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傾歌淡笑道:“你不也狡詐無比嗎?慫恿田若雪來殺我,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的性命。”她喝了一口茶後繼續道:“我們都是女子,又何苦相互為難?再說無論你今天來找我是什麽目的,我卻知道你再厲害也傷不了我。”

七姑娘恨恨的道:“沐傾歌,我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好的,以至於能讓龍哥哥為你意亂情迷,甚至不惜為你和皇上鬧翻!”

“我沒有什麽好的。”傾歌淡淡的道:“我更是從來沒有想過讓你的龍哥哥為了我和蒼青帝鬧翻,我倒更寧願他現在就將我放了,讓我回到諸葛琛的身邊去。”她的眸子微微一轉,看著七姑娘道:“我愛的隻是諸葛琛而已,對你的龍哥哥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七姑娘輕哼一聲道:“你上次告訴我,說對諸葛琛恨之入骨,結果對他情根深種。沐傾歌,你說的話和放屁差不多!”

傾歌微笑道:“我沒有放屁,再說了,就算是我說的話等同於放屁,可是你卻將我放的屁記了這麽長的時間,也著實不易,不知道你有沒有聞到其中的味道?是不是很香?”

七姑娘氣的滿臉通紅,揚掌就朝傾歌劈過來道:“賤人!”

傾歌側身避開她那一掌,抬起一腳便將七姑娘踢倒在地道:“看來你的記性實在是不好,我很久以前就提醒過你,你的武功遠不如我,不要輕易和我動手。因為和我動手,你一點便宜都討不到。”

七姑娘從地上爬起來道:“你不要得意,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其實我們兩個人仔細算起來並無深仇大恨,又何苦如此相互為難?”傾歌看著她道:“你若是不想見我,大可以將我放出去,我回到諸葛琛的身邊後,便再也不會來見你的龍哥哥,這樣豈不是更好?”

七姑娘冷哼道:“我把你放出去,我有什麽好處?”

“你的好處很多。”傾歌淡淡的道:“其實你也不用騙我,你今天來這裏便是來放我的,對不對?”

“你錯了,我是來殺你的!”七姑娘的眼裏滿是殺機道。

“可是你也應該很清楚,你根本就殺不了我。”傾歌輕歎一口氣道:“既然殺不了我,還不如把我放走,我走之後,你的龍哥哥就是你一個人的了。免得我在這裏讓你心神不寧,總覺得我會搶走你的龍哥哥。”

七姑娘咬了咬唇道:“那又如何,龍哥哥的心裏隻有你一個人的存在,我平時無論對他說什麽,他都不會正眼看我一眼!所以就算我現在打不過,但是等他回到這裏之前,我一定可以想辦法弄死你!”

傾歌看著她道:“如果我有辦法讓你得到你龍哥哥的心,你是不是可以放我一馬?”

“你能讓我得到龍哥哥的心?”七姑娘的眼裏有了一抹驚奇。

傾歌微笑道:“當然,隻是看你信不信得過我了。”

“我當然信不過你。”七姑娘冷笑道:“我還記得上次大婚時和你做的交易,你的目的是全部實現了,可是我的目的卻並未實現!”

傾歌淡淡的道:“那一次是個意外,而這一次的事情和那一次完全不同,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七姑娘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升起了點點好奇,卻又倔強的道:“我信不過你!”

“那麽就隨便你了。”傾歌緩緩的道:“你今日來這裏,險了想確認我是不是在這裏之外,便是來想辦法置我於死地,隻是你的第一個目的是實現了,第二個目的隻怕是極難實現。我敢保證,我絕對會活的比你長。而等你的龍哥哥一回到這裏,你便再沒有一點希望了。”

七姑娘咬著牙道:“龍哥哥和諸葛琛交戰於清城,他不將諸葛琛殺了是不會回來的,所以我一定會在他回來之前殺了你!”說罷,她輕哼一聲,便大步走了出去。

傾歌也不理她,依舊自顧自的坐在那裏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餌她已經灑下去了,魚會不會上鉤那就隻能看天意了。

她的運氣不錯,第二天七姑娘又來了,這一次七姑娘的臉上再沒有昨日的殺氣,反而多了一抹溫柔和善意,甚至還帶來了四時的瓜果。

傾歌一見七姑娘,嘴角便露出了一絲笑意,她淡淡的道:“你改變主意呢?”

“你真的有辦法讓我得到龍哥哥的心?”七姑娘看著她道。

“當然。”傾歌微笑道:“他對我如何,你再清楚不過。”

“你這一次若是敢再耍我,我一定會殺了你!”七姑娘的眼裏殺機四起,漂亮的眸子也變得有些寒意。

傾歌淡淡的道:“我沒有必要耍你,在這三國之中,女子我唯一佩服的也就是你了。易子龍於我並無太大的關係,但是我卻依然有成人之美的心。”

七姑娘看著傾歌道:“你把方法告訴我,我便帶你出去。”

“你把我當傻瓜嗎?”傾歌冷笑道:“我若是把方法給了你,你隻怕會想盡辦法殺了我。”

七姑娘咬著唇道:“很不湊巧我也一點都信不過你,所以你如果不把方法告訴我,我就決不會信你。”

傾歌往椅子裏一躺道:“既然如此,那麽我們的談判失敗,七姑娘請便。”

“沐傾歌!”七姑娘怒喝道。

傾歌淡淡的道:“隻是在七姑娘離開之前,我有些話要送給你,對我而言,雖然我愛的是諸葛琛,但是嫁給易子龍也不是什麽多壞的事情。可是對七姑娘而言,從今往後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會看好你的龍哥哥,讓他不會再見你!”

“你……”七姑娘大怒道:“沐傾歌,你不要欺人太甚!”

傾歌看了她一眼後微笑道:“我沒有欺負你,隻是實話實說罷了,隻是聽不聽得進去,那就在於七姑娘你了。”她的眸子微微轉動,**起一片清麗之光後又道:“隻是我的心裏愛的還是諸葛琛,所以七姑娘要怎麽做你心裏也再清楚不過!”

七姑娘咬著牙道:“這樣好了,我將寒毒的解藥先給你,以示我的誠意,如何?”

傾歌淡淡一笑道:“我怎麽知道給我的是解藥還是毒藥?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信任度可言。”

七姑娘看著她道:“我雖然很恨你,可是我更愛龍哥哥,信不信由你!”說罷,她做勢便要離去。

傾歌看了她一眼道:“很好,我們成交!”

“你果然是一點虧都不能吃。”七姑娘輕哼一聲道。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扔給傾歌,傾歌接過來看了一眼,將那瓶塞打開,一股溫潤的清香鑽入了她的鼻孔,舒適至極,而傾歌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七姑娘的嘴角溢出了一抹笑意,傾歌輕歎一口氣道:“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想怎麽樣?”隻聞那一下,她便已辨別出來那個瓶子裏裝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解藥,而是極其霸道的迷魂藥,縱然她身上的寒毒再重,也抵擋不住那股迷魂藥的侵襲。

她的身體一片綿軟,再也無力支撐,當下再也坐不穩,從椅子裏緩緩的滑到了地上。

七姑娘的眼裏染上了一抹殺機,她看著沐傾歌道:“如果不用這種方法,我隻怕永遠都對付不了你。沐傾歌,你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

傾歌長歎一口氣道:“我原本就沒傳說中的那麽厲害,是你把我想的太過厲害了。我應該早就想到你定不會輕易的就將寒毒的解藥給我,又或許說你根本就沒有解藥,所以你今天來之前就已經將所有的事情算死了。知道我心裏掂記著解藥的事情,所以以此為餌,誘我上當。而我偏偏又極為在乎那份解藥,所以就算是明知會有陷阱,也會往下跳。”

“你也並不笨。”七姑娘冷笑道:“所以你也應該知道我會如何對付你了。”她的話一說完,手微微一伸,一把短刀從被她握在手裏,陽光熾烈的照在那柄短刀之上,短刀泛起了七彩的光華,那抹光華迷了人的眼,燦爛而滿是殺機。

“我當然知道你會如何對付我。”傾歌緩緩的道:“可是你也應該很清楚,你若是殺了我,你的龍哥哥隻怕這一生一世都會恨你,都不願意再見到你。”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他知道是我殺了你的。”七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揚,漂亮的眸子裏陰沉一片。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你覺得你的龍哥哥是笨蛋嗎?會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死了,你隻怕也得不到你龍哥哥的心。”

“放屁!”七姑娘冷喝道:“以前龍哥哥一直都極為疼我,自從你出現之後,所有的事情才有所改變。他的眼裏才隻有你一人,以前無論我找他要什麽他都會答應我!是你,將這一切改變了!”

“我如果是你的話,我一定不會動手殺人。”傾歌長歎一口氣道:“我若是死了,就算他不知道是你下的手,也會在他的心裏留下極重的遺憾,他的心裏想的念的還會是我。倒不如我活著,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你再用我教你的法子打動他的心,讓他這一生一世心裏隻有你一人。”

七姑娘咬著唇道:“我不會再信你的話,對我而言,殺了你是最保險的事情。”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你對我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怕死!想讓我不要殺你!”

傾歌望著頭頂上一片碧藍的天空道:“你想怎麽認為都可以,雖然我是想活著,可是這些年來我也被寒毒折磨的夠了,若是這般死了,也是一種解脫。”說罷,她淡然一笑,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舒適和解脫。

隻是她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有些七上八下,她知道七姑娘有這樣一個殺她的機會,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她今日裏是極難逃過這一劫。隻是她的心裏終是想念諸葛琛,想念他的溫柔,想念的寬闊的胸膛,如果這一生再也不能見到他,那麽老天爺,下一輩子一定要讓他們再在一起。

如果還有重逢的機會,她一定不會再任性,再對他不理不踩,再和他鬥氣!他們之間,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浪費了太多的幸福。她的心裏實在是有些後悔,她應該早早的從那個牛角尖裏鑽出來,早早的接受他。兩人雖然相互接受了,而她從未對他說過一句“我愛你!”如果真的再次重逢的話,她見到他一定會告訴他她有多愛他!

七姑娘見到她臉上的表情不禁微微一怔,那把握在手中的刀也頓在了空中。

傾歌看好了一眼七姑娘,卻見她的身邊有一個黑黑的影子,她朝七姑娘的身後看去,笑著道:“七姑娘,你還是把刀收起來吧,你隻怕是殺不了我了!”

“誰說我殺不了你!”七姑娘怒道:“我今天就要你一命歸西!”說罷,她拿起刀就朝傾歌砍去,隻是她的刀尚未砍出,一隻強有力的手將七姑娘的手抓住。

七姑娘大吃一驚,回頭一看卻見易子龍滿臉寒霜的看著她,他的眸子裏透著濃濃的寒氣。她的眼裏有了一抹驚恐,易子龍咬著牙道:“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許你傷她一根毫毛,可是你卻聽不進去我的話!”

七姑娘咬著唇道:“不是我不想聽你的話,而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根本就是禍水,你為了她不惜殺了田若雪,不惜和皇上反目標,可是她的心裏卻根本就沒有你的存在!”她見易子龍的眸子微眯,眸光中似有一抹遲疑,她又接著道:“龍哥哥,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

易子龍的眸子裏染上寒霜,他冷冷的看著七姑娘道:“看來你是聽不進我的話了,既然聽不進去,那麽我也不需要對你客氣了。”說罷,他的大手一揮,一把將七姑娘手的短刀奪了過去,手再一揚,便掐住了七姑娘纖細的脖子。

七姑娘的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兩行淚水從她的眼角邊滴了出來,她看著易子龍道:“龍哥哥,你為了她居然要殺我!”

“我曾經說過所有想傷害她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易子龍的眸子寒的像冰,他身上陽光的味道褪的幹幹淨淨,殺機四起。

七姑娘隻覺得脖子越來越緊,心如死灰卻依舊存了一絲希望道:“可是龍哥哥,你難道忘了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小時候最疼我了,還曾告訴過我要保護我一輩子!”呼吸已變的有些艱難。

易子龍的手微微鬆了鬆道:“我是這樣對你說過,可是我和你之間隻有兄妹之情,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男女之情。我曾對你說過很多次,不許你傷害傾歌,可是你卻從來都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傾歌見到兩人的舉動,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雖然她對七姑娘的印象並不好,可是卻對她的癡情生出了萬千的感慨。她受過情傷,所以知道自己心愛的人傷害自己的時候,那種痛有多麽的厲害,有多麽的讓人生不如死!

七姑娘幽幽的問道:“難道我和你之間那麽多年的感情也及不上你和沐傾歌短短幾麵之情嗎?而且她的心裏從未愛過你!”

“那又如何?”易子龍咬著牙道:“我愛她就行!”說罷,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傾歌,又看了一眼七姑娘道:“而愛情從來都不是相年的時間越長便愛的越深,愛情是一種感覺,心動的感覺!”說罷,他的手微微一收,七姑娘隻覺得一股窒息的感覺傳來,隻是這種痛和她心裏痛比起來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七姑娘的眼睛微微閉了起來,對死亡的恐懼也隨之而來,她的臉已經脹的通紅,她輕輕的道:“你殺了我吧!殺了我的心就不會再痛了,死亡或許是我最好的解脫……”

傾歌聽到她這句話時,心裏生出了萬千的感慨,猛的想起了那一日在冰河之上一心尋死的感覺,她心裏對七姑娘的恨也刹那間消失的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憐惜。

她朗聲道:“易子龍,你放了她!”

易子龍微微一愣,傾歌長歎一口氣道:“你難道不覺得你這樣對一個愛你的女子,實在是太過殘忍了嗎?”

易子龍的手微微一鬆,七姑娘咬著牙道:“沐傾歌,我用不著你假惺惺的救我!”

傾歌幽幽的道:“曾經我也像你一樣不願再活在這個世上,可是這個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你縱然愛哪個男人入骨,也及不上你自己重要。你想想看,你若是死了,他的心裏根本就不愛你,你死的值嗎?”

七姑娘微微的呆了呆,易子龍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傾歌後終是將掐在七姑娘脖子上的手鬆了開來,傾歌緩緩的道:“在這個世上,愛情雖然很重要,可是卻遠沒有你自己重要,你若是是死了,誰又會去愛你?再說了,這個世上的人沒有愛情一樣能活下去,可是沒有了命那便什麽都沒有了。”

七姑娘摸了摸脖子,看了看傾歌後道:“沐傾歌,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相反,我會恨你一輩子!”說罷,她扭過頭去,轉身便離開了。

傾歌看了一眼易子龍道:“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會比她更愛你,你這一輩子若是失去了她,你一定會後悔的。”

易子龍將她從地上抱起來道:“我不知道失去她我會如何,但是我卻知道我這一生若是失去了你,我的人生便再無任何意義!”

傾歌的嘴角染上一抹苦笑,隻覺得頭暈目炫,她知道是七姑娘的迷魂藥的藥力上來了,她隻覺得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四周俱已大黑,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情景,眼裏有了一絲喜悅,她已經看出來了,她離開了那個看似繁華卻似牢籠的地方!她掙紮著欲從**爬起來,卻發現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再運氣丹田,丹田之內一片空空****,她的內力不知道何時消失的幹幹淨淨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裏有了一抹怒氣,看來易子龍是存心在廢了她的武功,將她留在這裏了。

她正在生悶氣間,門被人推開,易子龍走進來道:“你醒了。”他的手裏端著一碗雞湯,緩緩的遞到她的麵前,他的臉上一片陽光的味道,笑的溫雅怡人,一如兩人初次見麵時的溫潤。

隻是在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她知道眼前的男子絕非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溫潤,他也有他陰暗的一麵。她淡淡的道:“是啊,我醒了,這所有的時間不也在你的算計之內嗎?”

易子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你一和我說話,就用得著如此的冷嘲熱諷嗎?”

“我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樣對你了。”傾歌幽幽的道:“因為我的心裏已經愛上了別的男人,你對我而言,隻是朋友,雖然你救了我很多次,可是這中間不乏陷阱,也不乏其它的目的。”

易子龍的眼神微微一暗,傾歌又道:“我不敢奢求你會放我走,但是你總該告訴我事情發展的如何呢?”

“沒有太大的發展,隻是諸葛琛願意用十座城池將你換回去。”易子龍看著她道:“可是對我而言,十座城池也遠遠及不上一個你。”

傾歌淡淡的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必竟一個女人和十座城池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更何況是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女人。”

易子龍的臉色微微一變,傾歌又看著他道:“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將我放了,對你、對我、對他都是一件好事。你這樣做隻會讓他更加瘋狂的進攻,難道你想拿整個吳國百姓的性命開玩笑嗎?”

“你都知道些什麽?”易子龍的眼裏有一抹驚奇道。

傾歌苦笑道:“我哪裏能知道什麽,隻不過依據你們兩人的性格做出一些推斷罷了。你將我丟在那裏十幾天也不聞不問,可是那一日卻去找我了。這就代表你的心裏生起了猶豫,而諸葛琛必定有攻下什麽地方,並拿出什麽東西要挾你了,所以你才會去找我,想從我這裏找一些答案。隻是可惜的是,我中了七姑娘的迷魂藥,根本就沒有辦法替你指點迷津。”

易子龍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烈,他幽幽的道:“傾歌,有沒有人告訴你,女子還是不要太過聰明為好,否則一定不會快樂。”

“他也曾這樣說過我。”傾歌微微一笑道:“隻是我一直覺得我並不聰明,如果真的聰明的話,那一日我就不會掉進你設的陷阱裏了。”

易子龍的嘴角微微上揚,輕歎道:“我其實有時候也會問自己,到底有什麽地方及不上諸葛琛,以至於他能讓你柔情深種,而我卻讓你置之不理……”

“那是因為他沒有下寒毒害我。”傾歌淡淡的道。

易子龍的臉上不禁一僵,傾歌又道:“其實這個道理把你對七姑娘的心情套在我的身上,你就能完全理解了。”

易子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傾歌看著他道:“你曾經無意中傷害了我一次,就用了你三年的時間來贖罪,你覺得劃算嗎?”

易子龍的眸子微微一暗,傾歌輕咬著唇道:“而這一件事情,其實也不能用劃不劃算能形容的了的,我想在這三年裏,你的心裏隻怕也極為難過和後悔。而我也一直相信,你絕不會存心用寒毒來害我,對不對?”

易子龍的頭微微低下來道:“我很久以前就曾對你說過,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你。所以三年前我也不會害你,我原以為你已經失憶,那些事情忘記了也好,可是現在看來,什麽事情都騙不過你。”

傾歌緩緩的道:“對於以前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追究。”

“你嘴裏這樣說,心裏其實還是在意的,否則你也不會選我不選諸葛琛了。”易子龍的話裏滿是憂傷。

傾歌淡淡的道:“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對我而言,那些曾經忘記的事情不會影響我做任何決定。你可還記得我在吳國的時候曾對你說的話,那一次我是真的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可是事實證明,你我之間終是緣份太淺。”

易子龍的眸子染上了層層寒霜,他幽幽的道:“其實在你的心裏,一直都對我存在著介心的,我也還記得在那個小鎮上相逢的時候,你將我為人煎製的藥倒掉。”

傾歌愣了一下,他歎了口氣又道:“其實你的做法是對的,如果是我,有人曾經傷害過我,我也一定不會喝他煎的藥。隻是傾歌,你可知道,你的那一個舉動讓我有多難過……”

傾歌不語,他又接著道:“三年前我也並不是想害你,而是心裏恨沐桓,所以在那碗湯裏下了寒毒,可是他卻將那碗湯喂給了已經病的迷迷糊糊的你喝。”

傾歌抬起頭看著易子龍,眼裏有一抹濃濃的驚訝,他輕歎一口氣道:“我知道你一直以為我和沐桓之間的恩怨始於阿茹,其實並不是,我恨他是從他傷害你的時候開始。隻是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若是告訴了你,你一定會很難過。必竟他在你的心裏是無美無暇的三哥,而我卻是有些卑鄙無恥易子龍。”

“我……”傾歌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易子龍歎了口氣道:“如果不是這一次知道沐桓那般對你,我想這件事情我也寧願它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隻是事情是因我而起,我的心裏終是有些愧疚,麵對你的時候終是有些底氣不足。”

傾歌的眸色一暗,在心裏分析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隻是細細回想起兩人自相識以後的點點滴滴,她便又信了易子龍的話,必竟他的確是從未傷害過她。而沐桓卻……

她的心裏泛起了點點寒意,所謂的知人知麵不知心,沐桓終是讓她太失望了。

易子龍看著她道:“我不管你信了幾分,可是事實確是如此。”

傾歌低低的道:“我不是信不過你,而是覺得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再深究也沒有任何意義。比起以前的事情,我更在意你什麽時候放了我。”

暖暖的笑容掛在她的嘴角,充滿了淡淡的**,她看著易子龍的眸子裏也一片平靜,卻又知道她問出來的話他隻怕是沒有辦法回答。

易子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道:“你就這麽想回到他的身邊?”

“是的。”傾歌直接承認道:“因為愛他,所以不願讓他為我擔心;因為心裏有他,所以想呆在他的身邊;因為心裏有牽掛,所以會覺得他的懷抱最溫暖。”

易子龍的眸子裏一片暗沉,臉上染上了些許怒氣道:“他有那麽好嗎?”

“我也問過我自己這個問題。”傾歌微笑道:“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後發現,他的確是有那麽好,好的我願意為他放棄一切,也願意為了他與全世界為敵。”這一句話說的好你有些誇張了,卻也將她心裏的真實想法告訴了易子龍。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如果我不放你走呢?反而拿你逼迫諸葛琛呢?”

“那麽我應該會恨你。”傾歌輕歎一口氣道:“雖然我很討厭恨人的感覺,可是我真的會恨你。”

易子龍將頭扭到一側道:“你想恨我就恨我吧!總而言之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你走!”說罷,他將那碗已經凍涼透的雞湯重重的摔在了小幾上,雞湯灑了一幾。

傾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到他的舉動,她便知道她要離開吳國的軍營隻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夜色茫茫,籠罩四方,夏天的風吹過樹梢,帶來層層涼爽,卻讓坐在院子裏賞月的傾歌心生悲涼。

四處傳來不知名的蟲子的鳴叫起,在這片靜默的夜色裏顯得有一絲淡淡的迷離。

明月高照,月華四處灑落,她喜歡這種感覺,而心裏卻又莫名的覺得有些孤單,她不知道這是在哪裏,也不知道現人諸葛琛和易子龍之間的戰況如何。在那片別院裏時,她可以什麽都不想,因為那裏氣氛一片輕鬆,可是到達這裏後,她卻再也做不到以前的淡定了。

她終是會替他擔心!她失蹤的這段時間,他應該會替她感到難過吧!也應該會替她擔心吧!依他的性子,她若是脫險後回到他的身邊,他應該會將她大罵一通。罵就罵吧,反正她也不會少一塊肉。反而會讓她覺得他的罵聲隻怕會好聽的緊。

蟲兒四處歡快的嘶鳴,一道清脆的聲音卻傳入了她的耳跡,那聲音不大,夾雜在這片蟲鳴裏顯得極其和諧,卻讓傾歌的精神為之一振,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這首曲子是樂仙所吹。

傾歌從身邊摘了一片樹葉,她將樹葉放在唇邊輕輕的吹了起來,她此時內力全失,沒有辦法將樂聲吹的極遠,但是技法猶在,她可以將她所要表達的意思透過這一片樹葉表達出來。

她的吹奏技法極高,雖然隻是一片極為普通的樹葉,卻在她的唇邊吹成了一首極其動聽的曲子。那些守衛何曾聽如此動聽的曲子,眾人駐足聽了起來,就算是那些在旁守衛的士兵,也忘了他們原本的目的。

樹葉的樂聲穿透了層層淡薄的空氣,在夜空中回**了起來,和著那一聲若蟲鳴一般的樂章輕輕和了起來,居然有著一份意外的和諧和動聽。

易子龍在營帳裏聽到了樂聲,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種曲子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卻也不能否認這首曲子有多麽的悅耳和動聽。他的心驀然一輕,眼前回想的是曾經快樂的時光,他還讓得最初和傾歌相識的情景,那是他們都還小,雖然父皇對他的教導極嚴,可是卻也極為寵他。而那個時候的他,還單純的緊,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在他的眼裏看來都極其完美。

他的眼前驀然呈現她紮著兩個小辮子的情景,她那雙純淨的眼神,讓他不自覺得受到吸引。他甚至覺得眼前的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比他的那個從小就姿容傾城的皇妹還要美得多。

他也記得兩人一起相守到禦花園的花叢裏捉蛐蛐,隻是那個時候,他是客,她是主,而他們的父皇卻是對彼此有極大的猜疑和試探。那個時候他還不懂那些國事,也不懂三國間為什麽要戰禍頻出。更不明白他提出要娶她的時候,父皇滿臉的怒氣。

再大一些的時候,他終是將那些事情弄懂了,卻依舊弄不明白誰成為霸主就真的有那麽重要!而他卻又在父皇的教導和灌輸下,從小就立下了要一統三國的願望。

隻是願望終究隻是願望,總與事實相差太多。

為了那個願望,他從小就吃盡了苦頭,苦練武功,苦學兵法,苦習五行之術,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曾帶兵上了戰場。而那一戰縱然他的年紀極少,卻也表示出了極高的天賦,將敵人擊退,得到了父皇的讚賞。他的父皇極少讚美人,可是他卻從他父皇那裏獲得極多的讚美。於是他知道,他是整個吳國的希望,也是他父親的希望。

他以前還曾一度認為,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因為他的父皇很愛他。因為有了那份認知,所以他覺得隻要他想要什麽,他就一定能得到。可是當他二十歲剛及弱冠之時向他的父皇提出要娶傾歌的要求時,卻被他最親最愛的父皇大罵了一頓,到現在他還能感受得到當時他父皇衝天的怒氣。

而他們都在慢慢長大,所有的事情也便慢慢的有了變化,而這些變化,每一種卻能摧毀他的心智,卻又讓他變得越來越堅強,而當這些堅強退下之後,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的心裏就會升起無邊無際的傷感和孤寂。而整個世上,隻有她才能理解他心裏的孤寂。

兩個同樣有些單純的心、美好的情的少年男女終是對對方生起了愛意,他還記得她將那塊紫色玉佩放在他手裏時的嬌羞和美好。

隻是他的一個錯手,卻毀了他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他恨自己,卻又更加的珍愛她,諸葛琛和她的大婚,讓他幾度失魂落魄,卻又無能為力。於是他隻想守在她的身邊,如果他們真的幸福的話,他也願意將那段情深埋在心底,隻祝福他們。

可是她卻給了他兩人會幸福的希望後,終是愛上了諸葛琛!當他想到此時,心潮隻覺得一片壓抑,濃烈的壓抑之情讓他有些抓狂,而那些抓狂的情緒消淡之後,心裏升起了濃濃的不適。

他隻覺得氣血在心底狂湧,心裏的情緒都被放大,或喜、或怒、或悲、或憂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他湧來,他暗叫一聲“不好!”他曾經聽到過類似的聲音,那是他在捷公主彈琴時感受到的,隻是那一次和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捷公主的琴音帶著點點魅惑,雖然能打動他的心弦,卻絕對不能讓他的心情如此驛動!

他的眸子裏升起一抹憤怒,隻是這一抹憤怒之意才在心裏升起,他便覺得全身上下的氣血開始翻騰,他咬了咬牙,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當下急匆匆的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服下後,才覺得身上舒服了些。隻是一想起傾歌就坐在院子裏,他不心裏不禁大急,忙將營帳的門一把拉開,卻發現整個軍營裏一片寂靜,那些巡邏的士兵,要麽傻傻的在笑,要麽淚流滿麵的在痛哭。

易子龍咬了咬牙,知道今日的情況凶險之極,卻又無論如何也不願將傾歌放走,忙朝她住的地方走去,卻見她依舊一襲白衣坐在那裏,月光傾泄在她的身上,她的神情淡陌,正優雅至極的用樹葉吹著曲子。

易子龍隻覺得她的模樣,聖潔無比,好比天上的仙女,而她身上穿的那些極為普通的白裳,也變得愈加奪目起來,那點點光華,讓你不敢逼視。

他的心裏不禁升起了絲絲狂亂,而狂亂的背後,卻又帶來了層層的悸動,他定定的看著傾歌,隻覺得喉結微微一緊,他的心裏升起了一股異樣。而這份異樣卻讓他陡然驚醒,他很快就明月了耳邊的這首能迷亂人心智的曲子是她吹出來的!

他的心陡然一涼,伸手將耳朵捂住,不讓自己再受樂聲的幹擾,他大聲道:“傾歌,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很大,似要將那樂聲震亂一般。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沉,卻依舊吹著曲子,對他不理不睬。

易子龍知道眼前的情況危險無比,他伸手便去奪傾歌唇邊的樹葉,傾歌此時身上沒有一點武功,又如何能避得開他這一抓!正在此時,易子龍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的白影在他的眼前晃過,一抹凜冽的寒光向他襲來。

他識得厲害,不敢硬接,隻得側身避過。隻是他一避開的後果就是近在眼前的傾歌落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那一襲白色的衣裳,在月光的映照下磊落而又風流,如星星般燦爛的鳳眸裏光華斂灩,**起一個輕輕的波瀾。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樂聲驟然而止,她微笑道:“你來接我的嗎?”

“是啊,我怕我再不來你就被其它的男子拐走了。”諸葛琛淡淡一笑,有些妖孽的臉上此時寫滿了喜悅,那雙鳳眸裏更是溫情一片。仿佛他不是在闖敵營,而是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接自己的妻子回家。

傾歌淡笑道:“我的心裏隻有你,誰又能拐得走我?”她的表情淡定,語氣溫柔中還透著點點撒嬌的味道,根本就不像是身陷險境的樣子,倒有些像與人談論風月。

站在一邊的易子龍雖然被塞住,卻還是能聽到兩人的話語,再見到兩人的表情時,他頓時呆呆的站在那裏,滿心滿肺裏寫滿的憂傷。他猛的發現,她能對諸葛琛如此溫柔,而麵對他時雖然鎮定如常,卻終是多了一分淡漠,濃濃的傷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他咬著牙道:“諸葛琛,你真當我吳國沒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