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想或者是以後的人生道路……這件事情上，我會比誰都堅定的。”

淩瑾遲：“即使失去一些東西呢？”

“我不認為那是失去。”冷雲杉眨眨眼，很耐心地說道，“那隻能說，它注定不屬於我。”

她站在樓梯的幾層台階上，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把散落的碎發撩到耳後。客廳暈黃的燈光下，她似乎散發著光芒，仿佛時間靜止。

少年近乎癡迷地盯著她，黑色的雙眸中藏著掠奪之意，似乎想將她吞噬。

可少女卻悄然不知。她揚著嘴角，語氣柔和，恍若天使。聽著她聊到自己的未來夢想，淩瑾遲想，她還是信任自己的吧，換個人她，會和他這麽說嗎？

她的夢想很簡單，也很實際。冷雲杉想做個簡簡單單的文職工作就好，最好是在圖書館或是藝術館之類的，輕鬆自在，能養話自己就好。最好再有點積蓄，一個人買一個小房子，位置離朋友近一些，油米茶鹽樣樣不差。

另外，她想養隻小貓，就那樣幸福簡單的生活。

聽起來很好。如果是個女孩子，應該都會滿意這樣的生活方式。可是，聽起來很穩定的生活，什麽都不缺，卻沒有他。

要是他答應程鬱，未來這幾年，是不是就很難見到她了？見不到她美好的笑顏，聽不見她軟軟的聲音，吃不到她做的飯菜……

淩瑾遲回過神，眼睛落在她淺淺的發絲上，開口道：“就一個人嗎？不打算找個男朋友？”

其實如果冷雲杉仔細聽，是能聽出少年語氣裏的顫抖的。但那時她沒有多想，隻是胡亂回了句：“嗯，肯定會有的吧。”

少年神情黯淡下來。

果然啊。

但這並沒有錯。她想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想讓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都完全取決於她個人。

淩瑾遲不知道她的想法，卻在這一刻明白了自己的內心。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留在他身邊。

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

例行的球隊訓練結束，天色已經黑了。冬天很冷，晚上更是讓人冷得發顫。

體育館內，隻有三個人留了下來。

林憶裹著棉襖外套，縮在休息區裏昏昏欲睡。籃球板下，兩個穿著一件單衣的少年還在奮力拚搏。

“砰——”一個扣殺。

“唰——”很快，對方給予一個三份空心。

雙方平手。

“你進步了很多。”淩瑾遲從包裏拿出毛巾搭在脖子上，冰冰涼涼的很是爽快。

“並不是我進步了。”童知清道出事實，“某人心不在焉，執意要放水，我隻是鑽了個空子而已。”

童知清睨他一眼，“說說吧，不用勉強。”

“程哥想讓我和他一起去美國，打聯賽。”淩瑾遲坐下來，猛灌一口水。

“瘋了吧？！”童知清皺眉。

“可是，我居然想答應他。”淩瑾遲哼笑，“你說我是不是也瘋了？”

“什麽？答應了！”童知清瞪大眼睛，說著就要起身教育他。

“想答應，沒答應。”淩瑾遲伸出一隻手摁下他的肩膀，“兄弟，冷靜點。”

“……我很冷靜。”

淩瑾遲默默地把他的手推開了，這個樣子哪裏冷靜了。

“說說看原因唄。”

“我爸不會同意的。”

“的確是這麽個道理。”童知清默了默，再度開口：“我剛剛是那麽說了……不過，你爸同意的話，你會去嗎？”

“這個可能性不成立。”

“如果呢？”

“那我好像也不會去的。”

童知清不解，“為什麽？”

淩瑾遲把籃球拿在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砸著地板。重重的敲擊聲，仿佛在捶打自己的心髒。

籃球是他的夢想，是他一直堅守在籃球隊的原因。淩瑾遲總是想，自己為什麽喜歡它？後來，他才知道，夢想無解。

“我承認，程哥說的是對的。我，確實放不下籃球。不管我的未來到底會怎麽樣，我好像也會一直熱愛。”

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原因。

但是，淩瑾遲一想到另一件事情，就格外猶豫起來。

即使他能說服父母，但他這麽一去就是好幾年，短時間肯定是回不來的。那麽當他回來的那個時候，那個人還會在嗎？

那個小小巧巧的，那個乖乖柔柔的，那個堅強自立……的少女，他還能再見到她嗎？這一分別，也許就是永別。

淩瑾遲認識她不到半年，卻情不自禁地被她所吸引。他知道，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淪陷了。

在這場不知道是雙向還是單向的感情中，他已經第一個棄甲曳兵。

冷雲杉對誰都非常友好友善，但同時也充滿了距離感。淩瑾遲做了很多很多，才讓她對他有了那麽一點的依賴和特別。

他怕，如果他去國外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就瞬間瓦解了。

冷雲杉說她在夢想的這條路上，不在意會失去一些東西，那肯定就是不屬於她的了，強求也沒有用。

淩瑾遲不這麽想。

強求？

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強求一次又何妨？

童知清見他沒說話，以為他在思考，於是打開水杯，“噸噸噸——”地喝起水來。

他試圖把林憶喊醒：“林憶，別睡了，你回家——”

這句話甚至還沒有說完，被旁邊的人打斷了。童知清維持著拿著水杯的動作，傻了眼：“我沒聽清，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不想再等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林憶本來懵懵懂懂的，屬於睡著跟醒來的界限。結果淩瑾遲的一句話，直接把他嚇醒了。

“我要盡快表明心意呀……“少年低聲道，居然聽出來聲音很緊張。兩人更加震愣了。

因為不說的話，她永遠都意識不到。

等是等不下去了。時間拖得越久，淩瑾遲就心慌。之所以不說，就是害怕影響兩人之間的關係。畢竟朋友變情侶，如果以後真的出了什麽事情的話，兩個人不會有好的，而且還會非常尷尬。

但是，他決定要說。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夢想和愛情都可以兼顧到，他不用寫選擇題，不用做讓自己為難的事情。