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把群山都染紅了,清爽的風吹著,大樹搖動著樹枝,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小海蒂醒了,她聽到大樹嘩嘩地唱著歌。小海蒂趕緊穿好衣服,下了樓梯,看見爺爺沒在**,就跑到外麵。爺爺此刻正站在門口,像平時一樣,抬頭望著天空。天上飄著幾片玫瑰色的雲,天空慢慢地變成蔚藍色,非常美麗,太陽也漸漸爬上了山頂。
“啊,好漂亮!爺爺,早上好!”
“起得真早啊!小家夥!”
小海蒂和爺爺握了握手,就跑到大樹下,聽頭頂的樹枝唱歌。她開心地在樹底下跑來跑去。每當大風吹來,樹梢高聲地響動時,她就興奮得大聲歡呼。
爺爺走進山羊的小棚子裏,給“天鵝”和“小熊”擠完奶後,就給它倆洗澡,他把兩隻小羊洗得幹幹淨淨,然後把它們帶到屋前的空地上,準備讓它們待會兒上山。
小海蒂一見她的兩個小夥伴,就飛快地跑了過去,抱住它們的脖子,和它們親熱地打招呼。羊兒們也高興地咩咩直叫,把頭往她肩上一個勁兒地靠,小海蒂在兩隻羊中間夾著,差點被推倒。小海蒂就對勁兒很大的“小熊”說:
“小熊,不要這樣,你簡直就是‘土耳其大漢’了。”
“小熊”一聽,馬上縮回頭去,乖乖地靠到一邊兒。
這時,貝塔的口哨聲從下麵傳來。很快,“阿特立”帶著羊群,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上來。很快,小海蒂就被羊群團團圍住,羊兒們都想親近她,她一會兒被推到這裏,一會兒又被推到那裏。過了一會兒,羊兒們總算安靜下來,小海蒂往旁邊動了動,“小白”這才靠近她。它每次想要去小海蒂身邊時,總會被大個頭的羊擠開。
這時,貝塔也過來了,又吹了一遍口哨,這是在告訴羊兒們,快往山上跑,要帶著它們去牧場了。羊兒們聽到口哨,又都繼續上路了。貝塔這時來到小海蒂跟前,說:
“今天能和我一起去了嗎,小海蒂?”
“不,還不能去,富蘭克托的人說不定什麽時候就來了,所以,我得待在家裏等著。”
“你總這麽說,我都聽煩了。”
“可是,不是一直這樣嗎?貝塔,你說要是富蘭克托的客人來這兒時,而我不在家,這樣好嗎?”
“有大叔在,不就可以了嗎?”貝塔嘀咕著。
這時,爺爺的喊聲從小屋裏傳來。
“怎麽了,軍隊怎麽不向前走了?是頭兒的事,還是小兵們不聽指揮?”
貝塔這才迅速跑到羊群那裏,使勁揮起鞭子,趕著羊上山了。
小海蒂自從這次回來後,在很多小事上都變得很細心。每天早晨,她都會認真地整理床鋪,把床單撫得平極了。又在小屋裏把椅子擺放到固定的位置上,再把外邊扔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壁櫥。然後拿著抹布,爬上椅子,把桌子擦得亮亮的。
因此,每每貝塔趕著羊上山後,小海蒂和爺爺吃過飯,就開始忙碌起來。可是小海蒂今天幹得很慢。因為外麵的景色真的太美了,小海蒂總是看著看著就忘了手裏的活。好幾次,小海蒂都跑到屋外看:金色的陽光灑滿了小屋周圍,每一座山從山頂到山腳都是一片金燦燦的。小海蒂真想爬到山頂上,去好好欣賞這迷人的景色。這時,她突然又想起桌子還沒擦呢。於是,又趕緊跑回小屋去幹活了。
可是,沒過多久,外麵又響起了大樹嘩啦啦的唱歌聲。小海蒂情不自禁地又跑了出來。看著頭頂的樹枝左搖右晃,小海蒂也開心地跳來跳去。
爺爺在倉房裏收拾好東西,這時站在門口,微笑地看著蹦蹦跳跳的小海蒂。這時,突然聽見小海蒂大聲喊叫:
“爺爺,爺爺!快來看!”
爺爺立刻跑過去,一看,小海蒂邊大聲喊著,邊從山坡上跑了下去。
“他們來了!最前麵的是醫生!”
小海蒂向醫生跑去,跑到他跟前,親熱地抱起醫生的胳膊。
“您好,醫生,歡迎您。謝謝您!”
“小海蒂,你好,你這是謝我什麽呢?”
“多虧您的幫助,我才能回到爺爺這兒。”
醫生感覺好溫暖,他沒想到會受到這麽熱情的歡迎。
失去女兒的醫生心情很低落,悶悶不樂地登上山,一點兒沒注意到山上美麗的景色,而且,他以為小海蒂已經把他忘了。因為他和這孩子沒什麽交往,隻說過幾句話,再說小海蒂想念的人沒來,隻有他來了,所以醫生猜小海蒂一定會非常失望的。沒想到小海蒂是那麽高興,眼裏寫滿了感激,一直拉著醫生的手不放。醫生也親切地拉起小海蒂的小手。
“走,小海蒂,帶我到爺爺那兒去吧。”
而小海蒂聽了,依然站在那兒,不停地朝山下張望。
“克拉拉和奶奶在哪兒?”
“是這樣,你聽了不要難過,我也不願意提這件事。小海蒂,其實,隻有我自己來了。克拉拉病得很嚴重,不能來了,所以克拉拉的奶奶也沒來。不過等到了春天,天變暖和了,她們一定會來找你玩的。”
小海蒂呆在那裏,半天沒回過神來。她一下子無法接受曾經每天盼望的事情,現在卻突然無法實現了。醫生站在她麵前,也不再說話。忽然,小海蒂想起了自己為什麽要跑下山來,想到醫生已經來了,便抬起頭仔細看了看醫生。發現他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悲傷,這是小海蒂從未見過的。她記得在富蘭克托時,這位醫生從沒有這樣的眼神,小海蒂心裏一陣痛苦。她想醫生一定是由於沒能把克拉拉和奶奶帶來的緣故,才如此傷心的,所以馬上說:
“等到春天了,她們就會來了!在山上日子過得可快了。再說,那時她們來了,還可以多住上一段時間呢。走,我帶你去見爺爺吧。”
小海蒂拉著醫生,走向小屋。小海蒂邊走邊想,怎麽才能讓醫生快樂起來呢?於是就和醫生講阿魯姆的天氣如何如何。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漸漸想開了,來到小屋,小海蒂就衝爺爺高興地喊:
“克拉拉和奶奶還沒來,不過,很快就會來的。”
爺爺對這位醫生並不感到很陌生,因為小海蒂以前經常跟他提起。爺爺向客人伸出手,真誠地歡迎他。兩個人坐在屋前的長椅上,他們給小海蒂讓出位子。
然後,醫生談起了這次旅行,說賽斯曼先生一直勸他來,他心情也一直不好,覺得出來看看或許會好些。說完,醫生湊到小海蒂耳邊悄悄告訴她:馬上就有人把他從富蘭克托帶來的東西送來了,看到那些東西她會比看到他還要興奮呢!
爺爺建議醫生在天氣好時,每天上山來玩。因為這兒沒有多餘的房間,所以沒法讓他在山上住。不過,爺爺建議醫生別回拉加茲溫泉了,就在德爾芙裏找個地方住下。雖然山下的旅店有點簡樸,但也整齊幹淨,住在那兒也很舒服。最主要的是每天早晨都能登上阿魯姆,又不會感到太累,他也可以帶醫生去山頂和其他想去的地方轉轉。對於這個提議,醫生十分讚成。
這時,太陽不知不覺升到了頭頂。風也停了下來,大樹也安靜下來了。雖然這兒很高,但微風吹來,卻十分溫和愜意。阿魯姆大叔站起身走進小屋,搬出了一張桌子,放在長椅前。
“來,小海蒂,拿來餐具,我們準備吃飯了。請醫生也在這兒湊合吃一頓吧,雖是粗茶淡飯,不過味道也蠻好的。”
“謝謝,在這麽美麗的山上,飯菜一定會美味可口的。”
小海蒂看到醫生要在這裏就餐,非常開心,飛快地跑著拿這拿那,一會兒工夫,幾乎把壁櫥裏所有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過了一會兒,爺爺端來了冒著熱氣的一罐奶和烤成金黃色的奶酪。爺爺又把在山上清新空氣裏曬成的粉紅色肉幹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後擺放整齊。克拉森醫生有一年沒吃過這麽美味的飯了。
“如果克拉拉現在在這兒,該多好啊!”過了一會兒,醫生說,“她一定渾身都有力氣,也像我這樣,今天吃這麽多東西!”
這時,一個背著大包裹的人來到小屋旁,他把沉甸甸的行李放在地上,深深地吸了幾口山上清爽的空氣。
“這就是克拉拉給你的禮物。”醫生站起身對小海蒂說。他拉著小海蒂的手走了過去,解開上邊的繩子,拿下最外麵的一層罩子後說:
“好了,小海蒂,該你自己把寶貝拿出來了!”
一會兒,裏麵的東西全被小海蒂掏出來了。她看著麵前擺的這些東西,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驚呆了。醫生又打開一個大箱子,說:
“瞧,這是給奶奶的。”
這下,小海蒂高興地大叫起來。
“真的嗎?這下奶奶能嚐到好吃的點心了!”
她圍著箱子又蹦又跳,想把這些給奶奶送去。爺爺說傍晚送醫生下山的時候,一起去。小海蒂很快又發現了那袋精美的煙草,趕緊拿給了爺爺。爺爺馬上興奮地把煙絲裝進煙鬥吸起來,然後兩個大人坐在長椅上各自吐著煙圈,愉快地聊起天來。
小海蒂一件一件地把禮物拿出來,每看到一樣,她都會開心一會兒。可是,不久,她忽然又跑回長椅邊,一本正經地說:
“所有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也沒有醫生來這兒,讓我感到開心。”
兩個大人聽完哈哈大笑。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很快,轉眼太陽就要落山了。醫生要下山到德爾芙裏找旅店了。爺爺則抱著點心箱子、大香腸和披肩,克拉森醫生拉起小海蒂,他們一起下山了。
等三個人走到貝塔家門口時,小海蒂和他們告別。爺爺要先把醫生送到德爾芙裏,然後再來接她,小海蒂就在奶奶這等著。在和醫生告別時,小海蒂問醫生:
“明天,想不想和山羊們一起去牧場呢?”
“好,小海蒂,一起去吧。”
於是,兩個大人下山去了,小海蒂使勁把點心箱拖進了屋裏,然後又回來拿香腸,最後拿大披肩。小海蒂把這些東西放在靠近奶奶的地方,好讓奶奶用手一摸就知道是什麽,她還把披肩放到奶奶的腿上。
“奶奶,這些,都是富蘭克托的克拉拉和奶奶送來的。”
小海蒂說完,奶奶目瞪口呆,布麗奇驚奇得手腳都不會動了。從剛才小海蒂費勁地一件一件搬進來時,她就在一邊呆呆地看著。
“奶奶,這點心可是最好的!可軟和了!您嚐嚐。”
“是的!小海蒂,她們真是好人啊!”然後,奶奶摸著又柔軟又暖和的東西,“小海蒂,這麽好的披肩是給我的?真是都也不敢想啊!”
機靈的小海蒂憑感覺知道奶奶收到披肩比收到點心更開心。
布麗奇看著桌上的大香腸,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從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香腸,更不敢相信這是給自己的。布麗奇搖搖頭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是先問問大叔吧。”
可小海蒂聽了,毫不猶豫地說:
“當然是給你們吃的呀!”
這時貝塔跑了進來。
“阿魯姆大叔一會兒就過來,小海蒂她……”
男孩子看見了桌上的大香腸,立刻就說不出話了。小海蒂知道該走了,就和奶奶握手告別。現在,爺爺每路過這兒,都要待上一會兒,和奶奶說說話,所以奶奶一聽到爺爺的腳步聲就十分高興。不過今天對於小海蒂來說,已經太晚了,因此爺爺沒有進來,隻站在門外說:“太晚了,得讓她回去睡覺了。”又從敞開的門口對奶奶說“晚安”,然後就牽起小海蒂的手,向山頂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