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跟村民們還以為瞎婆婆屈服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早點把各位爺伺候舒服了,還能多留你一段時間。”
瞎婆婆也注意到了,地窖裏的羊(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一批,再湧進來一批。
“她們……你們把她們怎麽樣了?”
老族長搓了搓手指:“玩膩了,下了種,當然就轉手賣掉了!”
“你是不知道這牲口的生意就是好做啊!尤其是羊倌村這長著人瞳的羊!”
其他村民邪惡地笑著:“城裏人沒見過這麽野的!
皮毛好,手感好,不需要聘禮,還能解決需求!賣得好著呢!”
“是啊!我們還聯係了屠宰場,病了的,殘了的,直接拉過去。
賣整頭羊,遠不如拆開零件單賣價好!”
村民們洋洋得意:“放了一輩子羊,我才知道心、肝、腎值老鼻子錢了!
還有那個什麽……膜?”
有人想了想:“是眼角膜!”
村民們高高仰著頭,嬉笑連連,就好像在說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可瞎婆婆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本以為被關在地窖的姐妹夠慘了,竟不知道還有更慘的遭遇。
站在她麵前的根本就不是人,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她恨自己學藝不精,道法微末,隻能繼續蟄伏。
她擦幹自己眼角的淚水:“取剪刀、白紙,我讓你們見識下什麽才是真正的——溫柔鄉。”
老族長心想反正瞎婆婆的雙腿已經被砍了,想跑,沒門。
便說:“給她白紙、剪刀,我看她能整出什麽花樣!”
“是,族長。”
村民們給瞎婆婆取來東西後,瞎婆婆顫抖地接過剪刀,她劃開手掌,將血盡數塗抹。
老族長跟村民們倒是被她的狠厲嚇了一跳,這是個狠人。
瞎婆婆嘴裏念念有詞,她快速翻動著手裏的白紙,很快一張精美的紙衣就躍然眼前。
“沒想到,瞎婆婆還有這樣的手藝!”
“真是鬼斧神工,比那些裁縫做得紙樣好看多了。”
“可惜是紙的,穿不上身啊。”
村民們議論紛紛。
族長罵了一句:“缺心眼兒的東西,看好了,白色紙衣,這是紙紮術!”
“這可是給死人用的東西,晦氣!”
瞎婆婆似乎知道老族長會質疑,她氣息微弱地說:“去取火盆,把它,把它燒掉。”
老族長越聽越覺得有些邪乎:“你不會在耍什麽花樣吧?”
瞎婆婆斜著眼看族長,一臉惋惜:“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老族長猶豫了一下,城裏女人他已經玩膩了,要是有新鮮玩意,也很不錯。
他點的點頭,就讓人取來火盆。
“滋啦!”
火柴擦著後,他將手裏的紙衣點燃了。
當紙衣燃盡後,突然在他手上出現了一個嶄新的紙嫁衣。
大紅大紅的,十分喜慶。
“這,這也太神奇了……”
“是啊!唰的一下,就變成了紙嫁衣!”
“真好看!”
“也不知道什麽人才能穿上這麽好看的紙嫁衣!”
瞎婆婆看到眾人上了套,繼續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什麽人?晚上就知道了。”
她頓了一下,挑著眉說:“但是想要把紙嫁衣請回家,就要八抬大轎來娶。
吹吹打打,像娶親一樣,該有的聘禮,一個不少,保準你們流連忘返。”
“族長,您真的要試?會不會有風險?這個女人邪得很!”
老族長冷哼了一聲:“咱們幹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還怕她一個小姑娘。”
瞎婆婆也順著說:“是嘞,我已經沒了半條命,哪敢騙族長?
而且穿新衣服還能實現陰陽調和……”
“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有你好看!”
老族長這次沒有把瞎婆婆扔進地窖,而是放到了石頭房子裏關了起來。
瞎婆婆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時間,她馬不停蹄地沾著腿上的血,繼續在地上寫著畫著。
有了紙嫁衣還不夠,她還需要借剛死之人的一縷氣息。
陰陽兩界,本不應該亂了分寸。
可她別無他法。
她隻能做到目前的地步。
用紙嫁衣拖住族長跟村民,然後慢慢變成自己的籌碼!
逝者已逝,無法改變。
哪怕倒反天罡,她也要救那些活著的人。
到了瞎婆婆說的時辰,老族長果然讓人抬著八抬大轎來接紙嫁衣了。
羊倌村很久沒有這麽熱鬧,老少爺們兒全都出來圍觀,都想看看瞎婆婆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村子裏沒有媒婆,他們想找女人都是從山下綁來或者拐賣來的。
於是就找了個瘦弱的村民假扮,他跟在轎子前,到了石頭屋高喊一聲:“送聘禮,迎紙衣,族長來接親啦。”
就在族長讓人打開石頭屋的時候,瞎婆婆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道儀式。
其他人看著她的臉慘白慘白的,眼睛布滿血絲流出兩道血淚,特別瘮人。
“你,你做了什麽?”
瞎婆婆麵帶微笑,整張臉就更加怪異了:“請人來,總要付出點代價吧。”
大家倒是聽說過,這些能人異士窺探天機,很容易遭反噬,所以三弊五缺的不少。
老族長讓其他人把她看好,然後雙手捧著那張大紅的紙嫁衣上了花轎。
其他人趕緊跟上了吹吹打打的隊伍,唯恐落後。
到了老族長家,老族長又從花轎上把紙嫁衣請了出來,帶進了屋子。
邁過火盆之後,媒婆加快語速,走完了流程,一眾人就擁著族長送進了“洞房”。
這群人當然都沒走,他們有的把耳朵貼在窗戶上,有的去了後牆根兒,還有的蹬著梯子就爬到了房頂上……
不一會兒,就從屋子裏傳來老族長享受的聲音。
“美人兒,你是天上的仙女吧,你比嫦娥還要美!”
“快讓老爺好好疼疼!”
“你這腰身也太好了……”
村民們聽得抓耳撓腮幹著急,都想知道裏邊到底是怎樣天仙的人物,能把老族長迷得這麽五迷三道。
也有人大著膽子給窗戶紙捅了個窟窿,朝裏麵望了一眼。
瞬間,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
屋子裏哪有別人?
隻有老族長抱著那張大紅的紙嫁衣在自言自語。
而他的神情陶醉,飄飄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