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後的兩三天,賽斯曼先生家開始忙碌起來,因為主人旅行回來了。傑巴斯和齊娜把行李從馬車上一件一件搬下,然後再搬回屋裏。每次賽斯曼先生回來,總會帶很多好東西回來。
賽斯曼先生此刻最想見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兒了。他一走進女兒的房間,就看到克拉拉和一個小姑娘坐在一起聊天呢。克拉拉看到了爸爸非常開心,他們互相親切地問好,然後賽斯曼先生把手伸向一旁的小海蒂,和藹地說:
“你就是那個可愛的瑞士小姑娘吧?來,握握手吧!怎麽樣,你們倆相處得怎麽樣?吵不吵架?”
“不,克拉拉對我可好了。”
“小海蒂對我也可好了,爸爸。”
“很好,爸爸聽了真高興,克拉拉,爸爸要先去吃點飯。過一會兒,再送你禮物!”
說完,賽斯曼先生就離開了房間。到了餐廳,他剛坐下,就看見一臉委屈的羅得邁爾在他對麵坐著。
“怎麽了?羅得邁爾,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發生了什麽事?克拉拉不是很好嗎?”
“賽斯曼先生,我和小姐碰上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我們全被騙了。”
“怎麽這麽說?到底是什麽事?”
“賽斯曼先生,在給小姐找個伴兒時,我想您一定希望在小姐身邊的是個懂事的孩子,因此就認為瑞士的小姑娘應該很好,我想找個在山間清新的空氣中長大的一塵不染的孩子。”
“可是,瑞士的孩子腳下也會沾泥土的。”
“啊!賽斯曼先生,我想說的是這種孩子,生活在山區,就像一縷清新的風那樣單純。”
“但是,克拉拉不可能和清新的風做朋友。”
“賽斯曼先生,我不是和您開玩笑,這件事比您想的要嚴重得多。我和小姐都被騙了!”
“怎麽被騙了?那個孩子看起來很好啊!”
“賽斯曼先生,我隻說一件事,在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您知道她把什麽人和什麽東西帶來了嗎?關於這件事我想老師也會找您說的。”
“這我倒要聽聽,羅得邁爾,是什麽?”
“賽斯曼先生,那個小孩肯定是精神錯亂了,不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賽斯曼先生一直覺得沒什麽,可是一聽精神錯亂,立馬緊張起來。他緊緊盯住羅得邁爾,很想知道這究竟是這麽回事。這時,傑巴斯進來,說老師來了。老師隨後就進了餐廳。
“老師,您好,請這邊坐!”
賽斯曼先生邊說著,邊跟老師握手打招呼。
“一起喝杯咖啡吧。你也坐下來吧,羅得邁爾。老師,我想問問,給我女兒做伴的那個孩子怎麽樣?聽說她把什麽不好的東西帶到家裏,那是怎麽回事?另外,這個孩子的腦子怎麽樣?”
老師本來是專程來看望旅行歸來的賽斯曼先生的,可賽斯曼先生卻問了他這些問題,他回答說:
“賽斯曼先生,關於這孩子,她在某些方麵確實有明顯的不足,可能是因為她上學太晚了,這也是整個阿爾卑斯山區所有孩子的缺陷。他們住的地方那麽偏遠,當然會受到些不好的影響,但不是說受的全是不好的影響,還有很多優點……”
“老師,”這時賽斯曼先生打斷他的話,“我現在隻想知道她把什麽帶到家裏,您覺得這個孩子可以做我女兒的同伴嗎?”
“關於這個孩子,我並不想多說什麽。這孩子的確缺乏不少的社會經驗,但這是因為她在來富蘭克托之前,生活的環境和這裏不同,缺少文化熏陶所造成的。現在,如果在各方麵給予她指導和幫助的話,當然會改變她的。總之,這孩子是有些缺點,但在她的身上,也有很多不可忽視的優點……”
“老師,對不起,我去我女兒那兒看看,請稍等一會兒。”
說完,賽斯曼先生走出房間,來到學習室,坐在女兒旁邊。小海蒂站在一旁,賽斯曼先生望著她,他想讓她離開房間一會兒,就說:
“幫我拿一杯水來。”
“要剛打上來的嗎?”
“是的,就要剛打上來的吧。”
賽斯曼先生說完後,小海蒂就出去了。
“克拉拉,”爸爸坐到女兒身邊,握著她的小手說,“給爸爸說說,你的小夥伴把什麽帶到家裏來了?還有,羅得邁爾為什麽會覺得她精神錯亂了?”
於是,克拉拉先把小貓和烏龜的事講給爸爸聽,然後又解釋了羅得邁爾會認為小海蒂精神錯亂的原因。賽斯曼先生聽完,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就笑著問克拉拉:
“那你想不想讓我把她送回去呢?”
“不,爸爸,千萬不要送她回去!”克拉拉著急地說,“小海蒂一來,每天都會發生有趣的事,我很開心。這比以前好過多了,而且小海蒂給我講了很多很多大山裏的事呢!這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
“我知道了,克拉拉,你看,你的朋友回來了。這是剛打來的水嗎?”
賽斯曼先生看到小海蒂把水端來時,對她說。
“是的,是剛從井裏打上來的。”
“是你自己到井邊打的嗎?”克拉拉問。
“是的,不過,我走了好遠的路呢!因為第一口井那兒人太多了,第二口井那兒也有很多人,所以我走了好遠才打來的。還有個白頭發的爺爺,讓我代他向賽斯曼先生問好呢。”
“打這杯水竟然跑了這麽遠!小姑娘,辛苦了。”賽斯曼先生和藹地說,“那個爺爺是誰?”
“是路過井邊的一個爺爺。他看到有一個杯子,就問我能不能讓他用杯子喝口水,還問我是在給誰打水,我就說是賽斯曼先生。他笑了笑,就說讓我替他向你問好,願您的水好喝!”
“哦!那個爺爺長得什麽樣子?”賽斯曼先生問。
“腰上帶著個很粗的金錠子,下邊吊著個鑲著大紅石頭的金色東西。還拿著一把手杖,手杖頂上有個馬腦袋,他笑起來很和氣。”
“是醫生!”
克拉拉和爸爸一齊喊道。
這天晚上,在餐廳,賽斯曼先生和羅得邁爾商量家務事。他告訴羅得邁爾,要把小海蒂留下來,他還說這個孩子什麽毛病也沒有,而且女兒一定要和小海蒂在一塊兒。
“所以,我希望,”賽斯曼先生用很鄭重的口氣說,“你要好好對待這孩子,她如果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不要以為她就是在搗亂,動不動就責怪她。還有,我母親就要來這裏了,她會在這兒住一段時間。你知道,我母親是個很隨和的人。”
“是的,賽斯曼先生。”
這次,賽斯曼先生在家隻待了兩周,就又為工作的事去了巴黎。臨走時安慰克拉拉說,奶奶過幾天就來陪她了。
賽斯曼先生走後沒幾天,賽斯曼夫人就來信說,她已經上路了,讓馬車到車站去接她。
克拉拉知道了,非常開心。這天晚上,她給小海蒂講的全是關於奶奶的事。於是小海蒂也講了“奶奶”的事。羅得邁爾聽見了,表現出一副很厭惡的樣子。但小海蒂毫不在乎,因為羅得邁爾經常做出這種表情,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在小海蒂要回房睡覺時,羅得邁爾把她叫到自己房間裏,告訴她,賽斯曼先生的母親來了,隻能叫賽斯曼夫人,不許叫“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