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歌的眸子微微一暗,諸葛琛又接著道:“而死掉的那一方的士兵也必定會死傷無數,因為不拚到最後一兵一卒,隻怕這一場戰事都不會罷休。”
傾歌的眸子微微轉動,她看著他道:“難道你想和易子龍硬拚?”
“不會硬拚。”諸葛琛淡淡的道:“但是我們都很清楚的知道,就算是不硬拚,也會有無數的死傷。”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暗,諸葛琛笑道:“你的心情也不用如此沉重,對你我而言,又不是沒有見過那些血流成河的情景。再則論到討厭鮮血,我比你更甚,我都不怕,你又怕什麽?”
“我怕你受傷,怕血流成河,也怕普天百姓跟著你們一起受難。”傾歌幽幽的道:“所以這一仗若是真的要打的話,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將死傷降低到最小。”
“你想到了對付易子龍的方法呢?”諸葛琛問。
“沒有。”傾歌淡淡一笑道:“但是我總覺得任何事情都會有解決的方法,不是嗎?”
諸葛琛淡然一笑,傾歌看著他道:“你不認同?”
“是的,我不認同。”諸葛琛看著她道:“你所謂的辦法是想不動一兵一卒便令易子龍投降,因為你不想見到鮮血,也不想傷他,可是他的心裏卻不會這麽想。”
傾歌的眸色轉深,他又接著道:“昨夜的事情對他的打擊極大,我和樂仙兩人便將你從他的軍營裏救了出來,這件事情對他而言是一個恥辱。所以依他的性子,必定會要雪恥,就算我不采取任何行動,他也會采取行動的。就算我能容他,他也必定容不下我。”
傾歌的眼裏有了一抹思索,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諸葛琛輕拉著她的手道:“你也別想太多了,打仗這種事情交給我們男人來辦就好,男人的恩怨就得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
傾歌淡淡的道:“你說的很對,男人的恩怨就得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而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解決。”
“你要做什麽?”諸葛琛皺眉問。
“不做什麽。”傾歌淺笑道:“我隻是想告訴他,我一點都不愛他,但是也不願傷他,如果他要是將我逼得急了,我也一定不會對他客氣。”
“沐傾歌!”諸葛琛冷哼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隻是你應該很清楚的知道,你上次一個人行動帶來了什麽樣的後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你又……”
傾歌伸手輕撫他皺起來的眉頭道:“你又想到哪裏去了!我不會再去見他,更不會以身犯險,你和他要怎麽談判我不會去管,但是有些事情我還是能做的,而且不會讓自己有任何危險。”
“什麽意思?”諸葛琛的眼裏滿是不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傾歌淡淡一笑。
過了約莫兩天,傾歌的武功恢複的七七八八了,她伏案畫了一個時辰之後,覺得有些累了,便輕輕舒了舒筋骨,伸了伸懶腰,覺得舒服無比。她斜眼看了一眼那副畫,清亮亮的眸子裏染上了層層無奈的色彩。
程亮走進來問道:“你找我?”
傾歌點了點頭後道:“聽說你下午要陪皇上去和易子龍談判?”她早就打聽好了,諸葛琛要和易子龍去談如何瓜分魏國土地的事情,自從前幾日她對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就不再讓她踏出軍營半步,更別說帶她去談判了。他拒絕的還振振有詞:我不能再讓你遇到任何危險!
“是!”程亮看著傾歌道:“你想要我做什麽?事先聲明,你若是想讓我帶你去參加談判,那就免了,因為皇上早就下過旨意,你隻能呆在軍營裏,哪都不能去。”
傾歌燦然一笑道:“你不愧為楚國第一謀士,我的話尚未說出來,你便已將我後麵的話全堵住了,隻是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而皇上說的話,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若是敢責罰你,我再替你收拾他。”隻要她能想辦法出去,那麽後續的事情她也無需擔心太多,她知道諸葛琛是不可能真的把她怎麽樣,至於他要如何收拾程亮,那是程亮的事情。
程亮搖了搖頭道:“亮隻有一個腦袋,可不夠你們夫妻折騰,該有的堅持是一點鬆懈的可能性都沒有。”他手中的羽扇輕輕搖了搖,他又不是笨蛋,怎麽會看不穿她心裏想的是什麽。想把他套進去,沒那麽容易。
傾歌的眼睛眨了眨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讓你為難了,我們現在便來清算一下以前的個賬吧!”
“以前的舊帳?”程亮的眼睛微微一眯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傾歌淡淡的道:“我這個人素來記仇的很,那一次你假傳琛的意思派人劫殺我,險些讓我和他天人永隔。這也罷了,居然還敢趁著他昏睡未醒之際,想再次殺我!緊接著還一箭將我射傷,險些要了我的命。你說說看,這些事情加起來算的話,我該如何懲罰你呢?”
程亮的臉頓時成了苦瓜臉,他輕歎道:“那時你的心不在皇上的身上,我身為他的臣子,自然得為他多多考量,替他清除身邊所有對他有害的人和事。再則若是將你放走,便是對我大楚造成極大的威脅,我身為大楚的子民,又豈能讓楚國陷入險境……”
“不要對我說這些大義凜然的道理。”傾歌淡淡的道:“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你讓我射一箭,還不準躲,若是敢躲的話,我就讓人把你綁起來再射,對了,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的箭法雖然沒有你的好,可是也準的很,想射你的心髒就絕不會射你的肺。其實最可怕的還不是一箭射穿你的心髒,而是射到你的肚子上,為了幫你醫治,順便把你的肚剖開,看看你的腸子會不會流出來”
程亮聽她說的可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卻又歎了一口氣道:“你這樣做便是要殺我了,皇上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不會讓你這樣做的。”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這些天來他也見識過她的手段,雖然沒有她說的那麽殘忍,但是她絕對是這個世上最為危險的女人。
“他會讓我這麽做的。”傾歌的眉毛微微揚了揚道:“我知道以前的舊帳他可以不算,可是現在的新帳他一定不會罷休。”
“新帳?”程亮的眼裏有了一絲迷茫。
傾歌淡淡的道:“我會告訴他意圖對我不軌,你覺得他會信我還是信你?”
程亮的眼睛頓時驚的像銅鈴一樣大,他咬著唇道:“你……”
“不要說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機會。”傾歌淡淡的道:“你的命就握在你自己的手裏,你心裏應該很清楚。也不要說我太過殘忍,我隻是被你逼成這般了。”
程亮無可奈何的看著她道:“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了‘女子與小人難養’那句話的意思!”
“看來你是要做另一個選擇了。”傾歌微笑道。
“你根本就不給我選擇的機會。”程亮看著她道:“我現在真的有點後悔那一日的箭為何不再準一些,那樣的話我一定不會有今日的煩憂。”
“軍師,請喝茶。”傾歌倒了一杯茶遞給程亮道:“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後悔也沒有用了。”她朝程亮淺淺一笑,亮晶晶的眸子裏風華無雙,嘴角有一抹得逞的壞笑。
“我可以帶你去那裏,但是你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情。”程亮看著傾歌,將那杯茶接過來一飲而盡道。
“軍師請說。”傾歌微笑道。
程亮緩緩的道:“到那裏之後,你不能四處走動,隻能留在我和皇上的身邊。就算是要離開,也不準離開我們一百步的距離。”
“沒問題。”傾歌淡笑著答應。
程亮見她答應的極為爽快,心裏卻擔心的緊,他的直覺告訴他,她跟去八成沒有好事,否則也不會避著諸葛琛了。隻是他也知道她的手段,更知道她在諸葛琛心裏的地位,若是真的要存心整他,他隻怕是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心裏實在是後悔當初的舉動,他當時的所作所為現在想來實在是有些枉做小人了。
用過午飯之後,傾歌便穿上了士兵的衣服跟在隊伍的末尾,她的身材姣小,那些軍衣沒有一件合穿的,程亮替她找來了最小號穿在她的身上也顯得極為寬大。隻是時間有限,也來不及更改縫改了,隻能將就著穿在身上。
程亮挖苦道:“好在你是個女兒身,如果真的成了男子的話,長成這樣定是娶不到妻室。”
傾歌反唇相譏道:“沒關係,我是女子個子矮下一點也無妨,再說了,濃縮的都是精華。可是有一件事我倒覺得極為奇怪,你長的這麽英梭高大,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妻室?是不是因為太過笨拙和狠厲以至於娶不到妻子?”短短的一句話,卻似勾起了程亮的往事,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半響後程亮咬著牙道:“誰說我娶不到妻室了,隻是我不願意娶罷了!你還是快些走吧,錯過了出發的時間,你去不了可別怨我!”
他的話裏滿是怒氣,傾歌知道他生氣了,她的眉毛揚了揚了,嘴角微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來眼前的程亮也是有故事的人,或許等所有的事情了結之後她也該替他幫個忙,替他娶一房妻子,免得他總是擺著一張苦瓜臉。
原本傾歌穿成這副模樣在軍營裏顯得極為紮眼,但是在程亮的打點之後,倒也無人對她敢說什麽。再則她一直站在隊伍的最未,反倒因為身材的嬌小,而顯得極不起眼。
一行人到達原本約定的談判地點香滿樓時,那裏已經四處站滿了吳國的衛兵,而當諸葛琛帶著程亮走進去時,每一個吳國的衛兵旁邊便多了一個楚國的衛兵。
傾歌看了一眼香滿樓附近的格局,她的眸子裏多了一抹了然。香滿樓依山而建,那裏樹木蔥鬱,卻能隱隱的看得到樹木在微微的晃動,如果她沒有料錯的話,那裏麵隻怕有極多的伏兵。看來今日易子龍是對諸葛琛起了殺了,今日的談判隻怕也不是什麽談判,而是一場鴻門宴。
她的心裏不禁升起了些許的擔心,但是細細一想,又覺得諸葛琛敢來參加這場宴會,隻會對於現在的情況早有所料,既然早有所料,就一定早有防備。這般一想,她的心又寬了些許。她站在隊末見諸葛琛走了進去,便偷偷的避開他人的耳目,從側門處偷偷的走了進去。
香滿樓裏處處都是崗哨,由於她身著普通士兵的衣服,倒也沒有人攔她。
諸葛琛走進去後,易子龍已經坐在正廳裏,他淡笑道:“子龍,幾日不見,氣色不錯。”
易子龍滿臉漠然的道:“你將沐桓逼到西麵,戰功赫赫,心情愉悅,看起來氣色更好。”
兩人一見麵,隻字不提營救傾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兩人都裝做很久沒有見麵一樣,看起來好似熟知而又熱絡,就像是一對多年沒見的兄弟重逢一般。
傾歌站在角落裏看著兩人的舉動,她的眼睛微微的眨了眨,這兩人男人正是因為太熟知對方的性情,所以才會有這種舉動,隻是這樣打太極的方式又能打多久?今日這一場華貴的宴後的背後,潛藏的卻是無盡的危機。或許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之後,兩人掛在表麵的那一層麵皮會被揭了下來。
諸葛琛在易子龍的對麵坐下來道:“我聽說香滿樓裏的菜冠絕天下,不知道子龍試過沒有?”他的鳳眸微微的笑著,一襲白袍襯的他溫潤如玉,再加上他儒雅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我雖然欣賞美味,卻一直覺得美味和所有的美的事物一樣,隻可遠遠觀賞,不可近處把玩。所以縱然知道香滿樓的菜色香味俱全,卻一直不敢動這個心思。”易子龍淡淡的道:“你可知為什麽?”
諸葛琛笑而不語,易子龍輕歎一口氣道:“那是因為心裏對這裏的菜存了太多的想法,而等到真正品嚐的時候,怕心裏的期盼太高,而這裏的菜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好,如此一來,心裏便會生起失望,倒不如不嚐。”說罷,他的目光如刀一般看向諸葛琛。
諸葛琛隻當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隻淡淡的道:“不就是吃個菜嘛,若真的失望了大可以不吃,隻是菜這個東西也和每個人的品味有些關係,有的人覺得極好吃的東西換做其它的便覺得難以下咽。所以菜並沒有絕對的好吃於否,而是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不適合自己的,那麽就算是全天下最美的美味在此,也失去了味道。子龍,我說的對不對?”
易子龍的眸子微微一眯,諸葛琛又笑著道:“就好比辣椒,喜歡吃的人覺得那是世間無上的美味,可是不喜歡吃的人卻覺得那是一種折磨。再好比臭豆腐,喜歡吃的人聞起來那是香氣撲鼻,可是不喜歡吃的人聞起來那就是惡臭難擋了。”
易子龍哈哈大笑道:“阿琛,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對吃東西這麽有研究?”
諸葛琛笑而答,易子龍又接著道:“隻是凡事有個例外,什麽東西是適合自己的,什麽東西是好吃的,對一個人而言,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他的臉依舊一片漠然,往日裏濃得的陽光氣息,在今日的燈光之下,反而顯得有一絲淡淡的迷離和陰沉。而那陰沉的背後,卻又似背負了極多的東西。
傾歌在旁聽出了兩人的意思,她的眸子裏有了一抹寒意,她又不是一樣東西,由得兩人爭來爭去!隻是諸葛琛的態度,卻終是讓她的心裏升起了層層暖意。
諸葛琛的眸色轉深,他淡淡的道:“子龍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喜歡的就是喜歡的,不喜歡的就算是免強讓自己喜歡上也會痛苦不堪。”他的話一說罷,濃濃的寒氣從他的眼裏泛起出來,如寒冰一般的冷冽。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是嗎?可是據我所知,阿琛的品味好像一直在變。就好比以前和田若雪之間不清不楚,緊接著又打阿捷的主意,而到最後卻又娶了魏國的公主,我一直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愛著誰?”
“哈哈!”諸葛琛大笑道:“往事不堪回首,我和田若雪還有捷公主的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難道子龍還記得。隻是人都是活在現在,過去的事情實在是沒有必要再提。而我到底愛誰的事情,這也是我的私事,縱然你我兄弟情深,你好像也不能過於幹涉。”
“你也說了,我們兄弟情深,所以我自然是需要多多關心你的。”易子龍皮笑肉不笑的道:“吳國隻有我一個男兒,一直將阿琛當做是我的親兄弟。”
“子龍如此關心我的終生大事,實在是讓我心生感動。所以子龍大可放心,我這一生一世都會愛著傾歌,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會疼她一生,寵她一世。不知道我這樣的回答,子龍可會滿意?”諸葛琛不動聲色的道:“隻是在如此關心我的同時,我們還是先談談關於如何分配魏國已攻下來的國土吧!”
“這個沒有什麽好分的。”易子龍的眼裏一片淡漠道:“阿琛若是喜歡魏國的國土,大可以全部拿走。”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寒霜暗升,諸葛琛的話刺的他的心疼的緊。
諸葛琛哈哈大笑道:“子龍果然爽快也大度,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隻是我們做了這麽多年的好兄弟,又豈能為了這些土地而讓兄弟為難,更不能讓兄弟白辛苦一趟,我們還是按照之前約定的,魏國的土地我們兄弟一人一半。”
易子龍的嘴角升起一抹冷笑道:“阿琛果然是我的好兄弟!隻是我將這魏國的國土全部送給你也是有條件的。”
“哦?什麽條件?”諸葛琛的眸子裏寒意深重,一抹濃烈的殺氣自從的身上散發出來,他已經猜到易子龍所謂的條件是什麽了。
“我隻要一個人!”易子龍微笑道:“阿琛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是不會拒絕。”諸葛琛的鳳眸裏滿是寒冰碎雪,冷冷的道:“我隻是不會答應罷了。”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我還沒有說是誰,你就直接拒絕,莫不是已經猜到呢?”
“你的心思又能瞞得過誰?”諸葛琛緩緩的道:“隻是子龍比我想像中的更為長情而已,居然為了一個女子,連這萬裏江山都不要了,若是讓你父皇知道你的想法,隻怕會打斷你的腿。”
“那些是我的家事,有勞阿琛費心了。”易子龍臉上的陽光之氣消褪了不少,他的眼裏呈現出濃濃的冷冽道:“可是那個人,我是勢在必得!”
“抱歉的很,那個人對我也很重要,雖然我不會為了她不要江山,可是卻也絕不會放棄她。”諸葛琛的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江山也要,她也要?”易子龍淡淡的問道,隻是那些淡陌之後,是濃濃的怒氣。
諸葛琛笑道:“江山我所欲也,美人,也是我所欲也!再說了,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要拿出去做交易的話,那個男人還是趁早死了算了。而一個男人若是連江山都守不住的話,那也枉為男人了!”他淡然一笑,周身**起了濃烈的霸氣,狂妄中帶著點點自負。
“這樣說來,是沒得談呢?”易子龍的虎目裏殺機一片道。
“對,沒得談!”諸葛琛輕哼道:“雖然我知道和你交戰並不是一件極愉快的事情,可是當事情沒有選擇的時候,那我就我坦然麵對。”
易子龍冷冷的道:“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而棄天下百姓而不顧?”
“其實這句話我也想對你說。”諸葛琛淡淡的道:“可是現在看起來,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卑鄙無恥的多,這一場戰事是你挑起來的,而非我!而我諸葛琛雖然不算光明磊落之輩,但是若是有人要找我找架,我還從來沒有怕過,就算是再熟不過的兄弟,我也絕不會留情!”
易子龍輕哼一聲道:“很好!我也剛好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本事!”說罷,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麵上,響聲一起,四周便傳來了腳步聲。
諸葛琛的鳳眸微微一眯,卻笑著道:“看來你早有所備,隻是我也並不懼你!”說罷,他將手指放在唇邊,一聲哨聲響起,緊接著四周便傳來了馬匹疾聲和快走行進的腳步聲。
易子龍的臉色微微一變道:“原來你也不想談議和之事!”
“不是我不想談,而是你不想談,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陷阱,你早就想殺了我,對不對!”諸葛琛輕哼道:“在你的心裏升起想殺我的念頭時,我與你便再無任何兄弟之情了。”
易子龍哈哈大笑道:“兄弟之情?諸葛琛,你何時對我有過!在求婚之初,你就曾答應過我你和她的婚事不過是一場鬧劇,待到事情穩定之後,便會親自將她送到吳國,可是你都做了什麽?”
諸葛琛淡淡一笑道:“其實你也不能指責我言而無信,你自己方才也說了人的胃口是會變的,心裏的感情也會變的。更何況我在沒有答應你之前就已經愛上了她,又豈會將她送於你?”
傾歌站在角落裏聽到兩人的談話,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看來她的嫁給諸葛琛的婚事的背後,實在是有太多的隱含的東西了,有他對她的情,有沐天行的利用,有樂仙的成全,還有易子龍的感情和她對雲舒的恨。這些東西裏任何一個都能促成她不得不嫁給諸葛琛,卻又在讓她嫁給諸葛琛後引起無數的糾紛和麻煩。隻是諸葛琛當初娶她時還抱了這一層的心思,她倒是從未想過。
她將懷裏的畫抱的更緊了些,眸子裏升起了一抹寒意,她正欲走出去,她的眼前便泛起了一抹寒光,破空之音傳來,她施展輕功避開那把刀,情急之中不辯方向,一個飛身卻落在了兩人議事旁的圍欄之上。
兩人一見到她這副模樣現身,均嚇了一大跳,諸葛琛知道方才的話她隻怕全聽了去,心裏不禁升起了些許擔心。
諸葛琛皺眉道:“傾歌,你怎麽會在這裏?”
傾歌輕哼一聲道:“我如果不來這裏,又豈會知道這件事情。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你們的一個籌碼,諸葛琛,你實在是讓我失望至極!”
諸葛琛輕歎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我回去再向你解釋!你先下來!”
傾歌不理他,易子龍輕歎一聲道:“傾歌,今日裏我便將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告訴你,由你來決定跟我們之中的誰走,可好?”
“不好!”傾歌咬著唇道:“你們兩個人一直以來都把我當傻瓜,瞞了我極多的事情,而我也不願再被你們利用下去,我的人生,我的路由我自己來走。至於我到底愛誰,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兩個人根本就不能用這種方式來替我決定!”
諸葛琛看著她道:“傾歌,不要鬧了!”他的心裏升起點點擔心,此時不是由著她性子來的時候,回去之後她想如何和他算這筆帳他都沒有意見。
“我沒有鬧!”傾歌看著諸葛琛道:“你是一個真正的騙子,之前告訴我說你向我父皇求親是因為深愛上了我,因為你從來都不願將你的愛情做為籌碼,可是這種事情你卻做出來了!”
“我!”諸葛琛有些語塞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傾歌淡淡的道:“我不想管事情是怎樣,我想的到底有何偏差,我隻是想問你們,你們都真的愛我嗎?”
“我們在這一起這麽長的時間,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諸葛琛急道。
傾歌心裏想笑,她心裏雖然惱諸葛琛的所作所為,卻也能大概猜到當初他的心理,而他此時滿臉焦急的模樣,更是讓她的心裏一片溫暖,隻是他曾經騙過她,她如果讓他輕鬆就過關了,以後還不知會如何對她。她將臉板起來道:“閉嘴!”
諸葛琛的眼裏有了一絲無奈,她又扭過頭問易子龍道:“子龍,你真的從很小的時候就愛上了我嗎?”
易子龍輕歎一聲道:“是的,否則我也不會一直兜兜轉轉的想要將你留下在身邊。”他的目光裏多了一分溫柔又接著道:“傾歌,隨我回吳國吧,我發誓,一定給你全世界最好的東西!也就以承諾你,隻要你願意和我一起走,那麽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傾歌看了他一眼道:“你什麽都沒有了,我又為什麽要跟你走?就算跟你走了,哪天諸葛琛兵臨城下,你是不是會拿我換取一時的安危?”
易子龍愣了一下,似是沒料到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傾歌咬著唇接著道:“所以你不要輕易的對一個女子說你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對一個男人而言,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能力是給不了那個女人幸福的。再則我對我們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部都忘記了,我也不可能再呆在你的身邊。有的人,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到當初。你當初做的一件錯事,就足以影響到後麵所有的事情,這個道理你應該利就明白!所以子龍,我們之間自從錯過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雖然我也曾想過要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去愛你,可是我終是沒有辦法愛上你。而你這般苦苦糾纏,反倒令我徒增了極多的煩惱。”
易子龍的眼裏滿是痛苦,傾歌又道:“可是在我的記憶之中,記得著都是你的好,所以我也有些東西要送給你!”說罷,她從懷裏掏出了她畫了一個上午的畫遞到了易子龍的身邊。
易子龍定定的看著她,他的眼裏有了一抹猶豫,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若是收下她的畫,那麽就表示他們之間再沒有任何瓜葛。
他久戰沙場,什麽樣的情景都見過,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心中生怯,可是這一刻他的心卻害怕了起來,他怕一將那些畫接過之後,兩人便再不能相見。可是看到她那雙滿是期盼的眸子,卻又終是不能拒絕。
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眼見就要碰到那副畫了,他的眸子裏驀的升起了一抹冷意和不甘,那雙原本隻是接畫的手卻抖然伸長,直直的去拉傾歌的手。
傾歌早有所備,手極快的縮了回去,他的手卻一把抓住了她拿在手中的畫,與此同時,諸葛琛的手也極快的攻向易子龍,將傾歌護在身後。
兩人出手又快又狠,將那副畫軸扯開,一張畫麵便散落在易子龍的麵前,他隻掃了那畫一眼,便心頭大震,抬眸看向傾歌,卻見她已躍了出去。他呆呆的站在那裏,不再做任何動作。
諸葛琛一時看不見那副畫上畫的什麽,心裏升起了點點好奇,想看卻又看不到,他也知道今日易子龍早有所備,一時之間隻怕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他心裏掛念傾歌,見易子龍不動手便微微一眨鳳眸施展輕功去追傾歌。
而樓外的那些士兵見到兩人的舉動之後,早已打的不可開交,傾歌施展輕功疾奔,諸葛琛在她的身後道:“傾歌,等等我!”
傾歌不理他,輕身躍上一個山頭後才停了下來,諸葛琛立在她的身邊道:“傾歌,你聽我解釋!”
“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傾歌淡淡的道:“反正你的話我以後再不會相信。”說她的心裏不生氣,那也是假的,這種事情攤在誰的身上都會有些生氣。而今天諸葛琛的表現倒是沒有讓她失敗,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用他的行動告訴了他他有多麽的愛她。
隻是一想起方才他那有些狂妄的話語,她的眸子裏笑意又濃了一些,江山和美人都要,這些話實在是太適合他一慣的作風了。她知道正是因為他從小吃了苦,所以才知道隻有有了權勢,才有可能保護得了心愛之人。這句話他早早的就對她說過,而此時想起來卻又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諸葛琛的臉上滿臉無奈道:“我承認我當初是有這樣答應過易子龍,那是因為心裏因為雲舒的事情對你有些戒備,而且也一直不太相信愛情……”
“這片夕陽真美。”傾歌淡淡的道。
諸葛琛愣了一下,她又淡淡的道:“過去的事情沒有什麽好追究的,而且你和雲舒之間那時也混亂的緊,我也不知道當時的事情應該把帳算在誰的頭上。”
諸葛琛的嘴角染上了濃濃的笑意,傾歌緩緩的道:“所以我不會和你去算這筆帳,因為一去算這筆帳會讓我的心情變得不好,心情不好了,也就不能平靜的看這一片燦爛的晚霞。”
他微微一怔,傾歌又輕哼道:“隻是這筆帳我雖然不會和你去算,卻已經是記在了心頭,日後有空的時候或許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再和你細細清算。”
諸葛琛的臉頓時成了苦瓜臉,卻在旁陪笑道:“那一天的事情……”
“我已經說過了,你不用解釋!”傾歌將他的話打斷道:“都說了讓你安靜了,你還在這裏吵鬧,再吵把你的嘴縫起來!不要耽誤我看夕陽!”她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喜怒。
諸葛琛熟知她的性情,知道她這一副樣子便是生氣,他想說話,卻又因為她先前放下的那些狠話而心裏有些猶豫,想了半天,終是決定坐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他的麵上一片平靜,心裏卻有忐忑不安,以前的事情他是做的有些不好,她生氣他也不怨他,可是她這般安靜的坐在這裏,反倒讓他的心裏有些發毛。
傾歌的眉毛揚了揚,眼裏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卻依舊板著一張臉,不言不語,諸葛琛在她的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如果看到的話,或許他也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她的心裏有些想笑,那些過去的事情誰能有那麽多的功夫去計較,若真是每一條都需要細細的計較的話,她隻怕早被他氣死。再說了,誰會拿昨天的錯誤來衝消今日的幸福?事情已經過去了,他知錯就好,再則他的心裏一片緊張,那便是對她的在意。一抹淡淡的幸福感升上了她的心頭,俏麗的眉眼裏有了一抹溫柔。
隻是雖然事情過去了,她也不生氣,可是懲罰卻是不能少的,讓他好好的想想他的過錯,讓他的心有懼意,以後再不敢做出類似的事情。
暮色緩緩的降臨,大地一片蒼茫之色,林中的鳥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似在呼喚同伴的歸來,也是親人們細細而輕柔的低喃。
不遠處能看到百姓家升起了嫋嫋炊煙,眼前所見的景致一片美好祥和。隻是她的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這一片土地隻怕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被戰火侵襲。
兩人相互依偎,傾歌將頭靠在諸葛琛的肩頭道:“我喜歡這片寧靜,等以後天下大定之後,你要替我在宮外建一個別院,那裏不要有奴仆,也不要有雜役,每個月我們出宮一次,可好?”
“你是想讓我做你的奴仆和雜役?”諸葛琛的鳳眸微微一眨問。
“你不願意?”傾歌看著那縷炊煙道:“你若真不願意,我也不會免強你。”
“你錯了,是榮幸之至。”諸葛琛微笑著道:“到那一天,你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戰火、沒有紛擾。隻是全天下最普通的百姓中的一員。”
說罷,他朝她淺淺一笑。
傾歌也笑了,笑的眉眼彎彎,一如遠處的清山秀水,明眸中透著的點點溫情,就如同那含著輕煙的溫泉,美妙的不能用言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