,今天我就要讓你命喪於此!”說罷,她拿起手中的琵琶,十指輕彈,柔媚的琴音便從她的十指間飄了出來。

沐林一聽到那琴音便如發了瘋一般拿著刀瘋狂的向沐桓砍去,沐桓的眼睛微微一眯,縱身一躍,便避開了沐林的攻擊,那身體流暢至極。

傾歌一見到沐桓那靈動的身姿,不禁微微一愣,原來沐桓的武功並沒有失去,這三年來告訴全天下的人他沒了武功,不過是他的障眼法罷了!她的心裏不禁微微泛起了一抹苦意,原來他那個和她感情至深的三哥也並不信她,對於他武功未失之事,他竟是連她也一並瞞了。

她輕輕的歎一口氣,這一次回到魏國,實在是給她太多的驚訝了,而且每一個驚訝都讓她感到難過。

她見沐天行追著她不放,她便知道今日的事情隻怕不會輕易了結,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行事準則。她的眼裏也染上了一抹殺機,殺機過後,一個側身躍上了房梁,她趁那一躍之際從懷裏掏出一支笛子來,輕輕的放在唇邊,悠揚的笛聲便在大殿之內回**。與琵琶之音下撞,卻激起了另一層音浪,這一層音浪與那琵琶之間的嬌媚不同,泛起一股清冽之氣。

沐天行和沐林的行動陡然間慢了下來,兩人再愣愣的站在那裏。沐桓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傾歌又看了一眼捷公主,眼裏卻陡然升起一片殺機。

傾歌一見到沐桓眼裏的殺機便知道大事不好,眼裏不禁有些焦急,慌亂中笛聲錯了一個音。

捷公主的嘴角微微上揚,手中的琵琶輕揚,手指微轉,琵琶之音陡然大變,刹那間由原本的嬌媚之音變成了濃濃的殺伐之音。

沐天行和沐林的臉色一變,眼裏的迷茫盡失,殺氣更重,拿起手中的劍雙雙向傾歌砍去。

傾歌輕輕歎了一口氣,她的眼眸微微一合,不再看兩人的模樣,由著心吹響了那首樂仙隻教過她一次的《回魂曲》。這首曲子她並不是太熟悉,平時從未練習過,樂仙曾告訴她這首曲子能撫平人的情緒,若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在危機關頭或許能救她一命。

奇跡出現了,沐天行和沐林兩人雙雙的愣在那裏,眼裏的殺意消散不少。

捷公主不禁急了起來,眉頭微皺,將內力盡數集於掌心,愈加用力的彈起琴來。

沐天行和沐林的身體大朝傾歌邁進了幾步,手中的刀劍再次揚了起來,沐桓隻覺得心裏一陣浮躁,頭上傳來一陣炫暈,隻覺得捷公主極溫柔的在他的耳邊道:“殺了沐傾歌,殺了沐傾歌!”

沐桓的心裏殺意驟起,拿著劍便朝傾歌的頭頂砍去,而當他的手中的劍快經砍到傾歌的頭頂時,眼前卻又泛起了阿茹溫婉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溫暖的春風將他心裏戾氣吹散。隻是轉瞬之後,眼前的卻又浮現出阿茹慘死的樣子,那漫天的鮮血染紅了天際,幾乎將他淹沒!他隻覺得心痛至極,當下大吼一聲,拔劍便將沐天行一劍刺了個透明窟窿,鮮血四賤,灑了傾歌一臉。

傾歌將眼睛睜開,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嚇了一大跳,沐桓不語,將劍拔出來狠狠的朝沐林刺去,長劍入體,沐林也活不成了。

傾歌不由得驚呼道:“三哥,你……”她心目中的沐桓素來淡定自持,平日裏溫文爾雅,除了和易子龍說話時會大吼之外,平時他就連大聲對人說話都未曾。而今日他卻動手殺了沐天行和沐林!

她呆呆的看著沐桓,卻見他的眼裏殺機一片,眸子裏卻又一片清明,根本就沒有受到那琴音的控製。她的心裏不禁生出千百種猜測,心裏頓時覺得極為難過。卻隻定定的站在那裏,定定的看著沐桓。

沐桓低低的道:“傾歌,他們兩個連蓄生都不如,你不必為他們難過。如果你真的要生我的氣的話,那麽你現在也可以動手殺了我,對我而言,替阿茹報完仇之後,我便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他的眸子微微抬起來,定定的看著傾歌道:“你一直問我阿茹到底是怎麽死的,那麽我現在告訴你,她是被這兩個蓄生給逼死的!”

傾歌早在沐桓對沐天行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便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可是他此時這般說出來,她的心裏還是覺得難過至極,她見過阿茹的畫像,雖然沒有捷公主這麽妖嬈多姿,卻溫婉可人。

“阿茹在我們大婚之後,便被這個老蓄生以各種名義引誘進宮,他意圖對她做不軌之事。阿茹抵死不行,無奈之下隻得將他的頭砸破逃了出來,老蓄生怕她將他對她做的事情泄露出去,於是便汙陷她是吳國的奸細,混進皇宮裏隻會偷邊境的布防圖。”沐桓的眼睛裏已經充滿了血絲,臉上有了一絲張狂。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三哥……”

沐桓冷冷一笑道:“他一直把我當成是傻子,以為能將我耍得團團轉,卻不知道那一天的事情被守在一旁的母後盡數瞧見,他怕事情敗露,還將母後也一並殺了!這種人渣不配為人父,更不配為一國之君!”

傾歌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是定定的站在那裏,沐桓卻將那把帶血的劍遞給傾歌道:“傾歌,替阿茹報完仇之後,我也不想再活下來,你今日便將我殺了吧!”

傾歌沒有接他手中的長劍,隻淡淡的道:“三哥,你也知道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之中,我與你的感情最好。除卻這些親情之外,你也是我最親最近的人,不管你做的是對是錯,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